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修正时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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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染病中的种种异常，云卿都只当做是小姑娘病时内心柔弱敏感的缘故。
送云染回去，小人儿闹着不许她走，云染搭边坐与她谈心。
她装作无意说起了北斗经，教云染恍惚记起前世被罚后山关禁闭的事，抿着唇委屈模样蹙眉相对，云卿张口本要说“每日一篇，十日后你师叔来取”这番不通人情的话，瞧小姑娘没精神地倚床栏，弱柳扶风般，哪里狠得下心开口惩戒……
云卿转了话音，说起她那里有些神话读本，闲日里打发时间最是可行，答应云染次日拿过来。
云染噙笑欢欢喜喜点头，云卿每日来看她，她最是开心了，虽然、理智来想太过任性，云染理性一瞬又将理性丢开了，挽云卿的手不要她离开。
云卿只说了罚抄北斗经，并未提到后山关禁闭的事，云染咬唇思忖过，小心翼翼地拿捏着问，“师父，染儿错了，违反门规任性下山，还连累了师妹受惊受伤，我以后都不会了……那、您还生我气么？”
云卿借月色打量她，云染目光炯炯的，小心曳着自己的袖，云卿如何不心软，摩挲她发顶，柔声与她敞开心扉，“为师只盼着你俩好，若是心系于悟道练功壮志在怀再好不过，即便不是，平淡一生，喜乐顺遂就好。”
云卿说到她心坎上了，云染心生欢喜，她师父看得透，她的确是“心无大志”那类型的，前一世的风浪颠沛聚散爱恨太过彻骨，她不想要再体会了，亦然不会重蹈覆辙！这一世她只想安于本分、伴眼前的她一生。
云染点头，转了念头诚恳道：“师父，师妹是个好苗子。”云染不知，前世她与云卿百年之后，掌门玉印确实由云晞传回了云洛。
云卿下山前曾与云晞讨论过弟子资质排名，云洛平和持重，勤勉且富有资质，可堪重任。
这一切云染都是不知的，她眼下想到这，只是由心感叹云洛比她上进刻苦罢了。
云卿也是重活一世，她正是知道云染不晓得身后事，反倒讶异地挑了挑眉，在她印象里，小家伙该当对她师妹无甚亲近意的——从一开始，云晞下山带回几个小孤女，云卿自其中挑中了云洛，带小人儿到自己爱徒身边介绍她师姐妹认识，云染就是不满意的。
小徒儿向来乖巧，尊师重道，对云染单方面多有亲近之意，她师姐妹不亲不合，云卿从来都当是自己过失，一方面没能开导云染先将给她找师妹的事与她说通，再有，也没能照看好小徒儿云洛，云洛上山十年，随着长大愈见少年老成，尤其是云染离去之后……
距离云染离山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而小徒儿来年将及笄，云卿曾经对两个徒儿自责愧疚，一个因为过往伤疤被揭露而与她师徒陌路决绝下山，一个过早成熟肩挑重任没能享受年少童趣天真。
这一世，云卿只想改写结局，护好云染、多照顾云洛。
“师父在想什么，这样认真？”云卿不自觉地凭窗放远心思，她回眸瞧，床边盘膝的小人儿定睛瞧她。
“想你与洛儿。”
云卿说得简洁，云染多想深些，当她说的是自己师姐妹生疏一事，垂眸敛起愧疚。“师父放心，染儿以后会好生爱护师妹的。”
云卿也在自责着，听她这话，惊异过后是宽慰，叹一句：“染儿下山这一遭成长不少。”
云染又倚回她师父肩上，环她手臂怕她走掉，“原来是染儿任性骄纵，以后我努力改变，对师妹好。”
云卿抚她的头，欣慰发笑。
云染缠着云卿与她回忆少时趣事，师徒交心长谈，近乎彻夜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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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课之前云卿离开，回她的忘尘阁取经书上早课，她走前千叮万嘱要云染安心躺着不可再乱跑。云染嘟嘴撒娇不教她走，云卿无奈笑，搭她的肩，要她安心卧床断不可擅自出门，道是备了惊喜晚些给她。
云染这才恋恋不舍放她走。
实则内心，巴不得师父整日整夜都是陪她的。
早课期间最是寂静，全师门的十几人，除去三个当值备饭在饭堂忙碌的，都汇聚到玉虚宫听道去了。
自然，伤者是暂且除外的。云染在床上躺得无趣，不安分得来回翻身，终是一骨碌爬起来。
她偷溜下地，想着常日不聊不如慢些练字抄经。她这幅躯体闲散了几日，可是她的魂魄可是懈怠了许久，自她前世下山，再没提笔写过汉字，哪篇一笔一划。
若是被师父师叔瞧出端倪如何是好？云染摊开双手瞧掌心，对自己当下这幅身体信不太过，她颇有些心虚，打定主意套外衫登靴子摸下床。
她瞧瞧掀起了窗，小心而迫切向外眺望，四下无人。正好，云染阖起窗子，从桌角镇纸下取来宣纸铺陈，捻起一方墨块，另在砚台倾入些饮水，搁置茶杯，一手扶砚一手持墨细细得画圈研磨……她正低头专心于此，一道传音入耳惊得她险些丢了墨块。
“师姐？在休息么？”怯生生的灵动嗓音，是云洛。
云染抚了抚心跳，本想张口唤她直接进门，想了又想，索性直接束手去迎。
门开了，门外人一怔。
“师妹，快进来。”云染探出脑袋向南北石径去瞄，并无他人，她大大方方敞开门，过槛下一阶欲要扶起她。
云洛怔神，稍有些无措。师姐从不曾主动亲近她，方才是她听岔了么？可是云染又真真切切近到她身边搀起她胳膊。
云洛毕竟还是不足十五岁的少女，对同门师姐自小亲近，她脸颊映红，小心搭上云染递来的手臂。
云染没有虚浮客套，实打实给了她安稳支撑，云洛心生感念，亲近意大胜，在门外撇下她从自己房外古树下拾到的一枝树杈。
云染隔着比自己低半头的师妹注意到那束单薄枝杈，纵使是坚韧的橡树枝，这般单薄细弱的一枝，怕也禁不住一人长久支持啊。
“伤筋动骨养百日。师妹脚腕还没好，怎就跑来了？”进门云染扶着小师妹在方桌边坐了，耐不住责怪几句。
虽说她两个房间相隔不远，中间隔着云素的房间，相差几十步，只是这几十步，云洛跌跌撞撞走过每步都是难捱。
云染心疼她，心道，从前怎不觉得这姑娘这般执拗？当真是她二人生分惯了么？
云洛被盯得别扭，垂眸嚅嗫道：“师姐，我、我特来向你道谢。二师姐说，你托她送了许多零食给我。你也喝着药又是为我伤的，还这般照顾我。”
云染听来臊得慌，挠挠脸颊在她身边坐了，深吸一口气与她开诚布公：“洛儿，你莫要歉疚。该歉疚的是我，是我任性胡闹拐你下山害你伤了脚腕……还连累你受惊挨罚了……再有你方才提及的零食，那本就是云素师妹的，与我无关。该我向你道歉才对，这次莽撞胡为拖累你了。”
“师姐别这样说……洛儿也是自愿下山的，师姐可是忘了？咱们走之前你要我自己拿主意的，下山闯荡情形未知，且回来难免一顿责罚，这些后果我都有想过，只是我诚心想与师姐一同，师姐妹该当如此，同进退共患难的。”
“我才不要与你共患难呢！”云染将手肘撑上桌面，在云洛倏然煞白了脸色时狡黠笑着伸手给她，“我们一同长大形如姐妹，哪有姐姐要拉着妹妹去赴患难的？我们要同平安同喜乐才对！”
“师姐！”云洛听她这样说，喜不自胜，小丫头上山十年头一遭得到她师姐如此亲昵表达，她开怀得有些忘我，撑桌沿站起来，情急之下伤脚杵了地，不知是喜悦或是痛意过盛激出眼泪，“师姐当真么？”
“洛儿！”云染绕过桌边扶她坐下，慌忙摸出巾帕俯身为她揩泪，嗔她胡闹。
云洛定睛，眼不离她，眸子里漾着水润，惊喜有余又小心征询：“师姐方才说的、当真么？”
云染下巴微扬，傲然道：“我随师父修行多年，何曾妄语过？”她垂眸瞧云洛，手落她双肩安抚她，“师姐答应你的，必不会食言。此后，师姐也努力待你好，只盼你我莫要再生分，教师父也安心些。”
“好！”云洛欢欣点头。
云卿不知不觉在门外留了一阵，从听房里那两个小姑娘相互自责揽错伊始，听到她二人亲昵坐到一处聊心里话……云卿暂且折回去，她手提着为大徒儿准备的惊喜，匆忙往回赶去寻昨儿在后山为小徒儿备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修正时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