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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四章:情热 一见钟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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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的恋爱真的可以持久吗?
好像你今天看见一个你觉得怦然心动的男生,你上去打招呼,对面热情的回应你。你于是牵起他的手和他逛街,和他闲聊。
你和他谈生活,他说他在高楼的底下看楼的框架,那么高,有瘦长的阴影罩下来,他中午喜欢窝在阴影里睡觉。
你说你在窗明几净的图书馆里看见工地的烟尘滚滚,蚂蚁大小的人在楼架间来来回回。
你说你喜欢他描述的楼,你想象那栋楼的阴影会在半夜融进夜的阴影里穿梭过条条街道缝隙去靠近你。它在你的床底安窝,夜夜安睡。
但是你其实可以想象他的生活。
想象他平凡的,劳累的,甚至你在心底会觉得卑贱而不愿意多看一眼的,他的生活。
他切实面对的生活。迟到要扣工钱,臭气熏天的棚屋,夜里湿闷的空气和日复一日身体的劳累。
她想他是梦里的赤子,坦诚,天真。
即使雪妮会有自己的不堪。她会为自己自认为凌驾于卢虞之上的处境沾沾自喜。她会设想假如她央求卢虞给自己买昂贵礼物后的情景反应。
但在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里,雪妮喜欢卢虞对楼的描述,好像他的灵魂是一位风流诗人,拉着风琴领着羊群走。
他是世界上一首不为谁而作的歌。
但更多的,她思考,她足够“爱”他吗?
在书桌前凝神静气。
雪妮看卢虞的体型,看他的长相,闻他的气味,听他的文学。
她用她的感官感受他,她用她的想象描绘他,所以她想象他也会看到她,能听见她,能欣赏她。
或许用欣赏这个词太过自恋?
雪妮在思维的困境里踌躇。
她痛心又快活地想到,不管,反正卢虞也要亲吻她。
可是两个人太不一样了。
如果说雪妮在往前走,那卢虞就是在原地划圈圈。
好像石子在湖面击出的圆圈。
卢虞是不变的可能性,锁住自己的所有可能。
世俗的人会想这段感情延续的可能性,可行性,有效性。
雪妮会想它的可燃性,煽动性与持续性。
他们两个人不会一起向前,前方只有一条路可走。
要么两人一起留在原地绕圈圈,要么雪妮走向孤独的独木桥去风餐露宿,去霜打雪淋。
卢虞是不变的,他是不变的。
所以选择在雪妮。
必要做出选择的一定是雪妮。
她听从世俗的规定让瑰宝打滚,她遵循时代的压力让精神绷紧。
她是南极端的普通人,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瑟瑟发抖。
她依旧力不从心,所以仍是时代中一个普通人。
世上要有因果解释吗?
事情发生要有缘由吗?
自由意志可谓存在吗?
所以雪妮思考为什么会爱他。
她居然用爱做动词,那她一定爱上他。
但她说她不知道爱是什么,她了解大家都滥用它。
她说她不懂它,但她还在用它。
它是你想象的翅膀,思维的图腾。
所以情绪让思想漫游,穿越茫茫而不可名状的纷杂事物靠近你所接触的本质。
你如某一位作家所说地在浪费你的本质吗?
你可以这样错误地去解读它吗?
所以雪妮可以任由自己想象的飞马狂奔。
她可以看见卢虞搂着面容粗鄙的女子喝酒,看见他唇边透明带点泡沫的酒液滑落。
看见他的喉咙,他骨节分明的手,
她想象自己窝在卢虞的怀里,被他掌控,成为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