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2018》章蓝

42、第四十二节 和 解

　　雪花噗噗簌簌的飘落下来，肯定是飘落了一夜。
　　早上，我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向窗外时，世界已经全部变成了肃穆的白色，雪仍在空中飘舞，看上去没有要停的意思，这是今年以来的第二场雪，我喜欢雪，喜欢这单纯却耀眼的颜色。这样看着整个白色的空间，心会出奇的平静。
　　刘子峰走过来，胳膊搭在我肩膀上，看着窗外，说句，真美啊。
　　我点头，看他笑笑，真的很美。
　　他看我，再美也不能当饭不是，他勾上我脖子把我拉到餐桌旁坐下，说句，快吃饭。
　　下雪并没有阻挡回家的行程。
　　上不了高速，我和刘子峰选择走下道，一路穿过并不宽广的小路，我一路看着紧挨着路边的连成一片的白色田野，这些白，一直延伸，延伸，没有边界，我怀疑是不是要到地平线的尽头。
　　我一直看着这肃穆庄严的白，直到眼角有些生疼才扭头看刘子峰，刘子峰，你说，我为什么那么喜欢雪？从小就是，一下雪我就特别兴奋，非要拉你出去疯玩。
　　刘子峰笑笑，真的是啊，想起这个我小时候也觉得奇怪，你说你其实并不是一个特贪玩的孩子，怎么遇到下雪就和疯了似的控制不住呢？说完看我一眼，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接着看向窗外，细密的雪粒在空中飘飘洒洒，落在一望无垠的雪白大地上。也许我也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喜欢雪？想来很是奇怪，我的小九在漫天飞雪的日子里死去的时候，我满是悲痛，那漫天飞雪的情景前一阵还出现在我的梦里，按理说我应该憎恨下雪，但出乎意料的，我没有，反倒对下雪有着莫名的欢喜。
　　到家时已经接近傍晚。说实话，我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进家门的，但出乎我意料的，我妈在院里看到我，愣了片刻，只说句回来了，快进屋，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我走进屋里，张明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脚步声，扭头看见我，只说句，哥，你回来了。
　　我点头，把买的礼物和提包放旁边，然后坐下，舒口气说，张明磊，妈今天没事吧？
　　张明磊抬头看我，脸上满是狐疑，他没说话，好似我问了多么不正常的问题，半天才说句，没事呀？
　　我接着问，俩孩子呢？
　　哦，跟他妈去姥姥家了，估计得吃完饭才回来了。
　　我把行李放回我的屋里，重新回到客厅，只有电视开着，张明磊不知道去哪了，冷冷清清的。
　　我掀开笨重的棉门帘，走到厨房，看到我妈正在忙活，我凑近，说句，妈，我爸还没回来呢？
　　我妈抬头看我一眼，下午到你姑姑家串门去了，估计快回来了。然后接着站在面板前揉着面团。我很难适应我妈这么冷静的跟我说话，心想，肯定是我没把夏目带回来，跟我置气呢。
　　我勾住我妈肩膀，妈，生气了？我
　　妈扭头看我，生气？然后笑笑，要什么事都跟你生气，还不得气死啦？
　　妈，我，夏目没跟我回来是因为，我刚要鼓足勇气说下去，我妈就打断我，眼神凌厉的盯着我，张明昊，你也别糊弄我，上次你没把夏目带回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说完叹气，把我胳膊拨拉开，说句，没事，我都这把年纪了，这点事儿还是承受的住的。
　　她冲我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说。你回屋吧，这厨房冷，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扭过头弯腰擀着面条，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消瘦的背影，鼻子有点发酸，暗骂，张明昊，你他妈的真的不是东西。
　　晚上的一顿饭有点沉闷，饭桌上只有我爸妈，张明磊加上我，四个人，大家都低头吃着饭，好似都刻意回避着什么，对于夏目，只字不提。我妈闷头吃饭，我爸问我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不再说什么，张明磊自始至终只顾低头扒拉着饭，我本想说些玩笑话，缓和缓和气氛，抬头看看我妈的架势，一下子蔫了下来。
　　吃晚饭，我妈拾掇完碗筷就又钻进了厨房，张明磊不知什么时候溜回屋里去了。我刚要回屋，我爸拉住我，明昊，你先别走，我跟你说两句话。
　　我盯着他，很少见他这么严肃，我爸嘴里叼根烟，指指厨房，知道你妈怎么回事儿吗？
　　我有点心虚，因为夏目的事吧，我妈知道了。爸，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劝劝我妈？
　　他用力抽口烟，再将吸进嘴里的东西轻轻吹出来，一团团烟气就云雾缭绕地飘散在屋里。他叹口气，你妈昨天晚上就跟我念叨了，已经打着你带不回来媳妇的打算了，其实上次你回来，她就跟我念叨过了，不过是还抱着点儿零星的希望，你这一回来，把她的期望彻底戳破了。他指指我的头，你呀，你妈多希望你赶快成家立业，能有个人在身边好好照顾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的心里一酸，一脸诚恳地说道，我真的不想，爸，我真的对不起我妈，还有你。
　　算啦，他摸把我的头，你总得给你妈时间不是，等过几天就没事了。我点头，谢谢爸，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一直认为感谢的话不应该用在父母身上，他们从来都是那么无私的付出，我知道就算我妈心里会难过，但其实她一早就原谅我了。
　　我踱进厨房，站在门口就看到我妈正站在水龙头那弯腰洗碗。我记得小时候，我走进厨房见到最多的就是我妈这样弯腰的背影，多少年来，我对这一切都已习以为常，从没觉得这一切和小时候有什么不同。不过，这次我仔细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大部分已经花白，偶尔抬下腰，得费力的用手支撑。
　　我的眼睛有点发酸，走进，靠到她身边，轻轻说句，妈，我帮你。
　　嘿，她抬起头，手边的活并没停下，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这么乖了？我撸起袖子，拿起一个碗冲洗，她也没拒绝，只说句，你这小子，我是一直把你当孩子呢？想不到这么大了。
　　我看她，轻声说，妈，真的对不起。
　　行啦，行啦，她打断我，我真的没事，我跟你爸老啦，就是希望你赶快成家，我们就放心了。不过，你都大了，也知道怎么过好。
　　说完夺过我手里的碗，看我笑，你快别帮倒忙了，平时工作怪忙，好不容易放假歇歇，去看会儿电视。
　　我使劲搂住她肩膀，靠在她肩头，妈，你最好了。
　　行了，行了，她哈哈大笑，还当自己孩子呢？
　　我眼角的酸楚更深了，一下子蔓延到身体里，浑身都酸酸的，但又特别高兴。
　　刚回客厅坐下，院里响起一阵孩子欢笑的声音。我刚站起身，俩不大的小孩就扑我身上冲我喊，齐声喊着，大伯，你回来啦？
　　我这侄子、侄女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两个人都是活泼伶俐，比张明磊小时候还要活泼。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像他爸一样，变的越来越沉默。我一把抱起两个孩子，想大伯了吧。
　　想，小女孩说，不过更想子峰伯伯。
　　好，我大声说，这就满足你们的愿望，找你子峰伯伯去。
　　我妈从屋里走出来，喊住我，子峰的哥哥子言回来了，这几天李婶儿一来咱家就跟我念叨，你去吧，去看看。
　　我能知道李婶儿为什么那么高兴，刘子言外地工作后过年回家的次数很少，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家了吧。往年过年，我去找刘子峰，一说起刘子言，李婶儿脸上就满是落寞的表情。
　　我叹口气，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说，妈，你回屋吧，外面冷，我带俩孩子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牵上两个孩子刚要往外走，哎，我妈喊我，你得多穿点，刚下雪，不穿棉服怎么行，我给你拿去。
　　看着我妈急霍霍往屋里走的背影，我的鼻子有点发酸，一阵暖流涌遍全身，心却有点痛，见惯了世情冷暖，你才知道，在这世上如果还有谁能这么无私的对你，不求回报的付出，那肯定就是父母了吧。
　　一手牵着一个，踏进刘子峰家的院子，莫名兴奋。俩孩子用特有的孩子才会有的欢快的嗓音喊着，子峰伯伯，我们看你来了。
　　刘子峰笔挺的站在门口门廊，脸上满是笑，我看他，笑什么呢？见到我那么高兴。
　　刘子峰调侃道，你这一手一个，还满像那么回事，然后说，快进屋吧。
　　俩孩子见到刘子峰挣脱我的手直奔刘子峰跑去，边跑边喊，子峰伯伯，子峰伯伯。
　　我跟在他俩后面暗想，这俩兔崽子，见了刘子峰彻底把我忘了，也不知道刘子峰怎么有那么大魅力，小时候，我妹就这样，现在我这侄子侄女又这样？
　　我盯着他看，不过刘子峰确实很有魅力，要不我怎么也被他迷倒了呢。
　　刘子峰一手牵着一个，冲我喊，张明昊，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外边多冷，快进屋吧。
　　走进屋里，李婶儿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我们进来，满脸都是笑容，说句，明昊来了？然后瞟眼刘子峰，笑容更灿烂了，刘子峰，这俩孩子要是你的该有多好啊。
　　李婶儿说起来，抑扬顿挫，特别好听。可刚说完这句，我还没回味完，她就拉下脸，指着刘子峰，你说你，上次明昊不说你有女朋友了吗？这刚几天，回来就告诉我吹了。然后看着我，明昊，你们俩关系最好，可得管管他呀。
　　我惊诧于李婶儿变脸的速度，嘴里附和，李婶儿，我会看好他的，您就甭担心了。
　　和李婶儿说完，我才意识到，旁边站着两个人，脸上微笑着一直在听我们说话。
　　刘子言戴着银丝眼睛，西装革履，个头虽不如刘子峰高，也算得上是长得高的，它属于清瘦型的，和刘子峰算是同类。不过整体气质一看就不一样，他是属于那种温文尔雅的精英，而刘子峰看上去深沉，实则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满脸稚气。站在他旁边的应该是他的妻子，是属于那种干练的女人，她一身淡紫色套装，安静地站着，嘴角始终挂着笑。我见她的次数印象中只有一次，就是他们结婚那次，听说是个大学老师，我只记得她很漂亮，可她长什么样我完全记不清了，叫什么名字也完全不记得了。
　　我走近打招呼，子言哥，你回来了。再冲站他旁边的那个人点下头，说句，嫂子好。
　　你好，她说，我叫赵敏，叫我名字也行。
　　哦，好的，我看眼刘子峰，再冲她笑笑。
　　我记得你，她接着说，我和子言结婚的时候，你和子峰，在一起，对吧？你们俩当时站在一起，我一看，哇，真的是两个帅气的小伙子，她看看我再看眼刘子峰，你们俩都没怎么变化。
　　刘子峰的大哥刘子言是在广州上的大学，毕业就后留在哪里，在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工作，然后顺理成章的在那里落户、成家。虽说，刘子峰的爸妈当初特希望他能回来，至少离家近一点，但终究没能劝住，他不顾家人的劝阻坚持留在了广州。见过大城市的人，很难再适应小地方的生活，就像我，当初拼尽全力的要到北京，要看看哪里的世界，看过了那里的风景，让我再回到这个小县城是很难的。我一直觉得他是那么想的，直到他大学刚毕业那一阵儿，有一次过年回家，我去找刘子峰，他没在，只有刘子言在，我刚要走，他叫住我和我说起刘子峰。他说，他很羡慕我，和刘子峰的关系那么好。他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真的希望能够靠近他，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走不进他的心里。他说，我为什么不愿意离家近点，不是不愿意，其实是害怕，面对他时的尴尬。他说，其实，当初家里想让我回来，离家近点，我其实也想，当时去北京的一家大的网络公司面试都通过了，后来想到刘子峰在北京，就想，我要是去了刘子峰会不会不自在。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刘子言说这些话，我说，子言哥，你对刘子峰真的很好，他不可能不知道的，我去跟他说，刘子峰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刘子峰，在我面前刘子峰从不愿说起他的哥哥，小时候我去找他，看到的是刘子言讨好的笑和刘子峰冷漠的脸。
　　后来，我断断续续地从刘子峰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他和刘子言之间的纠葛，不过是儿时一些细小的插曲，那些插曲在现在看来根本就称不上算是事儿。譬如那一年，爸爸买了雪糕却没有给刘子峰，譬如爸妈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想要个女孩儿却是的男孩儿的话，譬如刘子峰用的总是哥哥的旧东西。这些事刘子峰从不愿跟我提，这些不经意的在大人世界里的小事，儿时带给刘子峰的却是永恒记忆的不能释怀，那些记忆怎么都消除不了，他不愿把这些把这些心底的刺痛归咎于他父母，只能归咎于他的哥哥。其实刘子峰父母是爱他的，很爱他，我能感受的到，刘子峰不可能感受不到。但对某些人而言幼小记忆里一旦留下点什么就很难消除。
　　我看眼刘子言，他的眼里溢出的满是笑意。我再瞥眼刘子峰，他眼里笑意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欢乐，就和刘子言眼里的一模一样。我一瞬间无比笃定，他们俩一定是和解了。
　　李婶儿忙着招呼，明昊，都别站着，坐下聊。
　　然后招呼一直坐沙发上的一个小女孩儿，来，苗苗，来跟你的小哥哥，小妹妹玩儿。
　　那小姑娘长得修长清秀，不过一直嘟着嘴，只是安静地看着电视。听李婶儿叫她，并不说话，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这孩子，李婶儿看眼苗苗，就是怕生，回来好几天，也没怎么说过话。正好让豆豆和小宇多陪她玩会儿。说完走进厨房里去了。
　　刘子言看我，苗苗回来少，还怕生呢？其实可皮了。
　　刘子峰招呼俩小孩儿，去跟苗苗玩吧。
　　其实刚才，我就看到俩孩子眼睛叽里咕噜的在苗苗的身上转悠了半天，俩小孩儿得了令，跑过去，坐到苗苗旁边的沙发上，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看着他们，也许在孩子的眼中，同龄的孩子才是眼中最美好的玩伴，就像我和刘子峰小时候。
　　几个小孩子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赵敏叮嘱苗苗几句话走进厨房帮忙去了。屋里只有我和刘子峰和刘子言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我看眼刘子言问，子言哥，你怎么也这么早回家？
　　这话说出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不暗示我和刘子峰也回家早么，要是细问起来，怕是要露馅。不过，刘子言倒像没在意，大方地说，这不，咱们这边成立了新区吗，不少大公司已经入住，这次回来是总公司派我来谈设立分公司的的事，这不，就提早回来了。
　　那谈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恩，刘子言推推眼镜，政府很支持，还挺顺利。
　　子言哥，那你是不是以后就能回来工作了？
　　他轻轻点头，恩，有可能，总公司派我来也是考虑到我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这里的一切熟悉，好开展业务。
　　太好了，李婶儿听了不知道多高兴呢？跟李婶儿说了吗？
　　刘子峰摇摇头，我哥得有十足把握才会说，他怕说出去兑现不了，我妈更伤心。
　　我看刘子峰，你还挺了解你哥，再看刘子言，是吧，子言哥。
　　刘子峰冲我笑，当然，这是我哥。
　　刘子言看眼刘子峰，抿嘴笑笑，看上去就像一位慈祥的老父亲。
　　我看眼旁边的三个小孩儿，几个小孩已经玩在一块了，嘴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我看眼时间，站起来冲俩孩子喊，豆豆，小宇，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可俩孩子根本不听我的，苗苗也用稚气的声音看着我说，叔叔，我们再玩会儿行吗？
　　我看眼刘子峰说，你看，孩子们，果然，一会儿就熟了，这都不愿意分开了。
　　刘子言看眼苗苗，难得，苗苗这么快就就有了玩伴。苗苗，刘子言蔓延温柔地看着她，今天不早了，明天再跟哥哥和妹妹玩吧？
　　恩，苗苗懂事地点头，跟我那侄子侄女说，明天还来找我，我们一起玩儿。
　　跟刘子言道别，刘子峰出门送我。
　　走到门口，俩孩子一溜烟儿溜回家去了。
　　我和刘子峰站在门口昏黄的路灯下，路灯映得路边的雪有点发黄，我说，你和你哥，看上去挺好？
　　刘子峰点头，我其实心里早就释怀了，我知道我哥爱我，对我好，只不过我放不下我那可怜的自尊，不愿意先低头。其实，亲人之间，又有什么自尊可言，我真的是太不懂事了。
　　你才知道啊？我调侃他，你哥对你多好，你心里就美去吧。
　　刘子峰看我笑，张明昊，我觉得我很幸福。
　　幸福？我撇他眼，刘子峰，你怎么那么矫情，很难相信，幸福这个词会从你嘴里说出来。对了？我凑近他，你妈说你跟对象吹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刘子峰看我摇头笑笑，你还说我，上次自从你跟我妈说我有对象之后，我妈就变成和你妈一样魔怔了，死活要我把女朋友带回来呢？还非得要看照片，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呵呵笑，凑近勾上他脖子看他，刘子峰，我这个大活人不是站在你面前吗？你怎么不跟李婶儿说去呀。
　　刘子峰轻轻推推我，张明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倒是跟你妈说去呀？
　　我看他，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我妈已经知道我跟夏目分手了，我不介意在给他个惊喜。
　　是惊喜吗？刘子峰看我眼，会是惊吓吧，您老还是大发慈悲，先安安稳稳地过个年吧。
　　好，我勾紧他脖子，都听你的。不过，我仰起脸，你怎么补偿我？
　　补偿？刘子峰看我，我能明显看到他的不自在，你什么意思？
　　我看他笑笑，亲我一下，就算补偿好了。
　　刘子峰看看四周，这不好吧，被人发现怎么办？
　　看你紧张的，那先欠着，我看他笑，松开他脖子，好了，我走了。
　　然后往家走，背对着朝他挥挥手，回去吧，记得欠着我的。
　　张明天是在我回来第二天跟我视频通话的，她一露脸就冲我喊，哥，回来也不告诉我，我听妈说你回来了，这不赶快给你打电话。
　　我看她笑，你一般不都直接杀到家里吗？
　　我现在在店里，年前这阵特备忙，还没回老家呢？等忙完了就回去。她冲我眨眼，听妈说，你女朋友吹了？她摇头，我早就知道，快说怎么回事儿？
　　我冲她笑笑，你不早就知道吗？你这么有能耐，肯定也知道原因呗？
　　当然，她眯着眼盯着我，肯定是为了另一个人呗，哥，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们见过吗？我回去问子峰哥去。
　　我心头一紧，难不成，张明天真的知道了。
　　我哈哈笑，哪有什么人？刚想解释什么，听到那边有人来的声音。
　　好了，哥，来人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改天回家再好好聊吧。
　　挂断视频，我一阵心虚，张明天这家伙，还真得小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