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22、第二十二章 妖女的反转 妖女真的是

　　花魂醒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正欢天喜地的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破旧的小房间里，旁边站着端着水盆的沁染。
　　“你醒了？你昏睡了许久，许是累了。”沁染将水盆放下绞起了水里的布巾，展开来帮花魂擦拭脸颊。
　　“我是怎么回来的？”沙哑的嗓子还火辣辣的疼着。
　　“雨雁师父抱你回来的，说你突然昏过去了。”
　　“那他人呢？”花魂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可能是因为睡得太久了。
　　“我让他歇在了染布坊，他这会儿许是睡下了。你们劳累了一宿是该歇歇了。”水盆里满是浑浊的污水。“你要再睡会儿吗？”
　　花魂盯着梁顶，只是刚说了几句话浑身的倦怠就又席卷而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又轻飘飘。她其实还想转头环顾一下四周，顺带再问一下虫江在哪，但是眼皮沉重如同千斤铁，于是她又重新坠入了沉沉的睡眠。
　　奇怪的是她梦到了李桑。梦中的李桑一直背对着她，任她怎么呼喊都不回头，最后李桑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她伤心得惊醒，却发现床边站着一脸镇静的沁染，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正对准着花魂的心口。花魂迅速反应过来，将被子扔向了沁染。乘沁染的视线被遮挡后，花魂忙站起身躲闪扑面而来的刀刃。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扎在了床板上。
　　“沁染，你怎么了？”窗外已入夜，淡淡的月光正微弱的照进屋内。
　　“你还是去死吧。”说着刀刃又一次扑面而来。
　　花魂抬起脚没太用力的踹向沁染的胸口，就将她踹翻在一边，花魂轻而易举的将她手中的利刃夺走。
　　花魂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你是受谁指使？”
　　沁染揉着疼痛的胸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只是普通人，单凭你一人对付我太过勉强。”花魂向窗外张望着。“所以你们一定还准备了什么。”
　　“何以见得？”沁染背抵着墙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我可是妖女。”
　　“我虽惊异于你的反转，但我却相信你不是村民所说的妖女。”花魂想起了那夜她暴走时沁染惊慌失措的挨家挨户的为她讨来盐，那表情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
　　花魂突然察觉到窗外有异变，探出窗外时却发现是成群的走尸，比昨晚还要多。“你明知道走尸对我无用。”
　　沁染淡淡的笑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你的雨雁和小弟子吗？”
　　花魂望了一眼窗外伴随着惊悚叫喊声的火花，又将视线移到了沁染极美的脸上，手中的匕首“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你们修仙之人一定有缚仙绳吧，用绳子把自己捆起来。”沁染将打开的窗户关上了，但屋外的尖叫声还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传入屋内。
　　花魂按照沁染的吩咐把自己的手捆了起来。“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不是显而易见吗？”沁染仍是一脸的镇静。“当然是报仇。这个村子的人没有一天不在嘲弄欺负我，我今日不过是以牙还牙。”
　　“那你何须等到今日？”
　　沁染不自然的脸染上了窗外的火光。她勉强的笑了笑。“不为什么。正好也让你们修仙的看看我是怎么用死人杀了这些蠢蛋的。”
　　“你让我见见雨雁和虫江，不然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沁染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花魂看了一会儿。
　　“我现在已经不能动了，你总要让我确认一下他们的生死吧？”
　　沁染拉住捆着花魂的缚仙绳一头，带她出了门。
　　“既然你承认是你唤出了这许多的凶尸，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吗？”外面的大火疯狂的吞噬着房屋，火焰大得甚至熏得人脸颊发烫。
　　街角的废墟里有一对母女。幼小的女儿半截身子卡在了废墟里正哇哇大哭，一旁的母亲满脸的污浊，正执着的用已经磨出鲜血和水泡的双手抓刨着困住女儿的废墟。而她的不远处，一个摇摇晃晃走着的凶尸发现了他们。他的脸挤满了青紫色的肥肉，两个圆溜溜的小眼睛正盯着那个母亲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嘴角边不停的滴滴答答流着口水。
　　花魂扭动了一下双手发现被缚仙绳绑着果然提炼不上灵力，但是她可以吹口哨唤来银霜。银霜是神兽，对付一般的凶尸也是足够了。花魂刚想蠕动嘴唇，前面走着的沁染像是早就预示到了，她将头往后一转，眉毛微微一挑。“你最好不好轻举妄动，不然小心我把你的小弟子拎出去喂凶尸。”花魂那口正准备吹出去的气立马憋了回去。
　　透过沁染好看的脖颈空隙，花魂清楚的看到那个努力想救出自己孩子的母亲被凶尸硕大的拳头打飞了头颅。头颅飞出去百余尺，母亲的身体还保持着跪着抓刨的姿势，脖子断裂处的鲜血如同奔涌而出的泉水，满是血泡的双手缓慢的挖出了一小捧泥土后终于随着身体的跌倒而静止不动了。接着便是凶尸抱着残肢使劲啃咬咀嚼的声音。花魂的视角看不到废墟中小女孩的表情，但是她的哭声已经停止了，目睹了这一切的小女孩估计是吓昏过去了。
　　花魂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她又将目光移回到了沁染仍然平静的脸上。“这村中的人们并不是个个都与你有仇吧，你又何须赶尽杀绝？”
　　“师父，无故侮辱、伤害我的人自然是恶，但是那些旁观者亦是恶。”火光在沁染的眼中跳动，好像那眼中沉浸着清澈的一汪湖水，此时那湖水波澜不惊。“我被欺凌的这几年村中无人出手相助，唯有路过的师父你们救了我。”
　　她将头转了回去，接着往前走。花魂有种错觉，她觉得眼前这个在大火和废墟中漠然前行的身影很熟悉，像不像死后化为恶鬼的她？
　　“那你又是如何对待救了你的我们？”花魂晃了晃缚仙绳。
　　“我从未伤害你们，那一刀不过是为了让你不能动而已。你是神官，我怎能轻易伤害得了你？”
　　“我并未说我是神官，你怎么会知道？”花魂起了疑心。其实她怀疑沁染背后的指使者就是监视者。若真是这样，监视者不仅能从地狱放出凶尸竟还能复活活人吗？这世间能做到这两件事的人物除了天界的至尊——天尊，花魂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了。但是天尊是天界的标榜，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那这个监视者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法力能及天尊。
　　前面的沁染并未再回答。
　　“师尊！”花魂才刚到染布坊的门口就被眼尖的虫江看到了。“我早说她是妖女了，是师尊不信。”被捆在木柱上的虫江委屈极了。沁染仍是没听见一般漠然的站着。
　　“花魂，你没事吧？”另一边的雨雁看到花魂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
　　沁染望着外面火光冲天，滚滚的浓烟铺满了深蓝色的天空，惊恐的尖叫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因为村中的人们大都死了，除了花魂他们应该是没有别的活人了。失去了啃食的目标后，凶尸三三两两的在街上不知所措的游走着。
　　“你不是要一直守在这个村子里等待意中人吗？”花魂试图打破沁染的沉默。“这个村子毁了，你和你的意中人还能见面吗？”
　　沁染虽然仍然不为所动，但是花魂看到她原本垂落的双手不安的蜷缩起来了。
　　“背后指使你杀光村民的人该不会就是你的意中人吧，为了帮你复仇？”花魂乘热打铁，试图说服沁染。“他若是真的爱慕你，又怎会指使你做这种事？”
　　沁染背过身去，左手不安的去摸自己的脸，就是没有回答花魂的问题。
　　沁染的举动让花魂心里有了底，她的意中人既然清楚花魂的身份，沁染又曾说过他是身份尊贵之人，想必也是个神官。
　　花魂正思考着呢，背过头去的沁染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窗口，朝外吹了一声口哨。
　　花魂正想着沁染的奇怪举动，就听见窗外传来了熟悉的铜铃声。还是熟悉的节奏，一声一声，缓慢而又耐心。
　　“什么声音啊？”虫江紧皱着眉头，觉得心口被紧紧掐着喘不过气来。
　　“这是地狱引渡者的铜铃声？”雨雁看向花魂。
　　“你到底想干嘛？村民不是都被你杀光了吗？”沁染是想唤来更多的凶尸？
　　沁染仍是没有回答，原本已经平静的村落中突然响起阵阵野兽的咆哮声。花魂透过窗户看到废墟中被凶尸啃得残缺不全的村民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他们拖着自己残缺的肢体吼叫着。刚死的村民都变成凶尸觉醒了。
　　“沁染！”花魂越看越觉得形势不对。若是这些数量的凶尸跑出去祸害其他地方的活人，就会造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越来越来多的凶尸涌到了杂乱的街道上。他们慢慢的聚集到了花魂所在的染布坊前，数量之多密密挤满了整条街道。后来的凶尸因为没地方站脚了直接把其他凶尸踩在脚下，就这样重重叠叠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站满了凶尸。一个个嘴角都挂着瀑布般的口水，盯着染布坊里的花魂他们。
　　“你个妖女，你不会是要把我们吃掉吧？”虫江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我师尊还救过你呢，你不记得了吗？你怎么能忘恩负义？”
　　“小姑娘。”沁染终于回过头了。“你师尊他们确实救过我，但是你并没有。你一直骂我，我不想忍你了。”
　　虫江马上就被吓到了，再也不敢逞一时之快了。委屈的小眼神一直躲躲闪闪的去瞪沁染。
　　说时迟那时快，就当沁染用冷漠的眼神教训完虫江的一刹那，窗户外的街道上就从天而降一块巨石。沁染惊讶的回头。
　　巨石完美的将大部分凶尸压成了烂泥。落下时的巨大气流将周围的大火扑灭了，同时也掀翻了花魂他们所在的染布坊的屋顶，他们几个人也被吹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