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作为陪伴云卿两世的人，云染对自己师父的作息时间再清楚不过。
毕竟前世她就爱粘师父，从小，山上冷冷清清的，同辈只有她，师父看着清冷，对她却是温温柔柔，她陪在师父身边长大，最亲近的就是师父。
后来……师父收了小徒儿，云染心生抗拒，与师父闹脾气使小性，但心里仍是想亲近她的。
云染是那时候渐渐发觉自己“病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到云卿独处时心头欢喜，迫切想亲近她，而见到她陪伴云洛时，心头又是泛酸又是难过。
那种感情是什么，云染认清的太迟了，当前世云卿最后无力跌进她怀里，她的世界彻底崩塌。心头千疮百孔……她血泪流尽了，哭哑了嗓子也唤不回云卿醒来。那时云诺及阿依慕就在身边，听到了阿依慕的介绍，她将眼前的异瞳女子与从前听说的楼兰前任准圣女、她舅父家的她的表姐联系到一处，云染从同行路上那二位相处中类似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她们之前细水流长的温柔亲昵，教她不由自主想到云卿与她自己。
那一对是抛弃世俗也为世俗诟病的爱人，那她与云卿……
原来那种感觉是爱。从小到大她对师父的喜欢、亲昵，为她欢喜为她悸动，为她委屈为她吃味，统统都是喜欢。
老天爷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也是为她们不平的吧？云染如是想着，坚定了这一世的目标，只要云卿，不单要陪着她，最好是以恋人身份陪着她，哪怕她不知道呢……
云染有心亲近云卿，紧着将计划付诸行动。她熟悉云卿的作息，想制造美好“邂逅”再简单不过。
云卿作息只有两个版本，刻板规律极了。每月初一阴气最重，修习本门水系法术最有助益，每逢朔日祭祀仪式之后云卿必定去后山凝冰洞闭关，满三日出关。而寻常日子，她的活动轨迹也大有规律可循。
云染闷在房中休养几日，身体见好愈发觉得索然无味。又在床上躺了大半日，师父师叔云素云洛还有其他小师妹勤来问候她，只是徒留她一人的休息时候便觉得无聊难耐了……
今夜月色皎洁，银屑满地，云染提靴摸下床，轻车熟路到窗前半月桌边，吹动火折子引燃烛火。云染熄了火折子伏案，自砚台蘸取残墨，轻轻抚平宣纸落笔。
……卯时玉虚宫上早课，辰时一刻饭堂用早膳，早膳后往经阁或回卧房读经悟道，午时一刻用午膳，膳后午休至未时，午后后山习武傍晚归来，晚课晚膳之后回忘尘阁，戌时左右沐浴休憩……
云染在纸上记的是云卿单日的作息时间，她仔细想了想，在边缘空白处填补许多细节，例如云卿多走哪条小路，饭堂用膳习惯坐在哪个位置，她喜欢吃什么菜式什么主食什么茶点，云染想到什么就记什么，翻了一页有一页，恨不得将与她相关所有事宜都记下来，记在纸上、刻在心上。
基本收工，搁下毫笔，云染小心捧起了那几页纸，轻轻吹干每一页上的墨迹，如获至宝细细品读，时不时还可能提笔标注。
只是可惜不知师父的晨起时间，师父那般勤勉，云染猜想她起来大抵是辰时左右。
也不知师父练剑是何情形的……定是千百刻苦的吧？云染咬着笔杆伏案，眺望窗棂外的朦胧夜色，有些向往的出神着。
·
月朗星稀，深夜四下幽静，踩过青石板的些微脚步声扩大数倍的真切。
“师父，早！”云染倚着忘尘阁岔路小径边的石灯手掩呵欠，听到木门轻弄声，云染正正衣冠，兴冲冲从楼宇阴影下走出，捧着诗书“恰巧经过”，循声扭头，惊喜地问候师长。
“早。”云卿直身踱来，与她岔路口汇聚对望，垂眸问她可有全然恢复。
云染重重点头，眸子里倒映满当当的欢喜。
云卿知道小丫头爱逞强，伸手对她。云卿垂眸交出自己的手。
门派中掌门及长老外衣样式有别于普通弟子，素白外衣之外外披着装点月白色的广袖道袍，象征天高月白。此时云卿以左手捏住右边袖口，轻带云染的细手腕落来自己左臂。以左臂为支撑，右手探入她袖口几分，闭目探脉。
云染仰望她，屏息凝神，心跳反倒有些快。她每每与云卿独处，都是装不来淡然的。
喜欢便是喜欢，纵使不言不语、不视不听，心跳也会出卖自己，无从掩饰的。
云卿眉心愈发紧蹙，云染瞧得紧张到无以复加，掌心里攒了汗。
“受凉了么？”终于等到云卿开口，云染听她这样说，暗自长舒一口气。未待到一颗蹦跳的心平稳落地，狂乱的心跳又起，震如擂鼓——云卿当小徒儿起早受凉，将自己外袍脱下披给了她。
“……师父？！这、！这不合适！”门派掌门人的衣物都属特制，掌门之人无论外在衣冠言行或是内在品格气度，代表的是整个门派。若非掌门之位交接的正规场合，私下染指掌门所有是为违逆师门。
直说眼前不过是师父关爱弟子之举，往深了想便不是那么简单。云染虽是任性，知深浅明道义，她将披肩的衣袍褪下双手奉还。
云卿抿唇，一时懊恼一时羞愧，她方才确实思虑不周，只顾着忧心徒儿，忘了自己眼下身份，不是“自由来去”的独行江湖人，是肩负一大教派的掌门人。
“染儿大了。”她叹息一声，似欣慰又似惋惜，接过道袍披上。
云卿仔细整理过衣襟，举步要走见小徒儿低头，不知思索着什么，云卿仍是挂心她身子，自行牵起她的手腕，轻道：“走罢。”
云染低头且正低落，手腕被轻柔的力量托起护住，温热的温度自对方掌心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她隔着护腕，手腕静脉牵动着心脉及周身暖暖的。
她方才还胡思乱想着，当师父夸她长大是与她生分了，眼下又被师父牵着手腕、与她这般亲昵……
流经手腕的热流源源不断，传彻全身。那是师父静默输内力给她。
云卿引她行在月下小径，星月交辉妆点她的桃木簪与月白领，昭示她的清肃坦荡。
云卿为人正派，背影清冷，但她此刻在云染眼里，是天下最贴心最温柔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