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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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如血，战火与血腥连绵不绝，陌生的阴鸷嘴脸在眼前接连变换，她在厮杀声中拼命逃窜，所经之路白雪遍及，辨不出方向亦望不见尽头。
她只能被动拔步，在雪地里踉跄……
差半步失足坠崖，她后怕着倒退回崖边，被黑压压的手持兵器的武士围困。
黑压压的众人一呼百应，口口声声道是她“助纣为虐残害师门”，要杀之泄愤。
她转了身，委屈而无助，张口要解释，众人不予她辩白时机，派出一人举刀来战，利刃迎面劈来，这情形似是熟悉，她口中呢喃唤着一个名字，惊惧地后退，一脚踏空，失足落崖……
“师父！”云染惊起，汗湿的素白中衣粘在背上，更有几缕发丝黏腻的缠着额头与颈项。
脸颊也是湿润的，触手即是一片温热，且不同于汗湿的感受。云染抹了抹眼，魂不守舍地旋身，登起靴子下地。
房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云染跌跌撞撞拉开门，天色如墨，半点光亮未见。
一切景致都隐没在朦胧之下，云染循感觉摸索，殊不知人在无助之时潜意识依靠的就是本心所向。
云染脚下足迹依循着自她房间去往师父卧房的路，与她潜心盼望一样。
寒夜露重，她垂着眼跌跌撞撞。一缕光亮几道声响，唤回她多半清醒，途径光亮的房门，她掩身在檐下阴暗处，无意之间偷听几许。
她头脑混沌着怕是仍在梦里为人追杀时，听见柴火噼啪声愈发心颤，想原地折回又因着什么有些不甘心……
似乎是她将往之处有她心里记挂的人或事……
她摇了头遣走未知猜测，留心起房内动静，那其中，接连两道音色起落，窗外的人朦胧听来，已然是心潮澎湃。
“师姐，”云晞眼瞧着云卿独自在丹药房里忙忙碌碌的，几度想插手帮忙人家却不肯，她只得从旁作陪感叹：“这等事交由弟子们就行了，你身为掌门，何苦如此？”
“为师本分。”云卿似是答非所问，埋头捣她的杵臼。
本分？身为师父的，教习徒儿爱护徒儿是本分，如此宠爱未来有些……云晞摇头，就此另道：“对染儿带洛儿下山遇袭一事，师姐有何打算？”
捣药的动作稍加停顿便又继续，云卿头也不抬道：“她二人擅自下山违反门规，依律惩罚就是。你既为戒律长老，何以问我。”
云晞话一噎，怎地听来师姐似是动了气？不过想来也是，师姐不似她广收弟子，座下就两位徒儿，待染、洛视如己出般，而今她二人少年心性贪玩下山，违反门规不说，更是一遇刺一扭脚双双受伤而归，自己这位好师姐自责愤懑，自是无处可诉的。
云晞轻声宽慰她一番。
云染在檐下听得茫然，夜风吹着，她瑟缩着倚着廊柱发抖，到底是昏沉头脑转醒了些，听出是久违的师叔云晞与师父云卿的对话，她起初不敢信……云染咬破舌尖，血腥气逸散出来，与梦里的别无二致，疼是真的？
云染仍是不敢信，她躲在廊柱后头避风，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抬到面前，不管不顾下口去咬。
虎口又麻又痛，不止是她的手，她全身都在抖。
师父……
方才一路而来迷迷糊糊惦记的人忽然清明开来，云染不顾三七二十一，跑到门边撞开房门。
房内二人齐齐抬头时，一压眉一挑眉神色各异。
“不安生歇着，怎地跑来这处？”云卿一袭白衣道袍，眉峰拧着，面色也冷，开口凝了霜似的，连句安抚人的只言片语都没有，但是云染足够满足。
她不管不顾扑进云卿怀里，抛却了礼义廉耻也顾不得师徒身份。
前世，自云卿倒在她怀里一睡不醒，自她送云卿回到后山凝冰洞寒玉床长久安歇，自她守着云卿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直到炎毒贯通烈火炽身、乃至怀抱着云卿身死，她再没有眼下这般拥着她的机会。
重活为人，或是虚空大梦，云染尚且拿捏不准，只是她心头最重，是再不会放弃眼前之人。
“师父……”
云染倚着云卿，双目湿热滚下泪来，骤然放松了身子，软倒在她怀里。
云卿一惊，弓腰将小人儿打横抱起，云染背后濡湿肌肤却滚烫，她心道不好，无心与师妹多说什么，运功提气凌空往云染卧房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