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湖上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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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泡闪烁不定，血浆糊满地板，他必须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走，才不至于摔倒。
地上的死尸时不时伸出残破的肢体扯拽他的腿脚，瞪着无神的眼睛，嘴巴里咕噜噜吐出血沫。没时间和死人纠缠，他挥动手里的刀，将那肢体切割得更加破碎。他必须赶紧到达目的地。
腥臭的走廊仿佛有无限长，他走得着了急，脚下打着滑小跑起来。
“鸣人！”
顾不上被人发现的可能，他大声喊着一个名字，却记不起为什么要喊这个名字。
一遍接着一遍，他不停地喊着这个名字：“漩涡鸣人！”
终于，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监室，昏暗的烛光照出角落里小小的一团。
他大喜，冲向那一小团，伸出手去：“旋涡……”
那一小团猛地蹿起，却是个爪牙锋利的妖怪，圆睁着燃烧的眼睛，扑咬向他的咽喉。他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抓破，咽喉被咬穿。他拼命挣扎，想把这妖怪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卡卡西哥哥！”
卡卡西惊醒过来，睁眼就见金发少年吃痛的表情。没等他弄明白眼前的情况，少年大惊失色：“别用写轮眼啊！”
卡卡西赶紧捂住自己的左眼，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攥着少年的手腕，用力之大，在细嫩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青紫。
“抱歉，鸣人。”
改攥住自己的头发，卡卡西在毯子里蜷缩起身体，只觉得头疼欲裂，胸口的刀伤闷疼，全身的肌肉则是力量用尽后的撕裂疼痛。
“我睡了多长时间？我们在什么地方？目标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了。”鸣人把餐盘端过来，上面是几个饭团和一杯热茶，“我们在甲字安全屋里，那些雾忍差不多也上岸了。”
说完他附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卡卡西的额头：“退烧了。”然后又扳过卡卡西的肩膀：“躺好换绷带。”
卡卡西睁开右眼，瞥了眼胸前乱七八糟的绷带，勉强撑起身体：“我自己来吧。”
“伤员就老老实实的休息。”鸣人把他按回地铺，“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就好了。”
实在不想动弹，算了，丑就丑吧。卡卡西心里想着，认命地躺平。
“卡卡西哥哥。”
“嗯？”
“下次行动带上我吧。”
“不行。”
“为什么？”大失所望的语气。
“你还控制不好九尾的查克拉，那两个雾忍都不是现在的你能对付的对手。”
“他们可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我……”
“我不想一边对付棘手的敌人，一边关照你有没有暴走，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
室内安静下来，卡卡西等了一会，右眼睁开一条缝，少年落寞的表情烙进眼底。
“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真的？！”
“听我说完，行动之前你必须完全掌握螺旋丸……”
“看我的吧！”
“这个时间不会很长……”
“一定练成给你看！”
鸣人翘起大拇指，露出灿烂的笑容，两颗犬齿亮晶晶的。
波之国，与其说是个国家，不如说是个镇子。巴掌大的一块小岛，人口稀疏，物资匮乏。整个镇子上最好的房子，就是卡多集团分公司的办公楼。
白原计划用一上午的时间探索镇上的街市和大小店铺，可实际只花了两小时就逛无可逛。药店里的药品少的出奇，只有一些快过期的感冒药和当地人自产的土药，更别提抗菌素、疫苗之类的了。
白虽是医疗忍者，却不会掌仙术。针灸可以用来止血镇痛、活血化瘀，但无法加速伤口的愈合。再不斩的腰背被忍犬咬得血肉模糊，但大多是皮外伤，白给他注射了随身携带的几支疫苗，只要不感染就没有大碍。长十郎的伤麻烦一点，他的肌腱和筋脉被切断，做完紧急处理后虽不至留下伤残，但是接下来的战斗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了。最难办的是水月，现在他仍然是液体状态，只有尚在活跃的查克拉能证明他还活着。白对鬼灯家族的血继体质一无所知，完全想不到该怎么治好他，只能听天由命。跟同伴们比起来，自己胸前被雷切余威切开的小口子简直不值一提。
满打满算，雾隐七班只剩下两个完整的战力，而敌人不知在何处窥视着，只等他们露出破绽，发动致命一击。
在集市的角落，白用针线和零钱向一个老伯换了个背篓，准备去岛上的树林里采摘药草，做些简单的抗菌药。
“这不是白先生吗？”
白转头，见是两个扛着打刀、身材高大的流氓，都是卡多的手下。这两人没有登上货船，而是跟着卡多的真身，在游艇、货船先后离港之后，秘密乘坐人蛇船来到波之国的。没有亲眼看到发生在货船上的战斗，只看到雾隐四人纷纷挂彩、用水遁推着失去动力的货船狼狈上岸的样子，这些头脑简单、四肢也不见得发达的家伙竟生出了轻蔑之意。
白无意与他们纠缠，转身就走。
“卡多先生花钱请的是忍者还是小倌呀？”
“哈哈哈……”
白的脚步顿了顿，倒不是因为那几句无谓的嘲骂，而是看到了周围平民的表情——一种混合了恐惧、厌恶、麻木的神情。白明白，那股恶意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因为受卡多雇佣，他间接受到了人们针对卡多的恨意。他低下头，匆匆离开街市。
一路上，白撞见好几波卡多的手下耀武扬威地砸开居民们的家门，将男主人拖住家门，不知带去什么地方，整条街道尽是怒骂、哭喊与打砸声。这就是卡多的报复。尽管再不斩和白一再说明，波之国的人民不可能雇得起旗木卡卡西那样的忍者，卡多还是执意要把这两波刺杀都算在波之国人民的头上。
弱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
白已经看穿了卡多的真面目——一个用金钱包装的跳梁小丑。一想到水月、长十郎和老师就是为了保护这么一个玩意受伤，白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对任务的怀疑。
波之国的森林和她的集市差不多是一样的贫瘠。
白将一束开着小花的药草丢进背篓，看着里面稀疏的收获，一声长叹，仰头躺倒在草地上。
干脆撂挑子回村好了，把水月交给他哥，把长十郎和老师丢进医院。至于任务，反正这次任务已经超纲了，就让那老鬼被卡卡西杀掉算了……
林间的日光轻抚着白的面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几声鸟鸣传进白的耳朵里，他坐起身来，竖起耳朵细听，似乎听见了若隐若现的奇怪风声。
波之国的百姓不是劳工就是渔民，几乎没有猎户，因为林子里实在没什么可猎的东西，那这声音是从哪来的？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白拎着竹篓循声向密林深处走去。
拨开一丛丛纠缠的枝叶，眼前蓦地出现一片水晶似的蓝色湖泊。湖泊之上，一个小小的少年凭水而立。那少年一头灿烂金发，一袭黑色浴衣，绣着橙色菊花的腰带上别着一把短刀，脚下一双木屐，拢手静立在湖面之上。
他背对着白，看不到面容，只能从身形上判断其年龄似乎比白还小上几岁。
白心中诧异，因为湖面虽平静无波，他却感觉到水下有股清晰而明朗的查克拉正缓缓流动。
“这是……在修行？”
白轻手轻脚地走到湖边，将手伸进浅水中细细感受。果然，虽然水面是静止的，但下面的湖水在暗暗流动。
“不止如此……”
白放下背篓，将查克拉聚集在足底踏树而上，像只松鼠一样轻盈地立于树顶，将整个湖面纳入视野中。白从医疗包里抽出三根缀着查克拉丝线的细针，“嗖嗖嗖”三针射入水中，然后静静地观察。
“果然，除了浅浅的一层水面，所有的湖水都围绕着那个少年顺时针旋转，越外围的水流速越慢，越靠近中心就越快。”白被这奇特的修行方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少年脚下的湖水流速非常惊人，却能保持水面和自身一动不动。不但如此，他还在继续加速，压缩外围的水流……这是某种忍术……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就在白专心观察时，少年立足之处的水面下已经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涡旋。初始时有澡盆大小，随着少年查克拉的压缩，涡旋也随着缩成南瓜大小、饭碗大小……等到涡旋收缩成拳头大小的时候，平静的水面再也维持不住，泉水一样隆起一个小包，散开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白瞳孔收缩，那个小水包可不像外表那样人畜无害：“小心……！！”
话音未落，压缩到极限的查克拉团崩溃，积攒的能量一气爆发出来，拳头大小的涡旋炸裂，竟将湖面冲击出一个巨坑！
冲天而起的银色水花中，金发少年仿佛一只黑色的燕子，木屐踏着浪花翩然而行，穿过一片水与风的乱流，轻盈地落在岸边。少年站定抬眸，天蓝色的眼睛凌厉地望向树顶的白。
白怔住了。那少年的眼神不像个孩子，也并非少年老成——那是一双属于掠食者幼崽的眼睛。
将写好的密信装进信筒里，再不斩打开窗户放飞渡鸦，目送它朝雾隐村的方向飞去。
再不斩在信里汇报了任务开始后的所有情况，重点当然是两天前海上的那一战，以及鬼灯水月的身体状况。在信的最后，再不斩附上了自己的建议，“第七班终止任务，撤退回村，派遣至少一个分队的追杀部队继续跟进旗木卡卡西。”
这是“鬼人”生平第一次主动要求放弃任务。
如果是在追杀部队任职的时期，就算全队死得只剩下再不斩一个人，他也会把任务继续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负责的三个学生，尽管个个天赋异禀，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不成熟的孩子。
楼下客厅，长十郎正在查看水月的状况。水月被盛在一个手提式水族箱里，看似一箱死水，只有目不转睛地盯上一段时间，才能发现他会悄悄地生出几串小气泡。他还活着的证据就仅有这些了。长十郎拿着水杯，按水月的口味往温水里调了些乳糖，根据白留在水箱外的刻度，照着蒸发量给水月添水。
“肩膀怎么样？”
长十郎回头，看见老师正走下楼梯。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可以做一些日常的活动，但是用刀的话有点勉强，查克拉的流动也有阻塞。”
“我已经传信回村子，向水影大人请示终止任务。”
“什么……果然，是我们太弱了吗。”
作为一个和平年代的下忍，雾隐七班里哪一个都不是弱者，拉到中忍考试的考场上，绝对都是叫各国考生头疼的“天才”。“鬼人”不擅长安慰别人，他只能握住学生的肩头，硬邦邦地说：“自怨自艾的废话就省掉吧，记住这一刻的不甘、悔恨，以后修行的时候，要想起现在的心情。”
“嗯，我明白。”消沉的神情褪去，长十郎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老师，我复盘了上一次战斗……不，不止是战斗，我复盘了登船后的所有经过，对下一次遭遇战的战术做了一些设想。”
“好，说来听听。”
“喏，给你的。”
并肩坐在湖岸边，少年接过白递过来的饭团，小心地嗅了嗅，六根胡须状胎记微微颤动，像只刚出洞的小狐狸。
“放心，没毒。”白将自己的那份放进嘴里，“尝尝看，味道应该还不错。”
少年迟疑着咬了一口饭团，虽然还带着些戒备，但被入口的香甜饭粒勾起了食欲，马上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等少年吃完饭团，白问道：“我叫白，小弟弟叫什么名字？”
“……鸣人。”犹豫了一下，少年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不是会说话吗。”白温柔地笑着，“鸣人，可爱的名字。”
少年饱满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眼睛偷偷打量着白秀美的五官，最后瞄上他的护额：“姐姐……是忍者吗？”
“是啊。”白抬了抬自己的护额，“我是从水之国来的忍者。鸣人呢，你懂得查克拉的运用，你也是忍者吗？我记得波之国是没有忍村的……”
“才不是呢。”鸣人脱口而出，自觉语气有些不礼貌，又放低了声音道，“我从铁之国来，我的老师曾经是查克拉武士……既然姐姐是忍者，来波之国是因为任务吗？”
“是的呢，不过具体细节我不能透露哦。”
“感觉很幸福吧？”
“啊？”
“不管是在战斗中受伤了，还是任务失败了，总还有地方可以回去，应该是种很幸福的感觉吧？”
“……鸣人，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吗？”
“也不是啦。”鸣人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脑后，“就是我们总要不停地搬家。”
“为什么要搬家？”
“……因为主公战死了，老师的头衔和封地也都被夺走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流浪。”
那就是浪人了，白心想，记起了某个棕发青年笑眯眯的脸，面色不由得有几分低落。
“原来鸣人是和老师一起生活的呀，鸣人的家人呢？”
“家人就是老师啊。”理所当然的语气，似乎从没想过别的答案。
“我是说……没什么。”想到少年若还有其他血亲，必不会和老师一起生活，白没有继续问下去，“那也挺好的嘛，能去很多地方，见到很多人，永远不会有在哪个地方呆腻的感觉。鸣人能和哥哥说说都去过哪些地方吗？”
“可以啊……等等，哥哥？！”
看着少年大惊失色的表情，白开心地笑了：“对嘛，这样的表情才是小孩子嘛。”
感觉被捉弄，少年不快地道：“姐姐逗我吗？不要开这种玩笑啦。”
“没逗你，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性哦。”
“不可能吧，这么可爱的长相……这个世界的谜团真多……”
白摸了摸少年蓬松的金发：“是啊，都等着你慢慢发掘呢。”他站起身，背上背篓，“我该回去了，鸣人，再见。”
目送着美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丛林里，鸣人脸上属于孩童的神情渐渐消褪。
“很快会再见的，雾隐的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湖上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