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24、第二十四章 师尊到 “去

　　“去！把她带回去。”唤星因尖锐的叫喊声而感到不适，抬手掏了掏耳朵。没好气的冲着副官说道。
　　副官灵活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轻巧的落在沁染身边，激起碳灰猛烈飞扬的同时也引来了沁染更焦急的哭声。副官皱起眉一把拽住了沁染的长发，粗鲁的拖着她往前走。
　　沁染没有挣扎，她只顾抱紧莲舟的碳灰。乌黑的发髻被拽得披散开，杂乱的长发被副官牢牢的绕在了手心几圈。沁染的手背、手腕都因为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拽而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混杂着尘土还粘杂着被拽断的头发。而沁染却只是在哭。
　　“我们再不去救沁染，她就真的要被带走啦。”雨雁一边扶住花魂，一边焦急的望向沁染的方向。
　　“我……不能出手。”花魂犹豫了许久，还是咬牙忍了。“他们带走沁染合乎天界规定，我没有理由阻止他们。”
　　“住手！”待闻声响时，雨雁的人已经暴露在了唤星和副官的视线里了。
　　唤星看到突然冲出来的雨雁有一丝惊讶，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眉毛微微挑了挑看着他。
　　“你们以何名义带走沁染？”
　　“她放出凶尸祸害人间，而且很有可能知道监视者的下落。”副官停下了手里的拖拽，上下打量着雨雁。
　　“莲舟已经全都招了，皆是她爱护心切所为。天尊的天雷不管是罚她与凡人私通；求助监视者颠倒生死还是泄露天尊秘密的，罚也罚过了。沁染只是被威胁了。”雨雁瞪了副官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唤星身上。“你们神官不是向来都爱惜凡人吗？如今又为何如此对待一个无罪的凡人？”
　　副官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雨雁说的有道理，转头看向了唤星。唤星没动，又挑了挑眉。
　　“我们只是请她回去，问一问有关监视者的事。”唤星终于开口了。
　　“就是这样请她的吗？”雨雁一指沁染血肉模糊的手和被拽着的头发。
　　“放手！”唤星眼神突然一凶狠，瞪着副官。
　　副官被唤星的怒喝一吓立刻就松手了，雨雁来不及去接，沁染就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的跌落在地上。雨雁上前查看了沁染，衣衫上都是大片的、混杂着尘土的血迹，雨雁去探她的鼻息却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沁染，你没事吧？”雨雁心里很清楚，怎么可能没事。
　　“唤星！”
　　灰蒙蒙的空中亮起了一道金光，然后金光凝聚成了两个人的形状，随着两个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金光便消散了。宁贤佛和度超落到了唤星的面前，宁贤佛望向站在巨石上的唤星，唤星见状立马飞到了宁贤佛面前。
　　“宁贤佛怎么来了？”唤星两手臂环着胸。
　　“我看到此处有天尊的天雷落下便来瞧个究竟。”宁贤佛眼神随意扫了扫周围。此时雨雁已经偷偷藏了起来，所以宁贤佛并未看到他。
　　副官见状立马谄媚的贴过来，给宁贤佛讲了一遍事发的经过。
　　宁贤佛听完后并未说什么，他垂眼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沁染，伸出右手，掌心对着沁染，不一会儿沁染的身体就被一片金光包围，她的伤口开始愈合，磨破的衣衫也恢复了之前的完整和干净，乱糟糟的头发也慢慢回到了之前的柔顺。
　　“沁染，你感觉好些了吗？”宁贤佛将手收回到袖子里。
　　原本如同断线木偶的沁染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干净的脸上已经没了泪痕，但是却换了一副漠然的表情。
　　“是。”
　　宁贤佛能治愈沁染的皮肉伤，镇定她的情绪，恢复她仪表的整洁，但是无法治愈她失去爱人的心伤。
　　“你老实告诉我，你见过那个监视者吗？”宁贤佛的脸上是一片温和。
　　“我……”沁染看了一眼手中握着的最后一点碳灰。“我复活以后他来找过我，要我照他的吩咐放出凶尸，威胁我若不照做他就要说出莲舟与我私通之事。”
　　“没看到长相？”
　　沁染摇了摇头。“他是传音给我的，听声音应该是个老人。”
　　“他教你如何放出凶尸？”
　　“他给了我一个铜铃，吩咐我在特定的夜晚站在墓地摇响铜铃，尸体就会化成凶尸苏醒。”
　　“没错，应该是冥河引渡者的铜铃。”宁贤佛身边的度超望向他。
　　“那铜铃呢？”度超又转头看向沁染。
　　“从前都是我拿着的。”沁染想了想。“但是今晚没有让我摇铃，只是让我示意什么时候让凶尸涌出。”
　　“这人一定是知道今晚会引来神官。”副官在一旁附和了。
　　“度超，临走前告知颂和了吗？”宁贤佛问度超。
　　“应该快到了。”度超向四周张望。
　　“大佛是去地府查找线索了吗？”唤星也跟着朝周围的废墟看了看。“可有发现？”
　　“有人为动过的痕迹，而且监视者的那只铜铃应该是仿制的。”宁贤佛轻描淡写的说着。
　　“地府有人为的痕迹，颂和大佛竟然毫无察觉？”唤星没好气的哼出声。
　　“将军的地盘放在老身的地府就是一粒芝麻。”颂和苍老却严肃的声音突然响起了。森森夜色中走出了一位老人。“老身可听说将军连自己的地盘都管不过来，这会儿竟在指责老身吗？”
　　“不敢不敢。”唤星稍微收敛了一些。“大佛可查出那外人的身份了？”
　　“生死簿被人动过了，但是却无从调查。”
　　“有没有可能是监守自盗？”唤星又问了。
　　说到这里宁贤佛转头看了唤星一眼，并未说话，然后又转回去了。
　　“你是说引渡者？”颂和略微有些吃惊。
　　“大佛的下属生前本也是罪恶滔天之人，大佛免除他们地狱之火的煎熬，收留他们在地府偿还前世的罪恶。”唤星顿了顿。“若他们中有人死性不改呢？”
　　“若是地府中人定是非常熟悉花魂，嫁祸于她似乎也说得通。”宁贤佛细想了一阵，对着颂和说。
　　颂和点了点头，突然对着唤星笑了笑，带着一丝的讥讽。“将军以前似乎对月岛公主恨之入骨，是非要治她个罪的，如今竟转变了态度？”
　　唤星一愣，环着胸的双臂又紧了些。“本将军一向对这些污秽之物恨之入骨，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如今既然天尊有令追查，那本将军自然是要尽心尽力查出真凶的。”
　　颂和听闻大笑，唤星一脸的莫名其妙。“将军如此说来，老身在地狱修行，岂不是老污秽王了？”
　　唤星仍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抬不起头的颂和，无语的摇了摇头，带着副官离开了。
　　“大佛可要去调查引渡者？”宁贤佛看了一眼颂和，清了清嗓子。“我和度超能否同去？”
　　“自然是可以的。”颂和终于停下了。“那我们走吧。”
　　转眼间废墟间就只留沁染一个人了，花魂等人马上围到了她身边。
　　“沁染，莲舟的事我很抱歉，仔细想想莲舟不会是做出这种出格事的人。”花魂回想到了自己在大悲境门口和莲舟说的那番话，自救什么的现在想来自己当时不就是在怂恿她做出格事吗？只是花魂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的一句竟会害得她如今的下场。“那也怪我当时的胡诌，我这种烂泥般的人生哪有资格给神物说教。”
　　“花魂。”沁染看向一脸懊恼的花魂。“莲舟说她很感谢你的那句话。”
　　“嗯？”
　　“如你所言，曾经的莲舟小心翼翼的待在天界，天尊的命令就是她的追求，她存在的本身就是天尊的意志。她仅存的一丝私心就是找到我，后来她真的找到我了，但是她不会反抗天尊，她只是偶尔来我们村子远远的看一眼，并不敢同我相认。”
　　昏暗的乌云终于被吹走了，皎洁的丝丝月光从云的缝隙里透了出来，轻轻照在沁染白皙的脸上，也轻轻吻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有一天她像是下定决心的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前，那一刻她的脸颊带着可爱的红晕，眼神闪着光芒，似乎是把一片灿烂的阳光撕碎了撒在里面。她问我，‘你记得我吗？’”
　　“怎么会不记得？”沁染泛红的眼眶终于又重新溢满了泪水，水珠纷纷掉落，留下潮湿的痕迹。
　　“若不是你当初一言，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同我相认。我俩如今的下场都是应得的，并不怪你。”沁染轻轻抹了泪水。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花魂问。
　　“我会去投奔我远嫁的亲姐。”沁染站起来，自顾自的朝着了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花魂。”花魂的身边有人喊她。“你接下来有要去的地方吗？”花魂回头，雨雁沉着细碎星光的眼里满是期待。花魂想起了她之前狠狠的抱向雨雁的举动，这个举动在雨雁看来应该是同意了他之前的提议，也就是花魂接受了他的爱慕。
　　宁贤佛要去地府，那花魂就不能跟着去，况且她对那个地方心生抵触，她也是万分不愿意去的。既然事情有了眉目，不如等宁贤佛和颂和调查完了引渡者再向随行的度超询问一下结果。
　　“没有。”
　　“那不如同我一道行路吧。”
　　花魂的注意力被雨雁紧张的攥着衣料的手吸引了，她的嘴角悄无声息的扬起一个笑。
　　“好。”紧张的手松开了，但是还悬在空中犹豫着要去抓花魂的手，停顿片刻后就有了缩回的迹象，花魂赶紧伸手过去握住了雨雁胆怯的手。他的手很宽大，温温热热的，手掌的皮肤略粗糙，还有几个长年练剑留下的老茧。
　　雨雁的身体僵直了一下，他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