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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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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国历零零三年七月二十六日,注定是充满戏剧性的一夜,本来已经认命地等待皇帝驾崩消息的意志集体阴沉的帝国元帅们,却在接近凌晨之时意外收到“陛下病情趋于稳定”的消息。
“不可战胜的陛下!”面对最凶恶的病魔,居然也可以将其战胜的皇帝陛下,让毕典菲尔特当场激动得跳了起来,甚而踹翻了椅子。
其它元帅互拍肩膀兴奋者有之,松了口气瘫坐者有之,一言不发却手指颤动者有之,不动声色似笑非笑者有之,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心脏都经历了一回巨大的考验。
米达麦亚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表现,他保持端正的坐姿,严肃地注视着前来传达消息的宫廷卫兵:“皇帝陛下苏醒了吗?”
“没有!但首席御医大人表示照目前情况发展,陛下应该会在一天之内清醒!”
米达麦亚豁地站了起来,拳头砰然擂在桌上:“军务尚书在哪里?”
“军务尚书阁下在收到陛下即将清醒的消息后已经离开皇宫!”由于情绪兴奋而大声回答的卫兵发现米达麦亚元帅的脸色变得铁青,愣了一愣,声音不由自主放小:“军、军务尚书阁下是乘坐专车出行,阁下如果有要事可以直接通过车上通讯设备……”
“不用了。”已经猜到军务尚书必定是往港口去了的蜂蜜发色的元帅摇摇头,坐回原位。他环视周围,发现绝大部分元帅的表情或多或少都凝重起来,包括对政治最为不敏感的毕典菲尔特在内。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就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位金银妖瞳的美男子。
透过好友精光四溢的眼眸,米达麦亚不难发觉其中“看好戏”的讯息,内心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卫兵,你可以下去了。”在宫廷卫兵离开后,米达麦亚将目光落到在座的克斯拉身上:“阁下,恐怕需要你亲自去一趟了。”
伍尔利·克斯拉是名诚实客观的人,不偏向任何一个立场,同时又有灵活的手段,并且肩负宪兵队指挥权,由他出面前往港口,军务尚书没有足够的余地来贯彻敌意,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军务尚书不会成为皇帝获得某些讯息的唯一渠道。
明白他心中所想的克斯拉没有推辞,立刻出发前往港口。
米达麦亚注视着克斯拉离去后重新关上的朝议室大门,沉声说道:“为了罗严克拉姆这艘旗舰的未来,不能再让那个奥贝斯坦继续兴风作浪了。”
对米达麦亚的这句发言,除罗严塔尔外的其它元帅都不约而同地颌首表示同意。
但目前,所有人能做的事就只有等待,阻止某人做某事什么的,必须要等到时机来到的那一刻。
罗严塔尔端起面前的咖啡杯,一言不发。
争夺皇帝身边位置的战斗,简直是比过家家还要幼稚的行为啊,更何况决定进行这场战斗的双方之一竟然还不是当事人,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牵制那个奥贝斯坦的方法,米达麦亚你暂时就只想到了这一种吗?
他微微一笑,举杯就饮,将眼底的冷意遮挡在浑浊的浆体之后。
从混沌中醒来的莱因哈特,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熟悉的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黄金狮子徽章——这种死了后就不该再见到的场景……看来自己果然是被强行送到平行宇宙了吗?
然后,他偏转头,看见了夕阳中的阳台上,因为莫名的感应也好听到动静也罢几乎在他清醒的同一时间便转过身来的安妮罗杰。美丽优雅的伯爵夫人平静地伫立在那里,落下泪水的同时,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莱因哈特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然后浮现的是在另外一个空间中自己“去世”时姐姐悲伤得几乎透明的绝望表情。
由于十几个小时前御医的提前预测已经让安妮罗杰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此刻并没有出现情绪激动的情况,只是慢慢走过来坐在床沿上,注视着弟弟因长时间发烧而胭红的双颊、灰白干裂的嘴唇,眼中充满了疼爱与怜惜。细长温软的手指轻轻抚上那头豪奢浓密的金发:“……莱因哈特,梦,还没做够吗?”
莱因哈特眼眶猛然发热,他挣扎着抬起手臂,捉住姐姐的手:“姐姐!”莱因哈特喊了一声,顿了顿,再次呼唤道:“姐姐……”随后,因气力不济而不得不放低了声音却继续连叫了许多声。安妮罗杰对莱因哈特的每一声呼唤都温柔地答应着。御医们傻呆呆地站在一旁,已经忘记了向久候的人们发布皇帝醒来的消息。虽然不理解这对姐弟为何只会用如此单调的方式沟通,但投进屋内的金色余晖下,美丽的伯爵夫人与美丽的皇帝陛下紧握着对方的手,喃喃依偎的名画一般的场景,却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让一丝一毫的杂音将其破坏。
于是众人得知皇帝醒来的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而善于抓住时机的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在这件事上再次展现他过人的手段与行动力,成功越过米达麦亚等人,成为苏醒后的皇帝第一个接见的臣子。
向表示歉意的克斯拉摆摆手,米达麦亚暗地里握紧了拳头:“可恶!”从凌晨到现在的这十几个小时里所发生的事情,让这位正直的元帅对如同行走的毒药般的军务尚书的厌恶更加深重。如果说以前仅仅是因为价值观与行事手段上的冲突而导致的不满,那么现在就已经彻底上升为一种人格上的排斥了。
此刻有这样排斥心理的在皇帝的卧室中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皇帝莱因哈特的近侍艾密尔。这名棕色头发的少年正一脸不满地端着药,等待军务尚书开始他的报告。
是的,是“开始”,因为军务尚书在踏进卧室的第一时间,就完全无视皇帝的存在,径直询问御医皇帝的病情发展,直到得到“皇帝的病情不会再次发作”的答案后,亦正逢艾密尔要将药递到莱因哈特手中的时候,冰冷地开口打断了皇帝的进药:“陛下,既然陛下的病情已无大碍,请收回让大公殿下返回费沙的谕令。”
亚力克?刚刚被扶坐起来的皇帝,闻言显出一丝诧异:“返回费沙?大公不是一直在费沙吗?”
奥贝斯坦注视着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有意糊涂的皇帝,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波动:“陛下,罗严克拉姆王朝唯一的大公殿下,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是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抵达的费沙。”
莱因哈特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奥贝斯坦无视皇帝的反应,继续进行他的谏言:“臣认为,当初册封吉尔菲艾斯元帅为帝国大公并将其招回的做法,是为了避免当陛下病至无可挽回时帝国随之发生动乱而采取的权宜之计,既然现在陛下已无大恙,臣认为陛下应……”
奥贝斯坦突然顿了顿。因为此刻,在他正对面,如同核子武器裂变时所迸射的剧烈光芒,正充斥着黄金狮子冰蓝色的瞳孔。那直射而来的耀眼光芒,令神经一贯强悍冰冷不可动摇的奥贝斯坦也被压迫得瞬间之内忘记了下面自己要说什么。
隔了一会儿,奥贝斯坦听见皇帝用颤抖却又奇怪地让人感觉十分冷静的声音问道:“皇……朕是说,伯爵小姐在哪里?”
奥贝斯坦注视着皇帝,没有回答。开口的是同样察觉到微妙不对的艾密尔:“……伯爵小姐奉命在奥丁担任行政联络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