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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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叩在门扉上，当当两声脆响。
“染儿起了么？师叔进来送药。”房里没动静，云晞用了传音入密探察。
“师妹，你将药放在门口罢，我就来。”
云晞在门外等候消息，传回的是她掌门师姐的声音，她一怔，回眸瞧一眼头顶天色墨黑，颇有些意外。
天色尚早，早课时辰尚且不到，师姐这么早来看她徒儿？还是……
另一边，知道师妹到来，云卿不得不小心放下小徒儿，只是云染早已依赖她，她一动小人儿恍惚转醒。
“唔……师父，你要走么……”云卿为她掖被子，云染迷蒙着眼探出手去拽她袖，“不要走。”
云卿抚她额头，入手温凉，她心稍定，欣慰笑着哄人儿道：“我且不走，你师叔送药来了，你肩头伤药一日一换，等换过药再睡，嗯？”
换药？云染迷蒙眨眼，偶有发热的头脑不甚清明。云卿直身而去，门霍然开启，几许凉意度入室内，云染恍然忆起前几日下山御敌肩负刀伤。
师父说且不走，等她换药……云染捂住伤肩没来由一阵脸红，前世她与师父也曾如是亲密过……在她及笄之前，师父当她是小孩子，还曾、还曾哄她沐浴过……
明明不是头一遭，她而今畅想云卿与她亲密，却是按捺不住地心儿乱撞。云染羞窘，埋头猫进被子里，这样的她才不要给云卿看到！
……
“师姐，”云卿负手出弟子房，云晞端药迎上去，双眉紧锁端详她，“你一夜未睡。”这是可以肯定的了，云卿眼底泛青，神色间有少许疲累。
云卿噙着笑撑着精神，云晞心叹，愈发忧心她，轻声商量道：“这里交与我，师姐去歇吧。”
“不必。”云卿淡淡回绝她，将食盘接过，“师妹贪黑起早熬药辛苦，今日我来带早课。”
“诶，师姐……”云晞还要劝说，眼前人利落回身进到房中去。
当着后辈的面，她师姐妹争执总说过不去，云晞噤声，随师姐到床前。“染儿，伤口可还疼么？头痛体乏可好些？先将药吃了，当心着凉，好生卧床歇着。”
“师叔……”听得脚步声，云染掀了被头，霎时情难自已。云卿与云晞近来她眼前时，一个捧着腰目光轻柔，一个含笑唤她的名，亲昵叫她染儿，忧心她伤病。云染撑身坐起，摇头哑然回话，一时哽咽。如是这般的，师门赋予她的温情，在她两世为人的经历中，此番与前次跨越沧海桑田之久。
独孤染在山下浸染久了，她自认她变了，变得心狠心硬，甚至于决裂时无情到向云卿挥刃……而如今，云染经过一年多天翻地覆的颠沛，自诩冷硬心肠的人重归这个自小长大、刻骨熟悉的场景中，仿佛回到十六岁刚成年的不知愁的自己，方才她一掀被头，乘着月色清楚瞧见云晞随云卿快步走来眼前，一颗心当即化了……
好似重活一世坏事做尽重新被家人接纳，云染欲哭，咬了唇无声哽咽。
“先喝药，温着。”她二人说话时，云卿也没闲着，摆弄汤匙搅和碗里的汤药驱散热气，她以汤匙碰了碰唇，试了试正温热，坐到床边打断温情。
云染点头，默默平复呼吸。庆幸深夜将她丑态都遮去。云染平复时，屏息仰望云卿坐来眼前，她瞧得分外仔细，透过时隐时现的微光，以关注目光临摹她，师父身长而清瘦，双颊凹陷得不能再明显，云染吸气，心隐隐疼，想哭的冲动又涌上来……
云卿屈身，身形顿了下，将一匙汤药送来她嘴边。
若是寻常，被师父这般疼爱，云染该是欣喜的，她眼下却真真切切拧起眉，急着接下药碗，空一只手去护她的腰——方才她决然没错看，云卿俯身停顿时拧了下眉。
她伤到哪里了么？云染哪还有闲心吃药装柔弱，她撑起双膝跪坐在床边，反过来环住云卿的腰背护她平稳。
“师姐！”云晞漏看方才的异样，这时候赶来急着要搭云卿的脉。
“无碍的，只是有些困乏头晕。”云卿不依，将小徒儿一双手扯下，扯被子盖给她，督促云染将药喝尽，转而问起云晞可有带伤药来。
云染将空碗递过来，云卿经手，再接过云晞备好的条状的干洁细纱布与金疮药，吩咐云晞去点根灯烛。
还要点灯烛？云染大窘，她搭上云卿的手轻轻摇晃，羞道：“师父，不要。”
云卿一愣，当她畏痛撒娇，轻笑，“不上药伤如何好？”
云染抿唇，就她话道：“那、那要我自己来……”
“伤在肩头，牵扯锁骨，你如何自己来？听话，莫要任性。”
锁骨……师父怎知她伤至锁骨？云染出身寥寥回忆了番，自她前夜醒来至今，她清醒时候闹着要抱，由师父喂药什么的已然是羞红脸的极限，她、她何时被师父看了伤处的？
难道是……？师父在她熟睡时……
云染胡思乱想之间，云卿挪身坐到她身后，环她素肩、收臂，要她贴靠自己，挑.她.衣.带，撩.起.半.扇.衣.衽，解去打结的细布，低头，起先未动作，沉眸查探那道深入肌骨的刀伤长痕。
云卿呼吸稍重无声叹息着，云染低头，她师父的呼吸就洒在她颈侧，灼得她头重心痒。
过了几息，这愈加难捱的时候过了，云卿“啵”一声拔出药瓶木塞，将小人儿按向自己，将药粉点滴试探均匀平洒她肩头。
最后是轻轻柔柔地系细纱布……云卿落手放开她时，云染急着拢.起.衣.襟.缩回被里。
云卿适才起身，小丫头蒙头缩回被子里，在她看来仍是小孩子所为。
“别闷着头，发了汗再着凉了。”
当师父的，成日里有操不完的心。
“嗯。”被下小人儿闷闷地答，呢喃着困了想睡。
“那我与你师叔先去领早课。”
云卿与云晞要走，临门一脚小人儿掸开被子高呼：“师父！您回去歇着吧！”
云卿欣慰一笑，话刻意重些，“别胡闹，快躺下！”
云染老老实实点头，裹紧被子目送她二位出门。
掩起门，这四方天地近她一个，云染抚了抚心口，本想长舒一口气，只是那气息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她方才没有系.上.衣.带，刚被温情掀动的半边松松垮垮的，云染低头一瞧，心一颤——
她的肚.兜在里衣之下半遮半掩的……
她蜷身，埋头在自己膝上，呜呜闷哼着，这可如何是好？师父是否会误会她言行轻.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