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莱] This time》赤金

3、【第三章】（未完）

　　艾密尔的回答令莱因哈特内心一阵战栗。他证实了自己的推测，这个空间的历史轨迹与自己曾经历过的果然迥然不同，没有皇妃，没有皇子，而……吉尔菲艾斯还活着……

　　内心因这层认知而涌上某种难言却炽烈的情绪，一面是难以压抑的狂喜，一面是对妻儿的愧疚，另外一个世界的他们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与父亲，自己却在这个世界于一夜之间重新得到了姐姐与吉尔菲艾斯，如同沾着蓝莓酱的莴苣叶，酸甜苦涩百般味道充斥在年轻皇帝的胸口。

　　“陛下！”奥贝斯坦提高嗓门，一贯冷冽的音调因为敏感地察觉到皇帝内心在为某事剧烈波动且这“某事”显而易见是与红发大公有关而愈发弥漫出干冰般的寒气：“请下令让大公离港重返海尼森！”理由什么的，已经不用陈述了，现在重要的只有皇帝的答案！

　　靠坐在床上的皇帝却继续神游，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有了动作，却只是示意艾密尔将药端来。艾密尔高兴不已，这世上再没有比皇帝肯自动吃药更让他惊喜的事情了。而这整个过程中，站得笔直的军务尚书从皇帝不紧不慢的动作中察觉到更加令他大皱其眉的讯息，他将视线移开，落到端坐在皇帝床头自从他进门伊始便一直沉默不语如同不存在一般的安妮罗杰身上，后者正用复杂的神色注视着他，其中隐带的忧愁与不悦，奥贝斯坦并没有错漏。

　　对奥贝斯坦而言，如果说罗严克拉姆王朝中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列出种种理由将其视为反叛者的预备军，那么安妮罗杰无疑会是唯一的例外。皇帝的亲姐，某种层面上而言也是新帝国的缔造者，这样的身份令奥贝斯坦不敢挑剔，当然，仅仅是不敢形于外的挑剔，而内心深处的警惕却是存在的。毕竟作为皇帝与吉尔菲艾斯之间最为坚固且无法消除的羁绊，这位美丽的伯爵夫人确实是相当令人棘手。

　　——奥贝斯坦的这种想法，可说是充满了恶意。但这还远远比不上他对“反叛者预备军成员”的恶意，尤其是对“反叛者预备军首脑”的恶意，所以当莱因哈特突然开口问道：“奥贝斯坦，要防范一方封疆大吏，将其召回首都监视起来不是更好的办法吗？”时，奥贝斯坦毫不犹豫地回答：“像吉尔菲艾斯大公这样具有特殊地位的人，最需要瓦解其的不是他所拥有的行政和军事权力，而是他与陛下之间的私人情谊，如果能促使他愤怒地回到领地举兵叛变，那倒不失为一个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面对这样坦然毫不掩饰的阴谋论，安妮罗杰不禁惊呼起来，却是向着弟弟：“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伸手按住姐姐的手背，安抚了她的情绪。“奥贝斯坦，这的确是你会有的想法。”这句话是讽刺还是夸奖呢？军务尚书根本懒得花任何脑细胞去思考这个问题，只听见莱因哈特继续说：“但是，如果吉尔菲艾斯举起的是‘清君侧’的大旗，届时事态发展未必会如你所愿。”

　　奥贝斯坦冷冷道：“陛下所言极是，吉尔菲艾斯大公曾经救过陛下的性命，若他举起大义之旗，响应者必众。但是，野心并不是陛下一人的特权，谁能保证提督之中没有想借机铲除吉尔菲艾斯大公这个上位最大障碍的存在呢？”

　　“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臣下只是阐述一种可能性。”

　　莱因哈特失笑道：“奥贝斯坦，你所思考的过多的可能性，正是你被人诟病的根结所在，你知道吗？”

　　“臣下认为，这也是为陛下铲除一切存在于明处以及隐藏于暗处的敌人的利器所在。”

　　莱因哈特无奈地摇摇头，同时感觉到安妮罗杰的手越来越冰凉，于是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奥贝斯坦，今夜朕就不接见吉尔菲艾斯了，宫中应该有供大公下榻之用的房间吧？”

　　“没有安排。”

　　“那么，传达朕的意思，交由内务宫廷长官去办。”年轻的皇帝对露出不满之色的军务尚书正色道：“这是御令。”

　　军务尚书目的没有达成，但皇帝已经摆出的强硬姿态成功阻止他继续发言——奥贝斯坦并不是不识时务之人，于是他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房间里剩下的三人之中，艾密尔似乎还没有从军务尚书过于大胆的发言中收惊回来，而安妮罗杰面色白得透明。

　　姑且不论奥贝斯坦为何要在并非皇帝一人在场的情况下将本该深藏于内心的险恶想法异常坦诚布公地发表出来，但他至少造成了一种显而易见的效果，那就是安妮罗杰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对这位长年隐居不问政事的伯爵夫人而言，即使她多少有耳闻过军务尚书的铁血手腕，但这一次的直接接触，其造成的震惊之剧烈，仍然超出了她自己的心理准备。

　　安妮罗杰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她望向弟弟，却只在后者的面上看到平和的神态。“莱因哈特……”

　　莱因哈特向她微微一笑：“姐姐，请相信我，相信……我和吉尔菲艾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