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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节 模 型 ...

  •   自从我那文学创作在大一告一段落之后,我的大二生活过得比较散漫,打篮球和陪女朋友是我那段时间最常做的两件事。
      我女朋友叫李萌,是物理系的。因此那段时间我只要没课就会陪她去听那些物理专业的讲座。我自小就对神奇的物理世界充满好奇,因此对那些物理讲座课比我那女朋友还要积极,通常是我死拉着她把她拽到课堂上,这时通常会遭到她的白眼。
      那时我时常会想我们这个世界到底是可预测的还是不可预测的?能不能发明一套预测个人或社会命运的精准的体系模型?是不是如果具有足够的数据,这套精准体系模型就可以建立?可控核聚变到底能不能实现?而人体是不是像原子一样?那么如何像触发原子核能量一样将人体最深层次的能量触发呢?如果这样,人体是不是就具有了超乎寻常的能力?人死后会去向哪里?是不是就想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一样,人死后就会进入另一面的世界?或者人的死亡就像组织的解体一样确实真正不存在了?物理学到底能不能解释?那段时间我脑海里总是不断涌现各种各样的想法,搅得我彻夜难眠。
      遇到我想不明白的问题,我经常去向学院一位资历很深的老教授请教。那位老教授特别喜欢我,很喜欢和我探讨我那稀奇古怪的问题,只要见到我来就喜笑颜开,后来几次劝说要我转学物理。
      这些曾招致我女朋友的记恨。她那时总向我抱怨,怎么我们教授那么喜欢你,我才是正经八百的物理专业学生,你不过是个旁听的,怎么好像你和我的位置互换了?
      我只好哄她,谁叫你男朋友招人待见呢?你看我长得又帅又有才,外系的教授都那么喜欢我,说明我魅力大呀,找这样的男朋友你说你是不是赚了?
      她这时会咯咯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张明昊,你这张嘴,真的很讨人厌。
      我会拉住她的手,讨人厌的嘴,现在开始罚禁闭十分钟好了吧。
      她点点头,果真拿出手机,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十分钟,开始计时。
      我想,学物理的人果真够严谨,说十分钟就十分钟,还带精确计时的。
      我最终没有听那位老教授的劝告改学物理。现在想,我如果当时学了物理肯定会走上和今天不一样的道路,那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每天埋头在科研室里只为验证一条科学定律,或者在大学里给一帮像我当时这样的大学生讲讲神奇的量子世界,就像当初听那位老教授给我们讲授时一样。
      我的大学生活好像总是一段一段的。大一一段,大二一段,大三又一段。泾渭分明。
      大三时,我已经从物理的世界里脱离出来,这个转换也挺突然,想起来大学每个阶段的转换都特突兀,好似以前的一切一下子消失了,一点儿没有连贯性。大三刚开始那段时间我还是没有什么追求,但有一天我好像开了窍似的,我又想起我们高中班主任的至理名言来,在你不知道要干什么时,就不要去想那么多,先把手头的事干好。所以我以满腔热血投入到我本该全身心投入的本行金融研究中。
      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忙活考证的事,我也疯了似的,深陷入各种金融资格证的考试中。我把专业课程认真通读一遍,发现一切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各种金融从业资格证书被我一股脑悉数收入囊中。这招至我同寝室哥们的一致记恨。
      我记得我那当时关系最要好的北京哥们操着京片子对我说,张明昊,我最恨你这种又有颜值又有才华的人了。
      我说为什么?我追求上进也招你了?
      他提高音量,当然了,你说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我们该怎么活?
      我一想也是,要是我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我也会记恨我这种人。但我有什么办法呢?
      等这件事干完,我觉得我有必要研究建立一种股票金融交易模型,在我预想中这种模型可以精准预测股票涨跌。其实当时市场上这种模型很多,但我觉得都不科学不理想。不科学不理想是因为原有分析模型的数据考虑因素不全面,数据信息太少,导致结果偏差较大。我深信只要数据足够完备我的模型就能精确预测任何一只股票的涨跌。事实上我当时建立的数据分析模型还算成功,那段时间只要经我数据模型预测的股票都八九不离十。
      可惜我当时没有什么钱,要是有的话投进去估计也会大赚一笔。后来想,这就和房价上涨一样,你明知道房价会大涨但你没有那么多钱作为前期投资,当然也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敢做敢干。倒是我那京片子舍友很有先见之名,他对我的这个模型很是推崇,把我这个模型分析出的股票推荐给他炒股狂热的爸妈,赚了不少。
      他爸妈为这事还非得专门请我吃饭,推托几次推脱不了不了就拉刘子峰一起去。那顿饭是在北京一家高档酒楼吃的,那顿饭让我明白了为什么我那舍友说话那么幽默,他爸妈一开口说话简直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不禁让我感叹,不得不说,基因的作用还真是强大。
      我那京片子舍友叫张朝伟,我大学到宿舍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那时我拖鞋行李踏进宿舍,看到宿舍就他一人正在收拾床铺,看我进来直起身热情的跟我打招呼,我叫张朝伟,说完还伸出手来。
      我打量他一下,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下身是一件淡蓝色牛仔裤,上身一件格子衬衫,有点皱巴的脸上挂着笑,虽不如我帅气逼人,但人长得很可爱。第一次遇见见面握手,我觉得搞的好似领导接见外宾似的,很不适应,但我也不好拒绝,伸出手说道,我叫张明昊。
      我站在他面前时比他高出多半个头,他有点尴尬,我也有点不自然。后来他跟我说起,说自那以后他就下定决心坚决不跟我站一起。我估计他是有了心理阴影。也确实,后来他还真没有跟我站一起过,如果迫不得已,能离我多远就多远。
      但大学毕业他倒是主动和我照了一张两人的合影。
      照完相片,我问他,张超伟,怎么?不介意跟我站一起了?
      他看我眼,都要分开了,你丫还揪着这事儿不放呢?
      我站到他跟前,伸出手,我叫张明昊。
      他看我笑,握住我的手,我叫张朝伟。
      初次听到张朝伟名字,我就觉得耳熟。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想起来有个香港大明星叫梁朝伟,我当时就想张朝伟和梁朝伟仅仅一个姓的差别长相怎么就能差别那么大呢?这些话我刚开始不敢跟他说,后来熟了,每次在宿舍见到他那皱巴的脸时,总要调侃他一番,说他长的可爱。他也不是吃素的,总要和我唇枪舌战一番。朝伟虽然能言善辩,但那时我已经掌握了他本地北京话的精髓,几番下来,总能把他说的哑口无言。这时,我们一向爱看热闹的舍友们就会站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围观我们的论战,时常是笑的前俯后仰。
      张朝伟后来跟我说,我说他可爱他一点都不能接受。他最不愿意从我嘴里听到的就是可爱两个字,在他看来说可爱比说长得丑更狠毒。他跟我说我那时烦的他几次都想要改名字。其实我并没有嘲讽他的意思,只不过我那时刚从高中时的沉闷寡言中转了性,而且转的有点太突然,太放飞自我,根本把控不住自己个。
      我记得我和刘子峰到时,张朝伟和他爸妈已经在定好的单间里面迎候了。我和刘子峰刚踏进那间屋子,张朝伟妈妈已经奔过来,握住我和刘子峰的手,笑呵呵的说你们两位就是我们朝伟经常说起的同学吧,我是朝伟妈妈,边说边直直的盯着我们看。
      张朝伟估计看不下去了,迎上来,指指我,妈,这是我跟你说的室友张明昊,又指指刘子峰,这是张明昊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们经常一起打球,都是好朋友。
      张朝伟说话间隙,他的妈妈还是盯着我和刘子峰的脸,好似没听到张朝伟说话。直到张朝伟拉拉她胳膊,她才回过神,哦,快点入座吧,边坐回去边说,我一看到年轻人就高兴,尤其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想不到我们朝伟也有这么帅气的朋友。
      我忙说,阿姨,见到您我们也很高兴,一看您就是新潮的人,您也挺朝气蓬勃的。
      张朝伟见我和他妈妈这么追捧,很是看不惯,说句,妈,快点菜吧,别光顾着说了,这才打断我们,要不我估计我们之间的恭维还要持续好一会儿,因为那时我想我和张朝伟的唇枪舌战从来没输过,和他妈妈之间的恭维当然也不能处于下风,要不显得不真诚,而他的妈妈在我看出来嘴皮功夫比张朝伟有过之而无不及。
      待酒菜上桌,张朝伟爸爸站起来端着一杯红酒,朝向对面的我和刘子峰,来我敬年轻人一杯,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有才,真了不得。
      我和刘子峰忙站起来,说句叔叔,您也很年轻,说完就咕咚喝了一口。
      张朝伟爸爸哈哈大笑,果真豪爽啊,我也就哈哈的笑。
      席间,张朝伟爸爸说的最多的就是问我怎么想到发明那个那么精确的系统的,只夸我是天才。而张朝伟妈妈说的最多的是夸我和刘子峰怎么生的那么帅,说的我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朝伟妈妈直夸我和刘子峰帅,夸着我和刘子峰的帅就说到了张朝伟的可爱,也让我们知道了张朝伟名字的由来。原来,张朝伟妈妈怀孕时正值梁朝伟那部鹿鼎播放的红火时,张朝伟妈妈也是个爱美之人,她最喜欢的就是扮演韦小宝的帅气的梁朝伟,于是就决定以后她儿子的名字也叫朝伟。在她想象里,她的儿子肯定会是像梁朝伟一样的小帅锅一枚,谁知天不遂人愿,拥有那么好的名字却没有拥有梁朝伟那样的颜值。张朝伟妈妈席间说起来就很是感慨,我们朝伟要是能有你们两个小伙子那么帅该有多好。
      期间,我看张朝伟一脸无奈,只顾吃饭,话并不像平常那么多。我估计他心里肯定记恨我们,好像我和刘子峰是他爸爸妈妈的儿子,而他作为亲生儿子竟被视而不见,换做是谁都难免记恨。张朝伟后来告诉我,那次吃饭对他打击很大,我和刘子峰用活生生的例子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在广大妇女眼中,颜值是第一位的。
      后来,只要张朝伟回家,他妈妈总要给我们带好多好吃的,并且一再叮嘱,这些都是给你那两位帅气朋友的。每次,张朝伟都是愤愤的把东西丢到我面前,张明昊,我妈要我带给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妈呢。我对此倒是很高兴,因为那时张朝伟几乎每周都要回家,而我每周都能吃到好多好吃的。
      后来,禁不住他妈妈的盛情,我还去过张朝伟家里几次。因为张朝伟妈妈的缘故,我大学时和张朝伟的关系进展神速,不仅是最好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大学毕业时后,我和好多同学都断了联系,张朝伟虽然去了国外,但我们的联系倒没断,时不时会聊聊近况。
      说起我的那个股票分析模型,刚开始是灵了一段时间,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它和其他模型一样陷入了不确定之中。我试图进行优化,但发现这个世界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太多的信息因素无法囊括其中,尤其是人心的因素更是难以把控。我想起一位历史学家说的,当你建立了一种模型预测到某件事会发生时,人们就会根据你的预测调整自身的行为,你预测的事反而不会发生了。所以可能预测本身就处于不可预测之中。所以我就放弃了。我那时是个很随性的人,这件事的结束的很平淡。就像大一写作热情的熄灭,大二物理热情的熄灭,这只不过是又一次热情的熄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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