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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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云染夜里发热梦呓，张口闭口唤着云卿。云卿在床前守着她，抱她喂她服药。
云染揪着被面摇头蹙眉，睡梦之中极不安稳，云卿瞧来心疼，伸手过去抚她眉眼，执拗的想抚平眉心处的沟坎。
她主动递手过去，怪不得噩梦挣扎的小女子捉住她手不放。
云卿微怔，忘记动作，手被小人儿紧紧攥着按在胸口。云卿无法，又舍不得抽.离，伏低身子纵容小徒儿攥她的手权作依靠。
云染夜半恍惚睡了。五更过半，山门钟响四声，云卿抚了抚安睡小徒儿的发，小心抽手离开。
“师父……”云卿整理仪容出门前一脚被软软糯糯的呼唤叫住，她定在门口，左右为难。
云晞这时候快步从药房赶来送药，云卿接过药碗，不加迟疑转身。
“师姐。”云晞在背后轻声提醒：“今日您主持早课。”
“师妹，今日可否由你替代？”云卿顿了一步，思虑后回首补充道：“我稍有些体力不济。”
耽误早课，她师姐可是从未有过……云晞面上惊异遣散，她轻点了头道：“那师姐好生休息。染儿这里，我去寻一名弟子前来照看。”
“那倒不必。”云卿不假思索拒绝道：“我尚可应付。”
云晞这下当真万分惊异了，她向室内递一眼，床间的女儿家闭目且安睡，她压低嗓音问道：“师姐不去休息么？”
云卿摇头，“先等染儿醒来罢。”云晞张口要说什么，她回头自顾自道：“早课有劳师妹。”
如此云晞还能说什么呢？她应了是行礼告退。
“还有一事。”云卿眺望床里不安沉睡的姑娘，猝然转身叫住云晞，“云染云洛私自下山一事，戒律长老看来如何处置？”
话题忽而严肃起来，云晞垂眸思虑过，郑重回视她：“掌门，此事依贫道所见，染、洛二人该罚，罚抄经书足以。”什么经书、罚抄几遍，云晞说来含混，她早就知道了，掌门师姐心疼那两个小丫头。
云卿错了眼神眺望向外，一时感慨：前世曾几何时也是这样，云染云洛偷溜下山，路见不平惹怒山贼，各自带伤被同门寻回……前世作为师父兼任掌门的云卿，为此，少见地动了气，在师妹提议罚抄书之外，另外附加一条要她二人闭门思过十日。从那之后，云染那小丫头愈发反常，频繁顶撞她……
云卿彼时一头雾水，而今重活一世，她算是看得明白。云染要强，自许无措，要她抄书又禁足，小丫头面子挂不住……
“就依你，罚她二人各抄十遍《北斗经》清净身心吧。”
云晞点头认可，为两个小丫头舒一口气。
……
云卿没有按照前世不讲情面严肃处罚，她坐回云染身边，垂眸瞧嘟嘴安睡的小人儿，猜想这一世她若懂忍让，会否结果不同？
前世颠沛种种牵扯思虑，云卿摇摇头回神，覆手在小徒儿手上，暗暗思定：无论如何，今生势要阻止阿摩尼带云染下山。
她再恨她，她都要圈她在玉虚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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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云卿在床边闭目打坐，再睁眼是傍晚。
“染儿，用些水吧。”云染还迷糊睡着，云卿轻声征询仍似平常师徒会话。小丫头没有回应，她轻手托颈环腰扶了小丫头起来。
云卿扶她靠自己身上，自己转身斟了碗水喂她。
小人儿睡着，喉管不畅，云卿执着汤匙，侧身压低肩膀容她舒服倚着，小心翼翼喂水。
喉咙灌入几丝清凉，体肤灼热的不适稍加缓解，深陷荒漠迷途的少女徐徐睁开了眼。
素纱帐子素花棉被，朴实温暖又刻骨熟悉的地方……
云染扭了头，急于看清眼前处境。
怀中人一动，云卿心里一颤。她垂眸，正见云染颤手捏住她的袖口。端碗的手悬在空中，汤匙砸进碗底。云卿迫切放下了碗，回身轻轻拥住了小徒弟。
“师、师父。”云卿怀抱是暖的，云染小心靠着她，喉咙哽咽。
她怕踏碎美梦又想汲取云卿的暖……这等矛盾心思就反应在云卿道袍衣袖上时轻时重的几道褶皱。
“可还难受？”云卿拥着她，自觉唐突了，她轻轻松开小徒弟，抬手探她额头。
热退了，她呼一口气，抚小姑娘的发顶，轻声宽慰她：“你师妹没有事，只是扭伤了脚踝。你肩伤未好又着凉，安心养着。”
云染偷偷捏了自己指腹，痛感明显，是真的么？她仍赖在云卿怀里，抬眼看她，惊喜到不敢信。
云染放空心思，忘了回话，云卿当她病着难受，劝她躺下休息，小徒儿捏她衣襟，霸道样的跻身她怀里。
云卿抬手护着她，自然而然。
山间天色沉得快，月色拢进室内，朦朦胧胧的拢了一团。床边的二人静默着，小徒儿偎着师父，云卿轻拥着她，喂了碗水给她。
“苦么？”山上生活节俭，吃穿用度足够但不算充裕，碗本是给云染盛药用的，云卿担心小丫头闹脾气嫌苦。
谁知道小丫头一反常态乖得很，摇摇头温顺倚着她，不多言不多语的。
这与此前往常可大不一样，云卿心里犯嘀咕，她不知道重活一世哪里不同了。
云卿心怀疑问，紧着对小徒儿嘘寒问暖，她却不知，她越是这般，云染越是羞愧无言。
云染不言不语时，暗自反思着前世，联系着师父方才提及的“肩伤”“扭脚”，想起了那次她赌气怂恿师妹下山疯玩——彼时萌生下山之念只因气师父偏爱幼徒云洛，云染孩子心性想与师妹“一较高下”，看看师父危机时候更爱重她两个谁……谁知，她与云洛下山意外连连，在山里迷路偶遇打劫的山贼，山贼对她二人生出歹心她两个适才动手，顾念师门道义，自卫而不伤人，谁知那些贼人得寸进尺，她两个退离时各自落了伤。
说实在的，云染并非胆大挑衅门规，她只是赌气罢了。两世合计活了三十好几的云染回头看，笑自己曾经年少无知。
若非她挑衅门规顶撞师长连累师妹，她师父也不会一次次对她失望，最后也不会……什么也不肯多说执意与她划开界限、自行冒险……
即便是以尊重她保护她为前提，那等撕心裂肺的痛，云染是决然不要再体会了。
她这一世，便是云卿再口是心非冷待她，她也不会走。
云卿，云染今生今世、是生是死都缠着你。云染悄悄靠在师父胸前，大逆不道的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