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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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执意带完早课回去休息，作为师妹，云晞自然劝不动她。
散早课，玉虚宫殿门前好一阵热闹。小孩子禁不起饿，长身体的时候清茶淡饭哪里抵得住消耗，更何况还有勤勉的弟子夜以继日修习剑术参悟内功或是潜心悟道……
云卿及师妹执拂尘自殿门踏出，殿前广场分外开阔，曙光悠然，好些个小弟子身轻如燕飒然其间……
云卿唤来今日自愿追随小师姐值守殿前的小弟子，也是师门及她师妹座下的最小的徒儿云白，“白儿，去招呼你师姐们先去用饭。就说是我说的，练功稳扎稳打才好，不急于一时。”
“是，掌门师伯。”十一岁的小人儿声色稚嫩，仰着脸极是郑重的应承，云卿微笑着摸她额发。
云卿循小人足迹放眼远眺，从稚嫩的小女童，到聘婷少女，读书练字习武悟道，她两个徒儿也是这般一步步走过来，再久远的曾经，或许她及她师妹，甚至于她师父与她师叔，都是在各自师父长辈眼中这般一步步走过，踩着修心养性自得其乐的悟道之路，从稚嫩到沉稳……
云卿眯起眸子，透过曦光，仿佛看到广场上飒然舞剑的小女子是她徒儿。
凡人总是偏心的，才离开没一会儿她又惦记起云染，不知那丫头睡没睡，吃饭没有。
她紧着穿过比邻的三宫殿，向弟子房方向赶。
云卿过饭堂门而不入，云晞征询她请她用饭后回去休息，云卿摇头，二人僵持时，清亮的呼唤声自饭堂门前起，“掌门师伯，师父，请稍等！”
云卿云晞双双回头，瞧见一个眉目清丽的小人儿匆匆跑来，这是云晞的大弟子，在云染这辈排行仅次于她的师门二弟子云素，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
“掌门师伯，师父。”小姑娘近前先问了礼，回话道今日是她及两位师妹主厨，“师伯请放心，染师姐与洛师妹的饭食已然送去，弟子稍候便去取回，请掌门师伯与师父先用饭吧。”
云卿这才宽心，点了头与云晞互换眼神转去饭堂。
按师门规矩，凡三清弟子尽要入尘悟道。所谓“入尘”，并非下山更非破戒，只是在山上习武悟道之外，体会凡尘百姓生活艰辛。
玉虚峰上与山下农家多有相似之处——衣食用度自给自足，养蚕纺织农耕收获植树培花，门人轮值涉身参与，无论师徒长幼。
云素、云洛比云染年幼，却都比云染性子稳重，只有云染，里里外外像个小孩子……
这一周由云素带几个小弟子主厨备饭，将饭堂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且经由她烹制的饭菜，上上下下无不夸赞。
云卿欣慰，转眸想起自己小徒儿云洛，那小丫头扭伤脚，她有两日未去看过，云卿自责，见“小管事”云素匆忙用过饭出去，她猜云素去染、洛二人房中收拾碗筷，起身跟去。
一旁的云晞将师姐举动看在眼里，自也没落下，与她们同去云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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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叔，二师姐！”小人儿在窗前看书，听窗外脚步欣喜抬头凭窗呼唤她们一行。
“洛儿，伤可还疼？”云卿等人步入房内，云洛单腿蹦跳相迎。
“你这丫头，怎地下地了？”云晞拧着眉梢，示意云素去搀一把。
“多谢师父、师叔记挂，洛儿已然好了。”
道是好了却不敢吃力，非要逞强，仨人瞧得真真的，各自无奈。
云素搀扶师妹到松木桌边坐，云卿与云晞各自把边坐下，要云素也坐下歇歇。
云素乖顺应了。背对门坐下，默然听师伯师父关切师妹。
坐过一会儿，云晞在桌下扯扯掌门师姐衣角，整理衣襟自行起身道：“师姐，想你还有话与洛儿说，你师徒坐，我与素儿去瞧瞧染儿如何了。”
云卿抬眸瞧，云晞向她眨眨眼眉梢微动，云卿识破她小心思，摆手要她们走。
云素去床前小案收拾碗碟，将掌心般大小的油纸包随手放下，随师父退出去。
待到师徒二人相处，云卿细问了些，云洛扭伤了脚筋，看似无大碍总也要好生休养百日。云卿嗔怪小徒儿，制止她再胡闹。
“是。”云洛垂头，失落孩子样。
云卿心里想到折中法子，并未多说，另说起云晞神色推脱她的事——事关对她一双徒儿抗命下山的惩戒，“洛儿，你身在病中，需安生养着，切莫着急……”要云卿这身为亲师父的直白对徒儿布下惩戒，她只得拐弯抹角地委婉点题：“你与染儿近来心浮气躁，是为师疏于管教的缘故，《北斗经》静心养性、宁神明心，明日起你每日誊抄一遍，十日后交于你师叔就是，如此也算你两个对师门的交代。”
师父这么说，云洛就懂了。她羞愧地垂下脑袋，无言反驳轻轻点头。
“这也不是急事，你眼下最该静心养伤。”云卿起身，递手给小徒儿，搀她回床边坐，垂眸留心她腿，蹙眉，“伤如何了，为师看看。”
师父的话乖宝宝云洛什么都听都应，唯独这个不要，她连连摇头，抹不开面红了脸道自己可以。
云卿只得心叹徒儿长大不中留，与她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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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云染那边，自她独处，床上缠绵的人儿心头狂跳辗转无眠。
这一耽误，天大亮了。
“染儿，醒着么？”云晞又用了传音入密。
云染腾地坐起来，仔仔细细整好装束，打理好自己才扬声向门口回了话：“师叔请进。”
“是不是我等来得不巧，你正要睡下？”云晞打着趣走进来。云染抿唇怯笑，瞧见云晞，点了头问好，瞧她身后，唤了云素师妹，再未见有谁。
乍然之间，心头庆幸低沉了几分……
“染儿在找你师父？”云晞是洒脱性子，直白挑明道：“师叔若与你说了你师父正在训诫你师妹，罚了她抄经书，且兴许她眼下就在赶来路上，你便不会想见她了吧？”
云染被逗笑。
云素不声不响收拾碗碟，另如方才在云洛那，放下一小个包裹。
“这是什么？”云染眼尖瞧见了，仰脸问师妹。
云素和煦道：“师姐，用药口苦，就些蜜饯松子糖会好些，这些是我近日存的，洛儿也送去了。”
云晞这个当师傅的坐在床边欣慰点头，对徒儿简直不能更满意，同门一心、师姐妹间亲昵友爱，正是她与掌门师姐期盼的。
云染弯唇一笑，心生感念，“多谢素儿师妹。不过我这里还有呢，师父不喜欢甜食，她每日的蜜饯松子糖都分给我及师妹了。”
云晞点头，她师姐喜淡滋味她最是知道的，师姐那一支只两个徒儿，她师徒情分，可比她及座下七个亲传弟子亲昵更胜。再者，依她师姐的性子，沉默却最是重情义，必不会亏待徒弟，反而是千方百计地费心力疼宠呢！
这蜜饯与松子糖是每日按时按量发给众人的小零食，眼下云染不收，云晞信她零食充足一说，再者，也知晓或许自己在此云染抹不开面子……云晞稍有些羞赧，没道几句借口练功先溜了。
为那零食，师姐妹推让好半刻，云染灵机一动想起了方才云素提到的云洛，与她商量，“素儿师妹，不如这样，我师妹喜欢甜食，我借花献佛拜托你将这些零食送与她去，你看可行？”
云素认真想了想，点了头，也不扭捏，嘱咐她好生休息，收油纸包回袖口，端盘出去。
她一走，四下一静，云染又惦记起师父来。
师父去看师妹了啊……都不来看她……全然忘记自己昨夜倚谁怀中安然睡去的，云染气呼呼下地去桌边倒了杯清水服下，回来蒙被子缩回床上。
睡不着，生闷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