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远长安》羊啃又又

3、再会 攻见岳父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沈暮看着婢女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烦，便摇摇手：“烦死了烦死了，记得别告诉我爹啊。”说罢，便回房静坐，细思：
　　今日算是见到了江麒，大概也不过“徒有其表”“金玉其外”——不见得多有文化。大概仅是一介粗人，不识大字的莽夫罢了。唉，在这世道，一介武夫又有何不好？乾隆帝大兴文字狱，弄得朝堂上下人心不安，生怕自己因说错了话而遭到杀害。每日前去早朝都会千万嘱咐家人，若还能平安归来，以为多活一日。而自己呢，硬是想当挽救危局，不顾反对成了一个弄墨的。直到亲眼目睹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好友被乱棍打死，被斩首示众，甚至悄无声息地尸横荒野。他动摇了，也失望了。他发现自己空有一腔热血而无处诉鸣，因而对朝廷心灰意冷。
　　忽然听见婢女敲门的焦急声音：“少爷！少爷！老爷叫您过去！”沈暮心道糟糕，莫不是自己偷偷出溜的事情被老爹发现？！不好不好，大事不好，沈暮极不情愿地走到大堂，却看到自家老爹正和颜悦色地与一位年轻人交谈。走近一听，听到的都是些高深的、旁人所无法企及的内容。这让沈暮不禁对他多看三分。但见两人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暮站在一旁既觉自己多余，又怕自己擅自离开会丢了自家的脸面说是待客不周。静等了一会儿，见二人还是高谈阔论。于是便清了清嗓子，沈戎这才想起来叫了自家儿子过来，赶紧介绍：“江将军，这就是犬子沈暮。”沈暮向那人的侧脸看去，只觉得那人眉眼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年轻人倒也客气，连连揖手：“沈老将军谦虚了，令郎一表人才，想必定有高就。只是……”他把脸转向沈暮，笑了笑，“不知为何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是他！沈暮想起来了！他就是今天凯旋归来的江麒！沈暮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生怕江麒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私逃出去的事情透露给自家老爹，到时候可就不是”和颜悦色”那么简单了。于是赶紧给江麒使眼色，但江麒好像看都没有向他看一眼，沈暮心道完了完了。
　　“江将军可曾见过小儿？沈戎知道儿子的为人交友，但也只是见到沈暮与一些文人墨客谈天论地，乐在其中。却不曾知晓沈暮与武官还有交好，还特别是当朝重臣。
　　“不曾见过。”江麒看了眼沈暮，笑得意味深长。
　　“那不妨你们聊聊，权当交个朋友。”沈戎对儿子使了个眼色，“江将军文韬武略，今日定能让你开开眼界。”
　　“不敢当啊不敢当。”江麒摆摆手，“若这天下共有十石的胆识与魄力，沈老将军占八石，江某占一石，还有一石，便与天下武将共分了！”说得沈戎笑得直抚自己花白的胡须。
　　“此人甚是阿谀。”沈暮心想，“竟然奉承到用才高八斗来夸耀自家老父。不过父亲今日是怎么了？若是搁在平常，听到这样的话非但不会开心，而且生起气来会直接把那人赶出府邸。说明那江麒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此看来，那江麒若不是极其圆滑处事，就是深得父亲的欣赏。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江麒都不像个善类。自己应当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