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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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早课紧着来看徒儿们的好师父云卿去而复返到弟子房，而那小姐妹俩聊得正热络。
“染儿。”她眼下无闲手，唤了云染一声，弹指间云染跑来相迎。
“师父您这是……？”
“师父……”
云卿面色寡淡进门，云洛惊得站起来，她可是记得师父叮嘱过下地都不许的。
“你这丫头，等不及来见你师姐了……？快来，打开瞧瞧。”云卿将左手的包裹搁在桌上，右手则提一半人高的细长青色布袋，云洛双手接过，道了是，抵在长凳上解开系带。
云染难免有些低落，师父进门对她视而不见，只是眼下好奇更多，她掩了门凑到师妹身边，帮她扯布袋。
“哇！”惊叹是云染道出的，云洛反倒不解，“师父，这是……”
两双葱白小手托起的是一笔直的不知用途的竹竿，说是普通翠绿竹竿毫不为过，她二人颠了颠，这二指宽窄的细杆子竟是空心的。
“这是送你的剑匣。”云卿摊手将剑匣要回去平端在胸前，自竿头向下，以手指丈量竿子一寸之处，将双手握在其上下两端，反向一拧，底部骤然外翻起一层细密的“伞花”，“花瓣”等分二十八朵。云染就近俯身去瞧，惊叹还未道出，又发现玄机，“洛儿，你快来看，翻起的竹衣内壁雕着什么！”
云洛迫不及待去瞧，十足欢喜，“是二十八星宿！谢谢师父！徒儿好喜欢！”
受云卿这个观星迷的影响，小师姐妹自小就爱往观星台爬，对璀璨星河无穷向往。云卿这礼物，可谓正对云洛的喜好。
“这是给你做手杖用的。”云卿将竹衣剑匣递与小徒儿，弯唇嘱咐道：“这便是为师暂且留你‘禁足’的原因了，往后有了它，你出入便利许多，只是不要大幅度走动过于劳累。”
云洛乖顺点头，娇俏脸庞溢满欣喜。今日师姐师父先后给她太多惊喜，云洛感觉自己就要飘起来。她将新宝贝接过，又唤着云染去瞧新发现。
原是竹竿内藏玄机，底部绽开“伞花”支撑地面时，竿头推出一截打磨圆润又上过蜡的木质手柄，半圆形拄在她掌心间，再是恰当不过。
万万没想到小小竹竿这么多门道，云洛接连道谢，云卿笑而不语，坐到桌边倒了杯茶。
“师妹，别急着谢，你忘了师父方才说的？这本不是手拐，是剑匣呢！”
云洛醍醐灌顶，拉着云染坐到一处，将新宝物摆在桌上小姐俩仔细研究。
这柄手杖之上她两个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过，只那一处竹身有间隙。云染脑筋转得快，想到阴阳流转，眼前一亮，附耳提醒小师妹，要她合起手杖反向拧动试试看。
云洛点头，郑重端握“竹竿”，小心而郑重拧回原位，手杖手柄收回，托底的伞花仍然盛开。
果然有机关！寻对门路，师姐妹相视一笑。
大受鼓舞，云洛继续向同方向拧动，剑匣内壁迸发极大震荡。云洛一时不察，身形一晃。
云染眼疾手快扶住她。
“师姐，成了！我们找到了！”
云染猫回底部去瞧，果不其然，一截橡木顶出伞花，这截与手柄类似，由云卿仔细打磨上蜡，橡木纹理整齐，云染伸一指头触了下，入手光滑。
这截橡木并非原本的实木，芯儿上一道一字裂缝，裂痕整齐，中心宽些两边窄些，这便是真正的剑鞘所在。
云染连声感叹，招呼云洛去瞧。
“洛儿，你而今用的木剑正配这剑匣。待你及笄，为师铸一柄真正的剑予你。”云卿这样说着，云洛开怀无比，抛了剑匣扑过来环住师父肩膀偎着她撒娇，“多谢师父！洛儿一定善用师父授予的木剑及剑匣，潜心悟道，不负师父栽培！”
云洛是稳重性子，少见小女儿态的这一面……云卿宽慰，轻手拍她的背，“为师信你。”她眸光一转，留意到摩挲剑匣低头不见神情的云染。
“还不回去试试你的剑匣是否趁手，与你的木剑是否匹配？”云卿一提醒，小徒儿接过她师姐递来的剑匣，将剑鞘复位，拄着手拐欢喜离去。
“染儿在想什么？不看看这这里是什么？”云卿招呼云染来身边坐，将她方才提来的包袱推给云染。
云染知道自己不该，但不免是失落的，师父对师妹那般好……她坐到云卿身边，兴致缺缺解开深蓝素布包袱。“这是……”在眼前敞开的包裹里有几小包的油纸包，几只窄口青花瓷瓶，还有几个巴掌大小的葫芦，云染大概猜到分量颇轻的纸包里包的是什么，她一手捏一只小瓷瓶，一手托着极有分量的小葫芦，短时拿不定主意先打开哪个惊喜好。
假若油纸包里如她想的是蜜饯松子糖等，这两瓶里也该是零食了。只是会是什么呢？急性子亟不可待，拔出塞子向葫芦中窥探，隐约窥得其中粘稠晶亮的金，桃花香扑面而来，云染恍然道，“师父，是桃花蜜！”
云卿笑看她，挑眉道：“你尝尝。”
云染小抿一口，咂咂嘴，甘甜与清香交织，口齿留香。小人儿似满足猫儿般眯起琥珀色的眸子，云卿勾唇，心生喜欢。
“那这又是什么呢？”云染又将注意落在瓷瓶上，她上下颠了颠，瓷瓶里头叮当作响，她拔塞倒一颗在掌心，纯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丸粒在掌心流光似的，嗅上去香香的，有醇厚的牛乳味。
“尝尝，若是喜欢，下回再做与你们。”听师父这般说，云染听出潜台词——师父的零食云洛也是有收到的，不过她眼下惊喜更多，小心而不舍得送一颗入口，只抿着，舍不得下口咬。
“好吃！”第一颗是醇香的浸着桃花味的牛乳豆，云染眉开眼笑，无比满足。
“再尝一颗，抿着嚼着或许是不同的。”云卿想让小人儿自己发现更多的惊喜，借口如此要她尝第二颗。
云染切齿当即发觉不同，这颗乳豆里竟是包裹着香甜葡萄干的。竟是每颗都不同的？云染舍不得吃了，小心翼翼将包袱收起来。既然师父说了师妹也有收到，那这些都是她的。云染好不满足，正要起身，云卿留住她。
“染儿且等等。”云卿一时情急，手覆上云染的手。
这等亲密从前也有过，前几日，更亲密的换药都有，眼下却不同，云染是清醒的。二人意识到什么，各自撇开脸，心跳有些急、有些慌。
“师父、要与染儿说什么？”云染低头嚅嗫着唇，轻轻地、轻轻地点破空寂。
“……还有话本，之前答应你的。”云卿自衣襟摸出几本保管完好纸张却泛黄的话本递与她。云染双手接过随手翻了翻。被保存完好的古旧话本多是神话故事，还有本画册，栩栩如生刻画了上古神话与道家历史。
云染很喜欢，她最喜欢的是，是随处可见的页边的整齐标注。
师父一手工整的小楷她最是喜欢……云染轻轻以指腹摩挲那里，心里浅浅的漾着柔波。
“谢谢师父。染儿很喜欢。”
同样是道谢，染儿比洛儿亲近她得多，云卿勾唇，“不过是些陈年本子，得你喜欢就好。”
“是师父少时看的么？”云染自下笔练字起，笔迹是临摹她师父的，对云卿的字再熟悉不过，话本上的字可见几分风骨着力却稚嫩，话本子又是经过岁月洗礼的，云染大胆想，这说不定是云卿少时闲读解闷的。
云卿稍有些羞赧，似是被小徒儿窥见小时候的自己，她举了茶杯掩饰，云染也识趣不再问，偷偷将她新得的宝贝分别收起来——零食如从前收藏在梳妆匣边上零食匣子抽屉里，又捧着几本画册收到自己枕边。
云卿视线随她走，瞧见这一幕又是一时羞、一时愧——云染这般珍视她送的，当真是她从前忽略她了……云染及笄后，她当爱徒女儿家情态必定是不若幼时亲近她，便多尊重徒儿些、与之相处分明些，实则，是她自己考虑不周，顾着培养小小姑娘，生分了小姑娘。
日后再不会了。云卿放下茶杯，柔目瞧小姑娘踮着足尖兴冲冲返回，一身白衣雪蝴蝶般灵巧动人，云卿瞧着她出神，思度为小徒儿造了剑匣，为大徒儿做什么。
云染及笄时，云卿送了她凝霜剑作为成年礼，凝霜剑本有剑鞘，送给云染什么好，怕是要细细想一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