《暮远长安》羊啃又又

4、独处一室 孤男寡男共

　　直到沈戎走后，江麒才开始打量沈暮。
　　在这之前，当沈戎向他提及沈暮，说沈暮是一介书生，江麒想到的是“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见到本人后，他才改变了这样的想法。其实沈暮长得挺好看的，但并不柔弱。他一来，江麒想到的形容是“如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一类褒奖的。
　　但扑面而来就是沈暮的敌意，江麒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说。”江麒收起打量的目光，“我刚刚都帮你解围了诶，你连个谢谢都不说，真是不给面子诶～”说着还做了个很苦恼的表情。
　　沈暮扭过头，很不可思议地看了江麒一眼，愣了半刻：“谢……谢谢？”沈暮突然觉得江麒有些难以理解的……幼稚，而且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将军能说出来的话。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
　　“不客气。”江麒话接的很快。之后他们就开始有一没一地聊天，当然大多都是江麒在说，沈暮在戒备地听。直到他们谈到各自的喜好，各自的志向。沈暮发现其实江麒的志向与自己无差多少，只不过他们用来诠释的方式不同。于是来了兴趣，同江麒又多聊了几句，不巧地发现他们相同的悲哀。
　　江麒最喜爱的诗人是陆游，从小便渴望同他一样驰骋沙场，报效祖国。后来他做到了，可他却后悔了。实际上，他从很早开始就上战场杀敌，但功劳全被养父拿走。人微言轻，没有人理会这个无名小卒。直到他养父黄士泉死后，江麒才得以被关注。但他的养母枫月又与黄士泉生前风流的一众妓子纠缠不清。他们俩关系本不好，所以硬要江麒出来理这个烂摊子。那些见钱眼开的妓子们那好脾气？个个骂的叫一个难听，却硬赖在他们家不肯走。江麒年幼，一不能打，二不能骂，生怕那几个妓子左邻右舍地说闲话，到时候闹大了，她们是无所谓。那些指指点点的冷言冷语，江麒都扛了过来。再后来，随着江麒能力被进一步发现，有些妓子给钱完事，还有些整个换了副嘴脸，搔首弄姿地想要勾引江麒，但被一一婉拒。只有一个叫楚小婉的清秀姑娘自始至终都跟随着江麒，一心一意地对他好。江麒十分感激，便倾了家财把楚小婉从春满楼中赎出来。本想就此别过，可小婉非是要报恩，倔强地跟着江麒。没办法，江麒只好认她为自己的妹妹，从此，小婉住进了江府。最后，江麒征战沙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沈暮愣愣地听着。江麒说得十分简洁，云淡风轻。他没有想到江麒的经历不像他本人那样光鲜，更没想到江麒会向仅有两面之缘的自己毫无芥蒂地谈起过往。这让沈暮不禁心泛同情，对江麒卸下了些许疏远的防备。
　　大概，他也在寻找一个能说话的人吧。沈暮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