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27、第二十七章 常人村（三） 到

　　到了傍晚，生肉、蔬菜还有酒都已经准备好了，有人点起了篝火，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酒香。有些人围着篝火跳舞；有些人扎堆喝酒；还有些人已经喝醉了，开始盯着跳舞的人们傻笑。
　　雨雁拿走了花魂手里的酒碗，换了一块烤好的肉塞进她手里。花魂傻笑着将头靠在了雨雁的肩膀上，度超走过来在他们边上坐下了。花魂用手臂猛地勾住度超的脖子，度超整个人向花魂这边倾斜。
　　“身体还是不舒服的话就跟师姐说，师姐给你熬点药喝，嘴巴真倔，跟师姐客气啥？”花魂勾住度超脖子的力度又大了一点。
　　“我过会儿就好了。”度超的脸憋的通红，他拍着花魂的手臂，示意她赶紧松开。“师姐，你先把手松开。”
　　半柱香以后，花魂酒醒了，她瘫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眼前跳舞的人们，雨雁还在她边上端着酒碗在喝酒，她另一边的度超却不见了。
　　“度超去哪儿？怎么一会儿人不见了？”花魂努力的回想着不久前发生的事。
　　“肉没了，他去帮着切生肉了。”雨雁看着她笑了。“你是喝酒喝失忆了吗？你不记得你刚才夹着他的脖子非要他叫你亲姐的事了吗？”
　　花魂站起来，像是要逃离雨雁的嘲笑一样飞快的跑了，她在远离人群的一处角落找到了度超，这个地方应该是加工食材的，只见地上铺满了野兽的尸体。度超没有发现身后的花魂，他静静的立着，盯着地上的生肉，迅速将一张空了的纸包塞进怀里。
　　“你这是怎么了？”花魂上去拍了拍度超的肩膀，度超吓了一跳回头慌张的看向花魂。“真的没什么事吧？”
　　“没事。”度超笑了笑。
　　“我都不习惯你这个样子。”花魂搂了搂度超。“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也不必担心，有师姐在。”度超低着头没有回答。
　　“我先把肉拿过去了。”度超说着挣脱开花魂的胳膊，一个肩膀扛起一只野猪走了。
　　花魂回到雨雁身边坐下了，度超也已经坐着了，篝火边跳舞的人已经换了一批。
　　“师尊！”虫江从跳舞的人群中退出来了，哭喊着跑到了花魂身边，一边还举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
　　“手在烤肉的时候烫到了，那群人还说没关系，可是我快痛死了。”虫江把手举到了花魂的面前，虫江的虎口处通红一片，隐约还能看到透明的水泡。
　　花魂一边往她的伤口上吹气，一边赶紧从怀里掏出烫伤药，刚打开瓶塞，她想了想，把药瓶递给了度超，度超还以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帮虫江擦药吧，雨雁说要跟我去跳舞。”说着拉起旁边同样一脸疑惑的雨雁飞快的跑了。
　　“是我喝酒喝失忆了吗？我有说过吗？”雨雁莫名其妙的就在篝火边跟着其他人一起跳起舞了。
　　“嗯。”花魂嘴上敷衍的回答着，眼睛一直在往度超和虫江那边瞟。透过橘黄的火焰，花魂看到度超正仔细的帮虫江上药，接着又小心翼翼的吹了又吹。花魂的嘴角往上勾了勾。
　　一阵骚动把花魂的视线收回到了篝火的这边，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若隐若现的能看到有几个壮汉在敲着手鼓，一边敲一边嘴里还在吼着。原本围着篝火还在跳舞的人群都退了下去，雨雁也拉着花魂退到了一边，有一个魁梧的壮汉走到了中间，他举起手里的棍棒，凶神恶煞的瞪着周围的人们。
　　“这是在干嘛？”花魂小声的问雨雁。
　　“这人在向别人挑战，就是比武。”
　　说话间已经有一个左肩膀上纹着纹身的大汉走了上去，纹身大汉也拿了一根棍棒在众人一片的吼叫声中与魁梧壮汉周旋了起来，他们紧握手中的木棍，目光未曾从对方的身上移开丝毫。壮汉先发起了进攻，纹身汉子结结实实的用木棍挡住了壮汉的这迎面一击，但是因为力量的差距导致他抵抗的艰难，甚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不一会儿他整个人就向后退了几步，壮汉的木棍也向他明显的压了下来。
　　纹身汉子咬紧着牙关，整个脸憋得通红，但是一瞬间他就发现壮汉将重心放置于压迫他的上半身而忽略了下半身的重心，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了与壮汉的对峙，同时抬腿将失去重心的壮汉绊倒在地，壮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扬起飞扬的尘土。纹身汉子也顾不上喘气又迅速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壮汉的腰上，壮汉还在挣扎着要起来，被纹身汉子砸在地上的木棍吓了一跳后终于老实不动了，那棍子离他的脸孔不过分毫之距。
　　周围的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吼声，伴随着鼓声及木棍击地的声音。纹身汉子疲惫的站起身来，他的呼吸依旧急促，但同时也跟随人群笑了，享受着人们潮水般对他的敬意。
　　花魂和雨雁也鼓起掌来了，花魂将脸转向雨雁，笑意渐深了，其中含义不言而喻。雨雁也以一个微笑回复了，他解下腰间的佩剑递给了花魂，然后走到了纹身汉子的面前，人群中又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吼声。
　　花魂怀抱着雨雁沉甸甸的佩剑，看着雨雁有着硬朗线条的侧颜，他微微颔着嘴，从容的应对迎面而来的攻击，但是几招下来后就能看到雨雁脸上的这种从容整个消失了。常人村人人力大于常人，且不说他们的好斗善战，却是连体力都异于常人。
　　雨雁从一开始就没有主动出击，而是一直处于防守的状态，似乎是想先摸清对方的招式。十几招下来了雨雁虽然还是能接住对方的攻击，但是雨雁每接一招都比之前吃力了不少，速度也慢了下来，而再一看纹身汉子依旧精力充沛，依旧以十分的力道落下每一次攻击。
　　雨雁在又一次挡下了纹身汉子的攻击后拉开了与他的距离，雨雁站在原地轻微的喘息着，将手里过长的长木棍折断了小半截，剩下的长度与剑的长度相仿，他把木棍像握剑一样握在手里，然后朝着不明所以的纹身汉子冲了过去。
　　使用剑法主动进攻的雨雁身手变得异常的敏捷，他一瞬间就逼近纹身汉子的下身，木棍劈向纹身汉子的腰部，纹身汉子用长棍挡住了，还不等纹身汉子反应过来，雨雁的木棍就已经离开了，又弹起来转而劈向纹身汉子的头部，纹身汉子慌忙将长棍横过来挡住了雨雁的这一攻击，雨雁借着纹身汉子抵挡他攻击的力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在纹身汉子的背后落地，并且重重的将木棍劈向了纹身汉子的后腰，纹身汉子没来得及抵挡，结结实实的吃了他这一下。
　　如果雨雁手里拿的是剑，那对方一定伤得不轻，但是他拿的是木棍且对方是强壮的常人村人，可能雨雁刚才那一下对纹身汉子无足轻重。纹身汉子只是在原地愣了愣，马上回过身来挥着长棍扫向雨雁的脚踝，雨雁敏捷的跳着避开了。
　　雨雁不等自己站稳脚跟就马上发动了进攻，这次是用棍头猛烈的冲刺对方，雨雁的身手很敏捷，纹身汉子躲闪的有些吃力。雨雁将最大的力量集中在了这最后一击击向纹身汉子的头部上，但遗憾的是过大的力量导致速度下降，纹身汉子蹲下身子完美的躲过了这一击。
　　雨雁见棍棒攻击无效，索性扔掉了手里的木棍，两腿一跃，用腿弯勾住纹身汉子的脖子，整个人骑在了他头上。雨雁并没有给纹身汉子反应的时间，他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心往下倒，任纹身汉子有多壮硕的体型也无法撑住来自头上的重力，纹身汉子跟着雨雁一起摔倒在了地上，雨雁用双腿牢牢的夹住了纹身汉子的脖子，同时钳住了他的右手。纹身汉子动弹不得，脸因为窒息而变得通红，最后只好投降。
　　人群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声响。雨雁松开了钳制纹身汉子的手脚，疲惫的躺在原地没有动，但是他嘴角勾出了一抹满意的笑。花魂过去把他拉起来，让他撑着自己走路，花魂能感觉到雨雁靠在她肩头的沉重感，以及男子温热的气息不断喷薄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雨雁一直在低声笑着，于是花魂也跟着笑了起来。
　　花魂抬头望着昏暗天空中的点点星辰。肩头的沉重感让她觉得安心，这代表着她身边的这个男子无条件的信任她，她会跟着这个男子一起傻笑也是因为她信任他。
　　待人群冷静下来后，花魂看到铁马已经站在了中间，而他正看向花魂和雨雁的方向。
　　“我跟铁马说了你的事，他说要跟你决斗呢。”夏天移动到了花魂的身边，正兴奋的看着花魂。
　　“啊?”花魂有些吃惊。她想起了之前与夏天说过的话，那不过是她随口一说，况且她自拜于师尊门下后就再没动过剑了，如今她可能都无法接住铁马一招。
　　“我怎会是铁马将军的对手，我已有多年未习剑了。”花魂慌忙拒绝铁马的邀请。
　　“是不是我的对手由我来决定。我已有多年没遇到对手了，你的来到让我很高兴。”铁马大笑着将手里的长矛猛的一撞地面。“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一只右手。”铁马将右手里的长矛换到了左手，并且右手背到了背后。“你也可以用剑，你若能逼我用右手就算你赢，怎样？”
　　“好。”花魂答应了。她也有许久没有跟人切磋比试了，她生前很喜欢跟父亲还有兄长练剑，只是那时候父亲很少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