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富山平司

13、算是赔礼

　　第十三章

　　“嘿！何荛！这边！”何荛顺着声音回头，迷迷糊糊看见斑马线那边一个人正在朝他挥手。
　　何荛没认出是谁就也挥了挥手朝那边走，走近了才发现是暑假那个发带男，叫周瑕。
　　“怎么是你？于崤呢？”何荛双手插兜跟着他走。
　　“他们说晒都不愿出来，”周瑕抱怨说，“现在都躲在停车场车里吹空调呢。”
　　何荛笑笑说，“那多谢你过来了。”
　　“别，受不起，其实我就是猜拳输了……”周瑕摆摆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票，“喏，票。”
　　何荛接过看了下，和一般的票都差不多，花里胡哨的涂鸦，还有一些rapper的名字，左下角有一行英文，应该是这次的主题：
　　——Take a chance
　　何荛总觉得这行字很合他现在的处境，于是拍了张照片留着发微博。

　　停车场入口在马路对面的下坡那里，走过去也就几步的路程，但不知道为什么何荛心里总觉得走了很久，像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何荛心里浮现。
　　就像是抽卡游戏最后出来的那一刻——漫长又刺激。
　　走进停车场看见白色的SUV之后，何荛突然明白的刚刚的感觉是什么。
　　他看见了靠在引擎盖上的于崤——穿着和笛卡尔一样衬衫短裤的于崤，还有那双帆布鞋。
　　于崤就是……笛卡尔？
　　周瑕到了停车场先是跳进了车里吹空调，之后开始介绍双方认识。
　　除了车外的于崤和周瑕，车里还有一个人，应该也是暑假见过的，一个很高很帅叫做李珵璟，是周瑕一个院子里面长大的哥哥，今天负责开车送他们过去音乐节那边。
　　何荛给他打了招呼，最后目光落到于崤身上。
　　后者挑了挑眉，说，“上车吧，璟哥开车。”

　　周瑕好像和李珵璟关系不错，上了车之后一直在跟他说话。
　　何荛跟于崤坐在后坐上一言不发，也没有人打破这份表面上的平静。

　　“怎么称呼？”过了好一会儿，何荛低声说，“我的同学于崤，还是……我的朋友笛卡尔？”
　　“这又不矛盾。”于崤翘起二郎腿把一只胳膊撑在上面，“于崤比不上笛卡尔吗？”
　　何荛没接话，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于崤想了想，随后一笑，说：“猜猜？”
　　“寝室说你坏话那次？”
　　于崤摇摇头，“不是。”
　　“接新生那次？”
　　“不，”于崤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何荛的膝盖，“更早。”
　　何荛极其怕痒，被他戳得一激灵，连忙把腿移开，“暑假就知道了是吗？”
　　“嗯。”于崤盯着何荛的眼睛说，“那天晚上从海边回去之后。”
　　那天何荛去海边吹风遇到了于崤，回去之后就跟笛卡尔抱怨，原来那么早之前对方就已经知道自己了啊……
　　结果于崤老是听到自己被何荛吐槽……

　　——很危险啊，何荛同学。

　　“咳，那个……”何荛避开视线，“我没有要诋毁你的意思，我那叫发泄……”
　　“我又没计较，”于崤把头偏回去靠到右边的窗玻璃上，“就是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别扭就是了。”
　　“你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何荛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最后干脆不说了。
　　于崤也没再说话，后座又重归沉静。

　　原来这么久了，何荛却一直没发现他就是笛卡尔。
　　其实何荛很早就能发现的，比如笛卡尔发的海边的微博，比如没去看比赛的笛卡尔和爸爸出事的于崤，又比如于崤知道他喜欢的rapper。
　　只是何荛一直没有去注意到，或者说何荛完全没有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虽然其实笛卡尔和于崤是很像的，笛卡尔是个很趾高气昂很不可一世的人，于崤也是目中无人高傲得很，但是何荛总觉得笛卡尔给他的感觉更加自由更加少年，于崤则总会在一些时候表现出不合年纪的成熟和隐忍。
　　或许是因为于崤经历的爸爸的事故？
　　何荛没让自己去多想，先暂时接受这个事情吧。
　　但是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于崤相处了。
　　对笛卡尔，他是朋友，是被何荛寄托有一定特殊感情的朋友。
　　是的，何荛喜欢笛卡尔。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何荛发现自己看见他发动态会激动半天，会不自主地看着他的聊天框发呆，会想随时检查是不是有新的回复，而且还会经常梦到他，甚至梦到和他做一些逾矩的事情……
　　但对于崤，他是同学，也算是朋友，不过何荛从未觉得自己会对他有何特殊感情。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曾幻想过很多次和笛卡尔的第一次见面，结果竟然是从夏天跳下矮墙那一刻就开始然后结束了。
　　没有多的交流，没有自我介绍，甚至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简直糟透了。

　　音乐节在新的工业园办，到那边二十分钟的车程，除了那简短的几句话，何荛和于崤就没说过另外的话了。
　　“到了，你们先下车吧，完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们。”李珵璟把车停到路边让其他人下车。
　　“行，我们先过去了。”周瑕下了车朝车里摆摆手送走了李珵璟，转过头才发现何荛跟于崤的气氛不太对。，“你们这……心情不好？怎么不说话？”
　　何荛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笑着把胳膊搭在于崤肩膀上说，“你想什么呢，我们像心情不好吗？”
　　于崤像是有点惊喜，先是一愣接着也笑着说，“没吵架，起早了有点困。”

　　这次的草地音乐节舞台搭在了工业园运动场的草坪上，露天舞台两边是大音响，下面稀稀朗朗有几个凳子，旁边拉有隔离带。
　　离开始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但是已经来了很多人，rapper们应该也到了，路口那边有他们的车。
　　周瑕似乎是个人来疯，对人热情得很，有人来给他打招呼，应该算是个朋友，因为他后来就跟那个人到一边玩去了。
　　剩下的何荛和于崤依然不说话。
　　何荛是因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于崤不说话何荛也不清楚为什么。

　　“要不我们……”
　　“去后台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何荛一下子愣了，但是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似乎淡了点，他笑着说：“进得去吗？”
　　于崤也笑了，“能，跟着我就行。”

　　后台。
　　“于崤！”一个正在后台玩手机的胖子看见他们进去便挥手打招呼。
　　何荛跟在于崤后面，听见于崤过去叫了一声“胖胖哥”然后给他介绍了何荛。
　　“何荛？”胖子偏过头看向何荛，“挺帅啊，小伙子！”
　　何荛笑着也叫了一声“哥”。
　　“南一哥呢？”于崤问。
　　何荛有点震惊，从他被于崤带到后台开始就开始震惊，但他没说什么，心想于崤这算是个什么关系！连后台都能进！不光进了还能和rapper说话！
　　“他跟关泽还没来呢，估计……哟，来了！”胖子朝于崤和何荛后面招呼，“刚刚念叨你俩呢，于崤刚刚找你俩，那是他朋友，何荛。”
　　何荛回头，来的两人就是关泽和南一。关泽高一些，留着寸头，但实际上眉目是很温柔的感觉，他今天穿的也很简单，不像其他rapper喜欢浮夸的东西，他就是一件T恤和一条工装裤，身上唯一的装饰品就是耳垂上的一颗耳钉。相比之下，他旁边的人就要花哨很多，南一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比关泽矮一个头，穿着oversize的卫衣，之前剪掉的脏辫又留了起来，而且他要显得更加冷一些。
　　“你好，我是关泽，这是南一。”关泽看到了南一，边笑着打了个招呼，旁边的南一也朝他笑了笑。
　　何荛登时愣了，这可是他偶像啊！他见到活的了！活的还在给他打招呼！
　　“你好你好……那个，我听你们的歌很久了，”何荛压着自己激动的心情说，“就这么到后台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关泽朝于崤一抬下巴，“你是他朋友，这有什么，你要我穿的衣服我都能送。”
　　何荛更加震惊地看着于崤，关系过硬啊老哥！
　　……

　　他们要准备表演了，何荛拿着签名照和联系方式被于崤拖着回到观众呆的地方——本人只顾着开心了。
　　“哇塞，你怎么认识他们的！”何荛一向不会被大场面所吓到，但是见到自己心里的王者这种东西他真的有被吓到，“我的天我觉得我这辈子完美了。”
　　“算赔礼。”于崤说。
　　何荛：“？”
　　“早就认出你来了但是没告诉你的赔礼，”表演已经开始了，于崤把视线放到舞台上，“不生气了吧。”
　　原来于崤以为他不说话是因为这个事情……
　　何荛收起笑容偏过头看这于崤的侧颜，问：“‘不知道从何说起’，什么意思？”
　　这是笛卡尔微博的配文。
　　于崤没有转过来，继续盯着舞台，似乎是呼了口气，不过随着音乐声响起都淹没在了喧嚣的节奏之中。
　　“就是怕你这样啊，你不理我了。”

作者有话说

　　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