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赵莫良

11、第十一章 自欺欺人 鬼城王的自

　　花魂将王后的反应看在眼里，又回头看了一眼积着灰尘的冠冕，顿时明白了：一开始就没有什么王，控制鬼城的凶尸就是同颜，一切都是同颜自编自导的。她唤醒众多走尸，在这个被废弃的都城里拥一个不存在的人为王，她自己为王后，布下毒雾，隔绝外面的活人与神。自己一个人守着一群死尸，一座死城。
　　“是不是从来就没有什么王？”花魂捂着源源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尽量凝起灵力来为自己疗伤。李桑看着她，神色有些紧张，但也自知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盯着。
　　“我知道同颜姐姐她很失望，但是我们翻遍了地狱就是找不到他的魂魄。都过了一百年了，他肯定就是转世了。”
　　魏谷怀中的同颜崩溃的昏了过去，软软的搭在魏谷的胸口，此时她看起来又只是一个普通的美丽女子。
　　“他是谁？”花魂问。
　　“他是敌国的一位将军。”魏谷帮怀中的同颜拨开杂乱的发丝，仔细的理好。“同颜姐姐生前是方州国香满阁的头牌，当年姐姐倾国倾城，客从四围来，拥买美人笑。整个方州国谁人不知同颜？”
　　“可是我姐姐却爱上了那位将军，将军对姐姐说，他志在打下方州国，成为方州国的王，到时候就迎娶我姐姐为后。姐姐听信了他的话，开战后姐姐就为他亲手打开了方州国的国门。”魏谷轻叹了一口气。“那一战，方州国血流成河，百姓四处逃窜，又如牲口般被屠杀。”
　　“师姐！”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魏谷的思绪，她见度超与颂和赶来了，警觉的将同颜护在怀里。
　　“师姐，你受伤了吗？”度超跑到花魂身边查看她的伤口。
　　“可是同颜？”颂和看清了魏谷怀中的人。
　　“大佛认识她？”
　　“地狱恶鬼众多，老身无法一一记住，只是百年前一下子有众多鬼魂来到地府报到，他们向老身哭诉的最多的怨恨，正是这个叫同颜的女子。”颂和看了一眼那个反复在她记忆中被提及的名字的主人。“他们说她是方州国的灾难，是妖女。”
　　“同颜姐姐何德何能能担得起妖女的骂名啊？那方州国军队若是真的坚固，怎会让区区一介女子打开国门？”魏谷听闻颂和的话竟无奈的笑了。“昏庸的君主和无能的将领才会把自己的亡国之失推脱到一介手无寸铁的女子身上。”
　　“那男人的军队后来还是被方州国的援军打得连连落败，最后全军撤退的时候没有带上同颜姐姐，可是同颜姐姐却一直相信他会回来迎接她，所以一直在等他。”
　　“所以即使是死后也仍然要在这么一个已经成为废墟的方州国里等着那个男人吗，只为他当初随口一句的承诺？”颂和觉得十分荒唐。
　　“凶尸……来……”颂和敞开自己的乾坤袖，念了咒把同颜收了进去。
　　“姐姐！”魏谷见同颜被收入乾坤袖，正要冲出去，但是被度超横在脖子前的长剑拦了下来。
　　“魏谷！”颂和看也不看一脸愤怒的魏谷。“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魏谷不顾刀刃，瞪着双眼向前逼近了颂和一步，刀刃就一下子陷进了她光洁的皮肉里。
　　“人死后四十九日之内需入地府，而你在人间徘徊三年，还成为凶尸的帮手。”
　　“莫非颂和大师要找的魂魄就是魏谷？”花魂问。
　　“正是。”
　　魏谷笑了，花魂觉得她笑得很无奈。“我无处可去，我一直在世间游荡，直到遇到了同颜姐姐，她给了我一具尸身，我才有了能暂时依附的身体，不至于消散。”
　　“既然无处可去为何不入地府？这伙同凶尸的罪过可是要加在你来世的因果报应里的。”颂和从袖间掏出一本册子翻看，目光四处游走，最后停留在册子的某一处，眉头紧了紧。“你还害死了王太守的小妾和腹中之子，又让一个大司马摔断腿，毁了他一生的仕途。”
　　魏谷仍是在笑，并不回答。
　　“这些人与你并无瓜葛，你为什么要害他们？”颂和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
　　“可能像我们这样的恶鬼就是心术不正，喜欢到处祸害人吧。恶鬼祸害人间能有什么理由？”魏谷没有理颂和的疑惑。“我们就是觉得你们神官抓不住我们。”魏谷停顿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换成了嘲笑。“那个注意到同颜姐姐的怨恨，将她放出地狱的人你们不就没抓住吗？甚至都不知道是谁。”
　　听到这里花魂的眼前突然一亮，魏谷话中的那个人似乎就是操控凶尸真正的幕后凶手了。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连同颜姐姐都没见过他的脸。”
　　颂和也没有耐心与她多费口舌，闻毕就要伸出乾坤袖将她也收入其中。花魂拦在了颂和之前，阻止了她。
　　“还请大佛宽恕些时日。”花魂转身向一脸疑惑的颂和解释道。“待我再仔细问过她凶尸祸乱一事。”
　　“有劳公主了。”颂和应允。“那老身先行一步，需先将同颜镇压。”说罢，便转身化为一阵黑烟消失了。
　　花魂指示度超为魏谷贴上符咒，以封住她的行动。
　　“你就算审问我也没有用，我什么也不知道。”魏谷静静的看着度超施法。“不如审问同颜姐姐。”
　　“同颜我稍后自会审问。”
　　花魂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脖子，却什么也没摸到。
　　“我的项圈！”她回头，李桑早已没了身影，她异常懊恼。
　　“这个姐姐是个鬼魂？”一路上虫江晃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盯着一边的魏谷。
　　“虫江害怕吗？”花魂打趣道。
　　“虫江不怕。”虫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白馒头，慢慢的啃起来。“鬼哪有人心可怕。”
　　正说着话，花魂的面前飘来一片闪着深红色光芒的冥河花花瓣，花魂伸手去接它，花瓣落入花魂掌心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颂和熟悉的嗓音。“同颜已恢复神智，公主可要来地府亲自审问？”
　　花魂远离了度超和虫江他们，自己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了。她在指尖凝了一点灵力贴近嘴唇，松手后就有一片荷花花瓣飘向天空。
　　“颂和大师可问出什么？”
　　“并没有，同颜说她只听到那人的声音，是个苍老的男声，那人说他可以放同颜出地狱，但是要帮他抓住月岛公主。同颜还说，那人利用乌鸦监视一切，且时不时会给她传递消息。”
　　花魂想起了方州国上空密密麻麻盘旋着的乌鸦，怪不得当时同颜不知道颂和和度超也潜入过方州国，想必是那个操控乌鸦的监视者一心只在花魂身上，所以忽视了颂和和度超的存在，也没告诉同颜。
　　“既然大师已审问清楚了，我也没必要再去一趟地府了。”花魂对地府是有阴影的。
　　“至于魏谷……”传音术中的颂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翻找了以前的记录发现魏谷死后尸体一直未下葬才导致她的魂魄无法安息，只能在世间游荡，无法来到地府。凡间有一种几近失传的巫术，听说是利用死尸来向鬼魂许愿，这样的话她杀死了那些无辜的人的原因就解释的通了。”
　　“那她为何不说？”
　　“被下咒的鬼魂无法反抗，只有被人发现后，被下咒的鬼魂才能说出下咒者的名字。老身猜测她的尸身可能会在那里，烦请公主替老身跑一趟。”
　　“大佛客气了。”花魂看向远处的魏谷。“若不是大佛的嘱托，我也猜测魏谷或许生前有怨恨，打算替她了却，所以才阻止你收回她的。”
　　花魂结束了与颂和的传音术，她站起身来回到了队伍，跟着队伍继续向前走。
　　“师姐，前面是个小镇。”度超在最前面喊道。
　　一行人进了一茶馆歇脚。
　　“哎，你们听说没？那个李府的事。”花魂刚坐下，就听到隔壁一桌的茶客在议论。
　　“听说了！去年开始的，一到晚上就有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来，那李夫人不久后就病了，好像已经回娘家养病了。这大伙都在传是有邪祟作乱呢。”另一个人听闻也激动起来，大声说道。“这李老爷年纪轻轻就任要职，背后肯定做了不少坏事，这就是索命的来了。”
　　“要我说啊，这人呐真不能做缺德事，像我们一样老老实实的不好吗？”茶客不屑的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了地上，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没心没肺的哄笑了起来，露出他那满是暗黄色茶渍的牙。“真是活该！”
　　只是一瞬间，那茶客坐着的板凳的四条腿就被鞭子甩断了，茶客的屁股重重的着地，他那口满是茶渍的牙紧紧咬着，忍着钻心的疼痛，正要发作，一瞅眼前人不好惹，只是小声的质问了一句。
　　“我并不认得你，你为何如此对我？”
　　花魂收了手中的鞭子，“那我问你，你认得那李老爷？”
　　“不认得……哎哟，我的屁股……”茶客还是忍不过疼痛，低声叫唤了起来。
　　“可曾亲眼看到李老爷做恶事？”
　　“不曾。”
　　“你既不是李老爷的熟人，又不知晓事情缘由，又为何诋毁他人？”花魂越问越气，挥起手里的鞭子就想再给他来一下，一旁的度超见机赶紧抓住了她的鞭子，将她安抚在一边。
　　“师姐息怒，市井小人罢了。”见花魂仍是气不消，便小声在花魂耳边说了一句。“神官若是被发现对凡人动武是要受罚的。”
　　“小二！”听了度超的话，花魂猛灌了一口茶水，勉强压制了怒火。“此处李府如何走？”
　　“几位也是修仙之人吧。”小二一看似乎就明白了。“爷您往东再走几里路就到了我们镇上的首富的宅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小二烦躁的挠了挠头。“夜间总有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李府的人怎么说？”花魂又灌了一杯茶。
　　“李府的人什么都不肯说。”小二似乎是觉得没意思。“他们嘴巴都紧得很。”
　　“师姐，你觉得呢？”度超望向花魂。
　　花魂抚摸着魏谷所在的乾坤袋。在人前她怕魏谷的鬼魂之气会冲撞活人，所以把她收了起来。“不好说。”
　　“那便去看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