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48、第四十八章 苏醒 “我

　　“我们今晚就在这林子里过夜了？”花魂四处看了看，原来属于孟庄的建筑可能除了门口的那块破石头，其他的都腐烂光了。“你师兄真的在这种地方吗？感觉这座山上已经没有人迹了。”
　　“等明日天亮雾气稍微消散一点以后我再四处查看一下，孟庄的地界还是挺大的。”李桑在拨起的枯树枝上点火。
　　花魂和沁染坐在了李桑的身边。
　　“花魂，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很庆幸能入孟庄，为此我才能遇到我此生珍贵的人们。”被温暖的火光包围着的李桑注视着花魂，右手握住了花魂冰冷的双手。“还有你，花魂。”
　　花魂被他眼底闪闪发光的温暖吸引了，愣了许久。还没等花魂反应过来，她就被李桑轻轻的搂进了怀里，她没有反抗，因为不知道是火堆还是李桑怀抱的暖意包裹了她，让她觉得很温暖、很舒适，不知不觉她就闭上了眼。
　　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周身传来铁链碰撞的声响，紧紧的勒着，嵌入了皮肉，却没有预期的疼痛感。面前有一个人影，是一个老妇，她一身漆黑的衣衫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只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庞在黑暗中隐现，她一张一合的在说着什么，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入花魂的耳膜。老妇的眼神牢牢盯着她，表情疑惑，仿佛是在问她什么问题，而她却只是一脸迷茫的望着老妇，说不话来。
　　当花魂从梦中醒来时一旁仍燃着温暖的柴火，胸前批着一件深色的外衫，本该是有一个人坐着的岩石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把剑轻轻靠着，火光映着它的剑鞘，熠熠的闪着光。
　　她拿起剑，轻轻拔出剑身，靠近剑柄的刀刃上清晰地刻着“掩七”的字样。花魂想去触碰那个字样，但就在指尖快要接触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把整个剑身拥入了自己的怀抱，就像年幼时的她被兄长护在怀中一样，只不过怀中已经没了记忆中的温暖，只有刺骨的冷意。
　　去四处查看的李桑回来了，他见花魂背对着自己紧紧拥抱了掩七剑，预感告诉他花魂记起了一切。
　　“花魂，你都想起来了吗？”李桑将一旁的衣衫再一次批回了花魂的身上。“你何时记起的？”
　　“刚刚。”花魂仍是紧紧的盯着剑身看，不去看激动的七星，任由他抱着自己。
　　“那为何不告知我？”李桑惊异于花魂对他冷淡的态度，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要说之前月岛公主对他是有好感的，若是现在恢复神智后的花魂对他根本没有爱慕之心该怎么办？
　　“我一直在想曾经颂和大师问我的一个问题。”花魂的目光又望向了被黑夜笼罩的原野，就是不去看向一旁担心的望着自己的李桑。她忽明忽暗的眼神如同夜雾一般缥缈不定。
　　“什么问题？”
　　“她说她其实一直想问我一个问题，鬼魂凶尸在人间游荡是因为有未了的憾与怒，待化解后便会遵循地府的规矩转世轮回去。而我口口声声说自己得到了救赎，那为什么还在世间游荡，甚至徘徊了百年之久？”
　　李桑握住了花魂冰凉的手背，他有一种错觉，好像他此时不牢牢抓住花魂的话，她就会如同这夜风一般“呼”的消失在他的面前。“那你想出来答案了吗？”
　　“七星，如若月岛国没发生战事，我兄长与父母都安好，两年后我父亲就准备送我去孟庄学药理了。那时，我们便可日日相伴，成年后我或可成为你的妻子，你若喜欢自由洒脱，我们便可游历天下。”花魂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像决堤的水坝，无论怎么去擦都止不住。这是她至今才意识到的悲伤，也是埋藏于她心底最深处不曾发觉的牵挂。“只是，这些都不可能了。”
　　她忘了，幼时她曾倾慕于一个少年繁星入眼的眼眸，那少年虽桀骜不羁，处处非难她，但那眼眸亦是极尽温柔，广纳世间疾苦，浩瀚如天空；她曾留恋于少年俊俏爱笑的脸庞，一颦一笑都极具世家风范。那时的她其实是多么期望能再见那少年。
　　“花魂，为什么哭，是不是又毒发了？”沁染也回来，看到缩在李桑怀里哭得停不下来的花魂，心又一紧。
　　“我都想起来了，沁染。”花魂边哭边说。
　　沁染揪着的心立马松了下来，同时也有一阵酸意袭上鼻子，她瘫坐在地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对了，我刚才去捡柴火。”也不知哭了多久，花魂和沁染终于缓了过来。沁染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好像看到唤星了。”
　　“唤星？”花魂吃了一惊。“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我看他行色匆匆的，不像是在追寻我们。”沁染回答。
　　“他往何处去了？我去看看他想干嘛。”说着李桑就站起来了。但是很快就被一只手拽住了衣袖。李桑转头冲着花魂笑了笑。“放心，这里我比他熟，我就悄悄看一眼。”花魂这才松开了手。
　　沁染看着李桑的背影没入了黑暗。“我记起来了，李桑公子长得跟雨雁一模一样，若那个雨雁是假的话，难道李桑公子才是你爱慕的人的转世？”
　　“他不是转世，他一直都没离开。”
　　“你当初不是还担心你与他的再见会是孽缘，我说的吧，他从未改变。”沁染又低头抹起了眼泪，可能是想起了莲舟。
　　“他对我的心意确实未变。”花魂望着李桑离开的方向。“可是他的性格却变了好多。他生前是放荡不羁的翩翩世家公子，就像雨雁一样；如今却变得沉默和冷峻。”
　　“为什么？”沁染好奇。“这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吗？”
　　“这中间是他在地府受尽煎熬的时间。他必然是经历了巨大的苦痛，才会导致他性格的巨变。”花魂的眼里泛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