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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节 冬 天 ...

  •   北京冬天的天气愈发清冷,2018年的冬天尤其的冷,就像我觉得2018年的夏天异常的热一样。刘子峰忙完了专辑的事,不用怎么去公司了。至于那个小伙子爱慕的眼神,我也没提,不提是因为我知道不管多闪光的眼神最终都会凋零在刘子峰冰冷的盾牌前。
      我和刘子峰就照旧每天窝在家里,偶尔会去马从文店里坐坐,聊聊天,聊着聊着就会聊到以前,他说,我最难忘的是高中时的日子?我问为什么?刘子峰在旁边插嘴,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刘雯呗。
      我点头,冲马从文笑。
      马从文有些害羞,不时瞟不远处的刘雯两眼。
      陆展太忙,见面的机会不多,刘子峰和陆展虽在一个公司,前一阵也没见上几面,倒是我们在电视屏幕上见到陆展的机会比在日常生活里还多。我知道陆展享受这样的日子,陆展说,忙碌让我充实,受惯了轻松无所事事的日子,在忙碌里才能感到自由。
      这天晚上,我正窝在沙发里,闭眼构思故事情节,手机铃铃的响起来。我抓起,看看是马从文。
      张明昊,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话语很平淡,不似以前那么欢脱,我有点纳闷但随即说,好啊,我和刘子峰有的是时间?是去你哪儿吗?
      不是你和刘子峰,是你一个人,我想单独和你聊聊,在人间酒吧,我就在这,你现在能来吗?
      我看眼刘子峰,刘子峰正望着我,我收回眼神,好,我这就过去。
      什么事?刘子峰还在看我,我把手机握手里,马从文,在人间酒吧,说只想和我一个人聊聊,他不会有什么事吧?有点反常?
      那你去吧,快去看看。
      恩,我点头,那我去看看,有事给你打电话。
      我快速换好衣服,刘子峰将车钥匙递到我手上,说慢点开车,我点头,看他,笑笑,放心吧。
      自从刘子峰不在这里驻唱,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到这里来了。
      走进酒吧,穿过昏黄幽暗的灯光,我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马从文,他坐在那里,低着头,面前摆着好几杯各色的酒,还有几个空杯。
      马从文,我坐他对面,你怎么了?
      他这才抬头,看我,张明昊,你来了,我们喝酒。
      说完端起酒杯喝一大口,然后皱着眉头,看我没动,看我笑笑,我都忘了,张明昊,你是不喝酒的。
      我把他手里的酒杯夺下来,放桌子上看他,马从文,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恩,马从文盯着我,我是有话要对你说,这些话,在我心里藏了有十几年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
      十几年?我看他,马从文,难不成你也喜欢我?和刘子峰一样?这……
      马从文看我噗嗤笑了,张明昊,你有时候也挺可爱,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随即又一脸严肃,不是我,是刘雯。
      刘雯,我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马从文看我苦笑,是刘雯,她一直喜欢你,从高中开始,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这些话,我本来打算藏在心里一辈子的,可我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你,要不对你,对刘雯都不公平。
      刘雯,从高中就喜欢我,我从来不知道,马从文,我对刘雯从来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你……
      张明昊,是我,是我没有告诉你,当初就没有告诉你,也许当初我告诉了你,你会不会喜欢刘雯呢?
      马从文把一个信封放我面前,信封的颜色已经褪的有些发白,但仍可以看出信封原来的颜色应该是粉红色的。
      这是刘雯当初写给你的信,马从文开口说道,我看着桌子上那封信半天,再抬眼看他,马从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马丛文看我,我讲给你听。
      高一时,我们分到了一个班,你记得吗,刚开始每到下课总有一群人在我们教室门口围观,我第一次发现刘雯就是在那群围观的人群里,一副马尾辫,漂亮的爱笑的眼睛,白色的衬衫,牛仔裤,我第一眼看到她就开始关注她,我冲人群中的她微笑,她冲我羞涩的笑笑,我想从那个时刻,从她冲我微笑的那个时刻,我就喜欢上了她。可我发现她每次看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身上,她看你时,始终带着那种羞涩腼腆的发自内心的笑,那笑漾在她脸上,犹如春天和煦的暖阳,我想照到谁的身上都会感受到温暖吧,我多希望她的目光落在的是我身上,而不是你,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从没有从你身上挪开过。
      自我第一次见到她后,我就开始有意观察她。
      学校不让围观后,我还是会总是看到她故意绕远路过我们教室,迈着缓缓的步伐,有时手里拿本书,有时搓着手,眼睛有些慌乱的假装不经意看向教室里,看到你时她的眼睛立刻会弯成月牙,满眼都是笑意,看不到你时,她会嘟起嘴,眼神立刻黯淡下来。驻足再探头多看几眼确信你不在,她会扶着栏杆,眺望校园,我知道她是在找寻你的身影。课间操时,我不经意看她,她看的还是你。打篮球时,她每次都站在旁边看着你,你跑到哪里,她的眼神就追随到哪里。你一次次站在领奖台上时,我看她,她一直盯着你,眼神里充满的是那种崇拜欣喜的清澈的光。每当这时,我的心就疼的要命,她不知道,当她望向你的时候,我也在望着她,可她不会知道。
      我鼓起勇气和她认识是在高二的那个秋天。
      那天,她照旧路过我们班,假装不经意看向教室,看到你不在,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她双手扶住栏杆,照旧开始在校园的其他角落搜寻你的身影,我看到她的背影,马尾辫被微风吹的有些散乱。
      我走出教室,站在她身边,浑身紧张不安,她发现我,冲我笑笑,然后扭头要走。
      那个,我轻轻说,你是来看张明昊的吗?
      她愣在哪里,回头看我,你说什么?
      也许我可以帮你,我看她,我和张明昊是好朋友。
      看她不说话,我走近些,接着说,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注意你很长时间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她没有说话,看我好一会儿,还没有跟我说出什么,上课铃声铃铃地想起来,她看我一眼然后匆匆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是真的想帮她吗?
      不是的。我知道我只是为了接近她,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打算帮她认识你。我是多么自私。
      她还是来找我了。我等了不过两天,她就来找我了。
      我知道她会来,她对你是那么喜欢,她肯定会来。那天课间,你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去了,她走到教室门口看你不在,冲我招手,我走出去,和她一样扶在栏杆上,她问我,你真的要帮我吗?
      我点头,恩,真的。
      为什么?她看我,为什么帮我?
      为了,我有点慌乱,为了张明昊的幸福,我和他是好朋友,你喜欢他,他却不知道。要不我替你告诉他?
      她摇头,别,别说,张明昊,他那么优秀?会喜欢这么平凡的我吗?她叹气,不经意看到你从办公室向这边走过来,有点慌乱,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说完匆忙跑走了。
      你走过来,看着刘雯跑远的身影,马从文,刚才那是谁?
      我,我们村的,小学同学,过来找我有点事,我有点心慌,揽住你肩头,快上课了,我们进教室吧。
      那以后刘雯经常过来找我,问的都是有关你的问题,张明昊平常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还有他说过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吗?……。和她在一起我很高兴,也很心酸,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事,她所关心的,都是关于你的。我嫉妒、羡慕、纠结、无助,也曾试图不理她,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她,就当以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可我做不到,仅仅躲了她两天,我就彻底放弃了,我做不到不见她。
      马从文哭的泣不成声。
      你知道吗?高二的时候,我们学校组织的篮球比赛,看到刘雯能来我是多么高兴吗?她冲我微笑一下,我觉得我快乐的都快飞上天了。然而整场比赛,她自始至终看的都是你,她的眼神就没从你的身上移开,我多么希望她看的人是我。
      比赛结束,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手帕,几次犹豫着想上前递给你,直到你和刘子峰走远,她还在看你。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走过去,跟她打招呼,看到她手握着手帕,快要落下的眼泪,马从文,她说,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我为什么要喜欢上他呢?
      我看她,说出来吧,或者我去跟他说?
      她摇头,我怕,我一说出来,我所有的梦就要破灭了?还是不要吧,我这么平凡,张明昊他……
      她把手帕塞我手里,马从文,谢谢你,他,不可能收下了,你擦擦汗吧。说完默默走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真的心疼,现在想来,就像我看到刘子峰为你默默喝闷酒,落泪的神情一样。

      高三快毕业的时候,一天课间刘雯把我叫住,拉到教学楼偏僻的一角,郑重其事地把一封信交给我,马从文,我想好了,你帮我把这封印给张明昊吧,我想对他说的话都在里面了。
      当我拿着那封粉红色封皮的信,堆着笑脸跟她说,放心,我一定亲自交给张明昊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多么疼吗?我其实多么不希望,不希望刘雯把一切都告诉你,刘雯那么好,任何人看到她都会喜欢吧。我拿着那封信走到你的课桌旁,叫你名字,你正在看书,抬眼看我,问我什么事?我握着那封信,愣是没有说出口,索性上课铃响了,我有点尴尬的冲你笑笑,说没事,快速走掉了,胸口却咚咚的跳个不停。我一整天都在心神不宁,纠结到底要不要把那封信拿给你,你看到信时兴奋的表情,和刘雯手挽手在一起的欢快的笑声总是在我眼前浮现。直到下学,我还是没有勇气把那封信拿给你,晚上,我一晚上没有睡着,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把那封信藏起来,永远不让你知道。后来,刘雯课间拉住我问我,我对她撒了谎,我告诉她说,张明昊看了你的信,他让我转告你,他不喜欢你。
      那封信被我藏在一本书的夹层里,压在家里书桌抽屉的最下层,也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看到你,看到刘雯,内心就会满是愧疚。在她最失落的那段时间,我安慰他,鼓励他,陪在她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做,我看到她的痛苦,无数次想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她,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她对我信任的眼神,又生生把要说的话咽回去了。
      高考结束的一天,刘雯拉住了我,她说,马从文,我们聊聊吧。
      我看她,点头,心想,是该好好聊聊了,是该把一切告诉她了,这次,哪怕,她会怨恨,会不理我,我也要把一切告诉她。
      我们坐在学校操场的石阶上,刘雯抬眼看我,笑下,马从文,你毕业有什么打算?
      我看她眼,随即挪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盯着地面,幽幽的说,还不知道呢?上大学?我本来也不敢奢望。成绩出来再做打算吧?
      我低着头,内心波涛汹涌了很长时间,抬眼看她,刘雯,张明昊他……
      刘雯看我笑笑,马从文,不用提他了,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我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抿抿嘴,想把一直压抑沉积在心里的那件事告诉她,告诉她,我根本没有把那封信给张明昊,告诉她,也许,张明昊,喜欢你。
      刘雯却突然看我,马从文,你是喜欢我吧?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垂下眼睑,当然,当然喜欢,我,也不指望你能喜欢我,我就是喜欢和你呆在一起。可,你怎么知道的?
      刘雯咯咯笑,你个傻瓜,表现的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啊?
      我看她,脸上也挂上笑,犹豫着,那你喜欢我吗?
      你猜,刘雯看我眼,站起身,你个傻瓜。
      我腾地站起来,抓住她的肩膀,刘雯,你喜欢我?真的吗?这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呢?我……
      刘雯看我笑,傻瓜,当然是真的。
      你知道那时我有多幸福吗?为了守护我来之不易的幸福我最终还是没有把守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口,我决定把这个秘密一直守下去,就当它不存在。可真的能不存在吗?对刘雯来说,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我总觉得,张明昊你,已经牢牢占据在了她的心里,一生也不可能抹去那个印记。我在想,如果,如果我当初告诉你,会不会一切不一样,你和刘雯会幸福生活在一起。这件事,就像扎在我心底的一根针,时不时的就会疼一下,有个声音总在告诉我,马从文,你可能毁了两个人的幸福,一个是你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你最爱的人。
      你知道吗?当初提出来北京的想法也是刘雯提出来的,我很想问她?为什么是北京?是不是为了张明昊?是不是即使得不到也要远远的看着?可我不敢问出口。每当看到刘雯看我时那灿烂的笑脸和带笑的眼睛,我就觉得刘雯是爱我的,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刘雯来北京不是为了你张明昊,刘雯已经把你忘了,她的心里现在装的是我。可我不喜欢刘雯伤心,我最喜欢看她笑,我们就这样来了北京。
      我很喜欢这里,可也时常会有隐隐的不安。刘雯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可我看得出来,每次见到你她很高兴。
      张明昊,马从文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然后扶着下巴,咳咳地不停,你会不会怪我?刘雯会不会怪我?
      我坐过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马从文,你真的不必自责,现在已经是上天最好的安排,真的。
      马从文仰头看我,张明昊,真的吗?
      我点头,当初如果你就算把那封信给我,我给出的答案也会是一样的,结局并不会不同。所以,你真的不必心存愧疚,刘雯爱你,是真的爱你,你应该也能感受的到。人总要经历些事才会成长,爱总要比较之后才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什么应该珍惜。
      马从文满脸泪痕的脸上带着笑,张明昊,你真的不怪我吗?多年来,这件事就像一块压在我胸口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直到今天把一切都说出来,我才觉得胸口舒服了许多。
      我没有想到,马从文心里一直压着这么一件沉重的事。
      难怪以往的交谈中,一说起刘雯总感觉马从文有什么心事。马从文说完又独自喝着闷酒,五彩灯光映不时在他脸上,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放下了。走出酒吧,我想送马从文回去,可他坚持不肯,只告诉我,张明昊,谢谢你,能听我说完,也谢谢你,不怪我。我叫来出租车,把马从文送上车,又给刘雯打了电话,这才开车回家。
      一路上有些恍惚。
      到家时站在楼下仰望高高楼层中那盏亮着灯的窗口,心口不禁涌起一阵暖流。匆匆上楼,快步踏进家门,果真刘子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见我进来,放下手中捧着的那本厚厚词曲本,朝我走过来,给我递上拖鞋,说句,怎么这么晚,马从文没事吧?
      他揽上我的肩,把我按在沙发里,然后起身去厨房倒杯热水递我手上,说句,没事吧?我喝口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拉他坐旁边,头靠上他的肩,把事情的经过一前一后的说给他听。刘子峰听完和我一样也一阵感慨,感慨完又看我说,张明昊,你这魅力还真是大呀,说完用力搂住我,我可得看好才行,可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日子不知不觉行进,北京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一早我倚在客厅玻璃窗前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想起大学时的无数个漫天大雪天,拉着刘子峰在学校漫步的情景。
      刘子峰走过来,胳膊搭在我肩膀,张明昊,想什么呢?
      我抬眼看他,刘子峰,下雪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刘子峰看我笑,确实很长时间没到清华园了,怪想念的。
      你怎么知道?我盯着他,我想去清华园?
      刘子峰胳膊搂紧,当然知道,小时候,一到下雪就拉着我出去玩,到了大学,还是这样,一到下雪就拉着我在清华园里溜达来溜达去。不过,工作这几年,倒是很少有这样在大雪天自由自在散步的机会了。
      我点头,那还等什么,我反手勾上他的脖子,走吧。
      一路漫步到清华园,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上走着,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校园里人不多,偶尔看见两三个人,都埋着头匆匆赶路。我这才想起,现在已是学校放寒假的时间了。
      时间长了,手脚有点发凉,刘子峰握住我手,然后把手放进他上衣兜里,刘子峰手上的温度传到我手上,再蔓延到身体里。
      我看他眼,刘子峰,不怕别人看到?
      刘子峰攥着我的手收紧,看我,现在又没人?
      然后又说,有人我也不怕。
      在并没有多少人的校园里遛了好几圈,向外走时,刘子峰提议去马从文的小店坐坐。
      自那次和马从文在酒吧见面后,都没有见过他。倒是不时会发发微信,不过,马从文每次都说很好,不用担心。
      我问,那封信的事你跟刘雯坦白了吗?
      他回复,没有,然后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马从文细碎的描述中,我大概知道了那天之后发生的事。
      那天马从文和我说完刘雯的事后,回到店里,他一见到刘雯就抱住刘雯痛哭,刘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问马从文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马从文低头,盯着刘雯,你还喜欢张明昊吗?
      不等刘雯答话,马从文接着说,这么些年,我一直不敢问你?
      刘雯抬头仰起脸笑笑,你就是因为这个喝醉的,那我告诉你,早就不爱了。我知道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已经有了最好的归宿,这么些年,我们都要两个孩子了,难道你还放不下?刘雯伸手擦擦马从文眼角的泪,张明昊找到他的幸福了,我也很开心。
      刘雯笑笑,露出酒窝,一如当初第一次见她时,马从文有些愣神,却听见刘雯的声音,我们回老家吧,我想淼淼了。
      马从文有点吃惊,回老家?
      对,刘雯脸上仍旧挂着笑,对,离开北京,离开这里,回老家,不再回来了。
      马从文露出笑脸,点头,恩,回家,好回家。
      马从文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告诉刘雯,譬如,他当初并没有把那封信交给张明昊。他也有很多话想要问刘雯,譬如,当初刘雯提议来北京是不是为了我?他本来打算把当初的真相告诉我后,再跟刘雯坦白的,他觉得有必要把一切告诉她,然后坦诚和她交流这些年的想法。可现在这些他都不想再提了,他知道的是过去的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刘雯爱他,而他也不能没有她。
      踏进那不大的小店,里面冷冷清清,应该是放假的缘故。
      马从文见我俩走进来,喜笑颜开,招呼我俩坐下,坐桌子对面说道,饿了吧?你俩等着,饭菜马上就好。
      说完还没等我和刘子峰开口就走到后厨去了,刘雯端着茶水过来,给我俩斟上,淡淡笑着说道,马从文最近总念叨你俩呢?
      刘子峰看看刘雯,关心地问道,多长时间了?是不是快生了?
      刘雯还是那样淡淡的笑着,恩,八个月了。
      我飘刘雯一眼,恰巧看到刘雯含笑的眼睛,我冲她笑笑,她也笑笑,然后就和平常一样走到前台去了。
      不一会儿,饭菜上来,我和刘子峰狼吞虎咽,马从文看着我俩乐,我最喜欢看你俩吃饭了,每次只要来我这这儿吃饭都是狼吞虎咽,可有成就感了。
      我抬头,吧啦着饭说,那我们以后得多来。
      马从文眼角挂着笑,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怎么?刘子峰开口,马从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刘雯商量了,我们打算回老家去,过两天就走?以后就不回来了。本来打算过两天再跟你们说的,正好你俩过来。
      为什么?我停住,盯着他,马从文,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离开?马从文扭头看眼刘雯,接着说,我和刘雯也挺舍不得的,可北京终归不是我们的家。我爸妈老了,孩子在老家,都需要我们照顾。
      刘子峰点头,也好,一家团圆,这是最重要的。我也附和道,是啊,现在我们家乡日新月异,不用多久会是另一个北京。
      马从文看我,张明昊,你说得对,我也得为家乡的发展做贡献不是。不过,马从文环顾四周,对这个小店还真有点舍不得,还有我最舍不得的还是你们。
      气氛有些伤感,刘子峰问,什么时候走?
      最近几天吧,学校放寒假了,最近也没什么生意,正在跟房东谈退租的事?再把店里的东西处置处置,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我把手搭上马从文肩膀,我和刘子峰很闲,需要帮忙,尽管说话。马从文看着我,眼角似快要浸出泪花,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马从文,别难过,我们也不是不见面了。
      临别,趁刘子峰去洗手间间隙,我拉住马从文,你和刘雯?真的没事儿吧?
      马从文笑,当然没事,回老家也是刘雯提出来的。
      我拍拍他肩膀,你们好好的,这我就放心了。
      马从文也拍拍我肩膀,你和刘子峰也好好的,别辜负了他。
      我点头,你放心。
      马从文终是离开这座城市回到了故乡。
      不过我想那以后也将是另一座城市,和北京一样承载梦想的城市。我和刘子峰说起这些,还是会有些伤感,刘子峰安慰我,在哪座城市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是不是有你觉得重要的人和事不是吗?
      我点头,我以前喜欢北京,是因为北京对于我来说,是那么新奇?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离开我们那小县城看到北京这座大都市时的震撼,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我为什么喜欢这里,走了那么多地方,我还是最喜欢北京?可能和当初的情怀有关,北京是第一个让我幼小心灵感到震撼的地方,我想如果当初爸爸第一次带我见到的是另一个城市,譬如高中时曾随我爸去过的那个南方的小镇,譬如大学时你和我一起去过的成都,我会不会改变对北京的执着。
      刘子峰看我,北京承载着很多人的梦想。
      恩,我深情地看他眼,对,北京是个适合追梦的城市。
      我凑到刘子峰跟前,近到听得到他的呼吸,你的梦想也在这里?
      刘子峰淡淡笑,明知故问?然后问,你呢?梦想实现了吗?
      我再凑近,贴上他的唇,你说呢?
      我听到刘子峰有些急促的呼吸,他那句张明昊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我堵住口,推倒在沙发上。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春节就快到了。
      临回家还是想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和刘子峰在北京城的小巷里随便逛逛,古老的房子门前都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清冷的小街道立刻有了活力,到处洋溢着年的味道。还没有将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告诉家里人,我估计一说出来肯定得炸了锅,这个年都没法过得安稳了。
      路过一个小店,我停下来看着这个小书店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光,倒很独特。刘子峰看我,要不进去看看,然后推我走进去。
      我环顾四周,一个宽敞的阅读区,好几个沙发,茶几,搭配的很是有情调,只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的看着书。看我书架上看到里面尽是些哲学,物理书籍。竟看到我大学图书馆第一本借阅的书,爱因斯坦文集。那本书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位伟人一生的思想,我拿着那本书盯着发呆,刘子峰拍我肩膀我才回过神,刘子峰看我,这不是你大学时看过的书吗?
      我说你还记得,刘子峰说,当然记得那时你不仅自己看,还拿给我看,我书里内容没怎么记清,这个封皮的内容我可记得很清楚。
      我看他笑,刘子峰说,喜欢就买一本,你现在不是觉得自己年轻了吗?再体验体验大学时的感觉?
      我冲他眨眼,就按你说的办。
      走到里面收银台,竟没人,刘子峰看看四周,收银员到哪里去了?
      等了半天,还是没人,我们走到门口,看到那个小伙子讲书收起来拿在手里,看我们俩,你们是要买书?
      我说,是呀,可是店主好像不在。
      他冲我们俩乐,我就是店主啊。
      我满脸狐疑,指指,你?我以为你只是看书?
      他冲我们俩笑说,好多人这么说我,然后说,走,跟我结账去。然后接着说,我大学毕业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后来想着爱看书,要不开个书店,还能读读自己喜欢的书,也挺好。
      走到收银台前,他将手里的书放到收银台前,我看看是,我把书递给他,他看看我,你喜欢爱因斯坦。
      我点头然后问他,你竟也喜欢这类书,他说,对,这类书受众很少,不过我喜欢,我相信总会有我一样的人,我每天看看书,写些文字,也挺充实。他看我,看你是今天第一位顾客,就给一百块钱吧。
      我递给他钱说,这哪能呢?你赚钱不易。
      他将一百收下,递回五十,看我,我看这位哥哥也是有缘,就这样,然后将书房袋子里递给我。
      我接过书说,那谢谢。
      其实想起来开个小书店也曾是我一段时间的梦想,每天安静的看书在我看来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可有些梦想只是脑海中随即浮现出来的想法,只是一闪即使,在现实的洪流中走着走着就丢了。世间的路有千万条,而一个人在一生的某个节点只能选择其中一条,人生没有回头路,岁月流逝了就再也不会回来,这是人的悲哀,也是庆幸。
      我的小说写得差不多了,刘子峰也没有太多工作,加上我妈三天两头的来电话,看看快到年底,就商量着回家的事。
      说到回家,我和刘子峰还是头大。
      前一阵儿回家的阵仗我俩已经见识过了,至今都心有余悸。这次,我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早点回来,最关键的是把夏目带回来让她看一眼,她说的楚楚可怜,明昊啊,我知道夏目过年得回家,你先带回来让妈看看,再送夏目回家,行不行?
      她那句行不行,说的格外深情,这些年我很少听到我妈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有点于心不忍,真想把真实情况诉她。在我就要脱口而出的关键时刻,脑海中浮现出我妈要是知道他千盼万盼的儿媳妇又落空了,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的念头。
      事后,我一阵胆战心惊,想着要是那个关键时刻没忍住,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是真的不想惹我妈伤心。
      期间,李婶儿也打来电话。刘子峰放下电话,面无表情跟我说,我哥回家了,我妈让我没事尽早回去。
      我走过来,看他,你和你哥,到底怎么样了?
      刘子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没说话,我勾上他脖子,这多大点事儿呀?刘子峰,你说,你哥对你多好,我都羡慕你,有这么个疼你的好哥哥,你怎么就不能释怀了?
      刘子峰看我笑笑,谁说我没有释怀。
      你知道吗?刘子峰对我说,从小我哥就对我好,什么好的都给我,爸爸买雪糕忘记给我,我哥说,我的给子峰,他递过来,我却固执的不要,他再满脸笑地递给我给你,我不爱吃,我知道他不是不爱吃,他是想给我。我却把雪糕打翻,谁要你的雪糕。他愣在哪里,看着瘫在地上最终慢慢融化在泥里的支离破碎的一滩碎末,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慢慢走回房间里去了。爸爸看到,严厉的呵斥我,刘子峰,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讨厌他,讨厌他那么虚伪的对我好。我哥一次满脸笑嘻嘻对我说,我也想要个妹妹的,你要是妹妹多好?我知道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可我却很生气?我冲他大喊,你想要妹妹,爸妈都想要妹妹,我算什么?说完就冲了出去,任凭他在后面追我。还有,我哥学习好,我爸妈总在我面前夸他,我用的东西也都是我哥用过的,我心里就更恨他了。
      你真的释怀了?我勾上刘子峰脖子,轻轻拍打他肩膀。
      刘子峰点头,其实我早就释怀了,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说出来,这些年我哥很少回家,我其实很早就想对他说,哥,我错了,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爱你。
      那你要告诉他,其实没那么难。
      恩,他点头,看我,我知道。
      在我妈和李婶儿几次三番电话轰炸下,我和刘子峰决定提早回家,回家的应对之策不是没有想过,但也确实没有想出什么好计策。最后我俩彻底放弃了,决定顺其自然,随机应变。
      张朝伟是在我们打算回家的前一天下午打来电话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张明昊,他说话断断续续,能出来坐坐吗?
      好啊,我说,笑笑,我正想找你呢?
      可能我的笑声让张朝伟放下心来,他嗯了一声,明显轻松很多。
      你在哪里?我问。
      在家,你能来吗?
      那你等我,挂了电话,跟刘子峰交代下就出了门。
      我赶到张朝伟位于二环的高档小区,在二十楼门口敲半天门,竟没人开。我皱眉,想起我还有一把钥匙。张朝伟的家我并不陌生,第一次踏进这里是两年前。张朝伟那次例行回国,把我带到这里,告诉我,这是他新买的房子,精装修的。
      我调侃他,你都不在北京住买房子干什么?
      他看我,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
      顺便塞一把钥匙到我手里,张明昊,我北京也没什么朋友,要不你来住吧,这房子你帮我照应着。
      我把钥匙退换给他,你这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说没什么朋友谁信?再说了,你爸妈不是在这儿吗?
      他走近,把钥匙塞回我手里,张明昊,你是我好朋友吗?这么点小忙都不愿帮?
      我看他笑,服了你了,行,行,看房子没问题。不过,过来住就算了,我和刘子峰在以前的地儿住的挺好。
      他看我,张明昊,你和刘子峰关系真好。
      当然,我说,我们是结拜兄弟,我看他眼,笑笑,当然,你也是我的好兄弟。
      以后,我受张朝伟之托,时常光顾这间房子,开窗通通风,给这里的绿植浇浇水,顺便眺望下皇城根下别致的风景……
      我打开门,看到张朝伟蜷缩在沙发里,西裤和衬衫有些褶皱的裹在身上。我走过去轻轻拍拍他,张朝伟,你怎么了?
      他才缓缓睁开眼,看我,张明昊你来了?
      我站在沙发跟前,问,你怎么了?喝酒了?
      他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只说句,我难受?
      我摇头,去厨房烧杯热水,倒到玻璃杯端过来,扶他起来,喝点热水,能好点儿?
      张朝伟看我一眼,干涩的笑笑,接过水杯,说句,谢谢啊。
      我坐他旁边看他,应酬去了?
      他喝口水,双手握着水杯放在胸前,低着头说句,没办法。
      我看他苍白的脸色,有点心疼。虽说我从卢雨亮不时能知道公司总算有了不少起色,可作为公司的总负责人其中的艰辛又有多少人了解呢。我看他说句,悠着点儿,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抬眼看我,张明昊,我……
      我冲他笑笑,张朝伟,你别这么总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还是喜欢以前,那时咱们俩总是唇枪舌战,你的脸上总是挂着笑。
      张朝伟笑一下,眼睛紧紧盯着胸前那杯水,双手来回摩挲着,我也很想念以前,以前的日子,还能回来吗……
      我不知道是什么又勾起了他的忧伤,成人的世界里,总会有无数烦恼,想逃却无处逃脱,我也是如此。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又接着说,张明昊你怎么样?
      我坐他旁边,看着他,笑笑说,很好啊,每天很放松,想写东西就写点东西,没事就闲呆着,悠闲的很。
      恩,他点头,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你离开公司,其实我心里一直很自责,他看我,接着说,张明昊,当初来公司时,我说过,我以后要让你开最好的车,坐最好的办公室,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我也说过我会一直相信你,可我还是,还是没能留住你……。有时候想想,我还是太自私,我其实……
      张朝伟没有说下去。我看他,你还想我离开的事呢?这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是因为你才离开,是我自己,我一直在寻找最适合我的生存方式,我发现我总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能明白你的好心,可我真的不适合呆在那里。离开,是我深思熟虑为自己做的决定。你真的不用自责,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他看我笑笑,张明昊,你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吧?颓废,忧郁。其实,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每天都很寂寞,尤其是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的时候,那种浸入脊髓的孤独感就会冒出来。所以,我很怕回家,在国外也是,回来也是,我宁愿忙碌,忙碌至少能让我不那么空洞。他眼睛环顾四周,这里,空空荡荡的,只能说是我的住处,不能称之为家。他看我一眼,淡淡的语气说,你要当初来住,这里还能有点儿温暖熟悉的气息,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
      我拍拍他肩膀,看他,张朝伟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是这样的感受?我一直以为你国外这些年过的很快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可我会是合适的倾听对象。
      张朝伟仍旧盯着那杯水,悠悠地说,告诉你,我,不想给你徒增烦恼。他抬眼看我,其实,我需要的也不多,不过是有个可以陪在我身边,他顿顿接着说,给我倒杯热水的人。
      我看他笑,张朝伟,你是该正经八百找个女朋友了,找个真正爱你的人,结婚生子,过平淡的生活,也挺好。
      他看我笑笑,真正爱我的人吗?我可不像你,颜值高,有才华,总有那么多人爱你。我,他顿顿,谁真正爱我呢?
      这些年我从张朝伟口中听了不少他的情感纠葛,每年国外回来,他总会拉我喝酒,一喝酒就会跟我讲述他那一段段不成功的狗血爱情故事。然后就会问我,张明昊,这年头,找到真爱怎么这么他妈难呢?
      有时我想,我们的一生,兜兜转转,寻寻觅觅,似乎就是为了要找到生命里那个对的人。我们在这个浮华的世界里沉浮,追求事业,金钱,成功……,不管什么,但爱情总是必不可少,如果没有爱情,生命里就缺少了什么,生命的意义不会那么完整。
      不过,我其实也曾深深爱过一个人,可终究……,他没有说下去,我看着他落寞的脸,暗想,在情感世界里,好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痛,爱,被爱,周而复始,有的人一下就得到了,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哎,他看我,别总说我,你怎么样了?还和刘子峰一起住呢?你也该正经八百成个家了?总和刘子峰一起住算怎么回事?
      我这才想着还没把我和刘子峰的事告诉他,不知道张朝伟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但我觉得作为好朋友张朝伟应该是能理解我的。我笑着看他,张朝伟,严肃认真地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和刘子峰在一起了。
      在一起?张朝伟瞪大眼睛看我,张明昊,你是什么意思?没等我回答,他又重复一句,在一起。
      我想到张朝伟可能会很惊讶,但没想到他竟是这幅表情,我想果然,把张朝伟惊到了。我轻轻的说,是不是我刚才笑着说,你觉得太不严肃?是不是有点儿太突然?
      他的笑容有点僵硬,是,是有点突然,我以为,嗨,他突然手拍着我肩膀,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刘子峰每次看你的眼神,我竟然那么迟钝。
      我能感到他扶在我肩膀的手在轻轻抖动,我看他笑着说道,吓了一跳,是不是?
      他的手抽离我的肩膀,重新握在水杯上,两根拇指仍旧摩挲着透亮的玻璃杯,眼睛又盯在杯身上半天才看我,张明昊,我,祝福你,找到幸福。说完,他把水杯放下,在上衣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银行卡递我手里,不多,你拿着。
      我看着他,张朝伟,这是?
      他看我说道,当初,我死拉着要你帮我,我那时就答应你,你的程序算是技术入股,我一直没有忘。现在公司逐步步入正规了,都是你的功劳,我跟我的合伙人布鲁斯提过你入股的事,可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布鲁斯坚决不同意。我也明白他不同意的原因,不仅仅是大笔钱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后续公司掌控权的问题。
      我看他,我能理解,我只不过是为了验证我的想法,至于金钱,我看看手里的卡,递到他手里,我从来没想太多。
      张朝伟将那张卡重新放我手里,张明昊,这个你真的不能拒绝,我知道你不喜欢谈钱,我也不愿意总和你谈钱,可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不收着,你应该了解我,我会寝食难安的,你忍心看我痛苦?
      我看他笑笑,张朝伟,那好,我收下。
      张朝伟握住我的手,张明昊,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我用力点头,好兄弟,当然。
      张朝伟的脸上挂着笑,眼角却有泪痕,他说,我真的高兴。
      张朝伟兴致很高,他说见到我很高兴,之后和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大学时候的事,之后又说起他在国外这些年的事,我根本插不上嘴。说完好似松了口气,看我半天才说,张明昊,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要回来?这么坚决的舍弃国外打拼回来的一切回国吗?
      我看他,你不是跟我说过吗?这里有你的亲人,这里才是你的家,国外漂泊那么些年,是该回家了。他摇摇头,我曾经以为这里是我的家,有我需要的一切,可其实,家是什么呢?
      临走,张朝伟送我到门口,在踏出房门那一刻,我想起这里的钥匙还没交还给张朝伟,我转身,从一圈钥匙扣上把那把钥匙取下来放到张朝伟的手里,笑笑说,张朝伟,差点忘了,钥匙还没还你。张朝伟看我一眼,把那钥匙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笑笑说,好。
      回家前,想着给陆展打个电话。
      陆展一直很忙,前一阵儿打电话,他一脸得意得地告诉我在参加春晚的彩排。我在手机这边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他说,张明昊,你猜,春晚节目我和谁一起表演?
      我一愣,难道是梁秋?
      答对,陆展兴奋地难以言表,我现在和梁秋在一起排练呢。
      我说,看把你美得,好好排练啊,我们都支持你。
      还有,还有,你知道我和梁秋要唱的歌是哪首吗?还没等我说出口,他就欢快的说,是刘子峰的创作的泪雨,你一定知道,对不对?这歌词一看就是给爱的人写的,张明昊,你也太幸福了。
      我笑笑,当然。
      打通电话,告诉陆展我和刘子峰明天就要回家了,陆展听完感叹,这么快,都到年底了,不过我今年回不去了,还真不习惯。
      我窝在沙发里笑着说,虽然回不了家,不过带给全国人民欢乐不是?我们都等着看你的演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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