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节 过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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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每天忙忙碌碌，我爸妈每天忙活着收拾家里，不放过家里任何一个犄角旮旯，直到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然后是制备年货，去县城把过年这段时间吃的肉菜都置备全，买全灯笼、鞭炮、春联还有供奉神明的蜡烛和香火。临近年关的时候开始自己置备吃的，炸果子，炸豆腐，炸鱼，各种好吃的，俩孩子在旁边吃的不亦乐乎。村里的街道开始拉起条幅，挂上红色的吊饰，电线杆上挂上大红的灯笼。
在这样欢庆的氛围中，年越来越近，年的味道也越来越浓了。
我妈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干着活总会有些愣神。那次我和我爸去镇上的集市把灯笼和鞭炮买回来，她拿着又是一阵发愣，我说，妈，你怎么了？
嗨，她看我眼，这样热热闹闹多好，明昊，你说，以后我们住了楼房，过年还能这么热闹吗？
我想起来，前两天村支书刚来过，说拆迁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等一过完年这里就要拆迁了。
妈，我搂住她肩膀唤她，这是好事，你不要这么伤感，你不是还有我们呢嘛，有我们您还怕热闹不起来。
她扑哧笑了，这倒是，尤其是你，怎么现在那么贫呢？
俩孩子这时跑过来，拿起一个炮仗抬脸看我，大伯，你会放鞭炮吗？跟我们一起去放吧？
好哇，走，我们放鞭炮去。
张明天是在年三十前两天傍晚回家的，一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饭，很是热闹。我寻思着张明天回来少不了问这问哪，没想到她他却没问。不知道怎么倒说起了陆展，我妈吃着饭扭头看我，明昊，听说，你那结拜的兄弟陆展今年要上春晚了，真的假的？
真的？张明天还没等我说就兴奋地喊，大哥，真的吗？那他过年回家吗？能不能见到真人？陆展哥也够厉害的，以前还总来咱们家的，现在居然在晚会上看到了，大哥，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像真的？
我看眼张明天，是真的，陆展现在是真真儿的大明星了。
张明磊低头吃饭，并不说话。
三个孩子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吸溜吸溜的吃完，大声喊，妈，我和妹妹去找苗苗玩会儿。
弟妹看着她俩，摇头，白天还没玩够啊？会不会打扰人家？
那小子立马可怜巴巴望着我妈，奶奶？行不行？就一会儿，我和妹妹喜欢跟苗苗玩，再说明明还没见过苗苗呢。这小子，每次碰到难题就会像我妈求助，这点倒是和张明磊小时候有点像。
好啦，好啦，我妈看向我弟妹，就让他们去玩会儿吧，然后说，快去吧，不过看好妹妹，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三个孩子说完一溜烟儿跑走了。
张明天要走了，可她那宝贝儿子却还没有回来，我笑，三个孩子肯定玩疯了，我我去接他们回来。
恩，你去把那几个小兔崽子接回来，我妈坐在沙发上跟我说，我再跟明天说会话儿，你把明明接回来，让明磊开车送你妹妹，大晚上的不安全。
恩，我点头，冲我妈喊，保证完成任务。
你看你，我妈伸出手指指我，冲张明天笑着说，你大哥，哪像个大人？我不等张明天接下来奚落我的话说出口，就大步走出去。
来到刘子峰家，四个孩子正在客厅里一起围着电视看动画片，四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我进来眼睛都不带看我一眼，客厅里只有赵敏一个人，见我进来冲我打招呼，是接孩子回家吧？
我点头，对。
她看眼几个孩子，冲我笑笑说，让他们再看会儿吧，等这动画片播完，再有一会儿也该播完了。难得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恩，我点头问，其他人呢？
爸妈和字言出去了，她说话的语气始终温和，子峰在屋里，你去找他吧，一会儿孩子们看完了我叫你。
我冲她点点头，然后穿过客厅后面的走廊走进刘子峰房间门口轻轻敲门，刘子峰开门看见我，很是高兴，我走进来环顾四周看眼刘子峰说道，刘子峰，你这房间太空了，上下左右都是白色的墙壁，白的可怕，你是不是应该买点装饰品回来？
刘子峰坐在床头上盯着我看，张明昊，你这人真是矛盾，你说你不是最喜欢白雪的吗？怎么就不喜欢房间的白色呢？
我一想还真是，我坐在床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他眼，刘子峰，还真是这样，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矛盾，我其实一直都不是很了解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摇头笑，其实也不用太了解，生活还是简单点好，有些事随心就好了，不一定非得有理由。
恩，我点头，看着洁白的墙壁，其实我小时候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可多了，可最终那些想法还是没有搞明白，现在也是释然了吧。
刘子峰接着看我，张明昊，告诉你件事？
恩？我扭头看他，什么事？
我们的事，我哥知道了。
我们的事？我看他，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笑笑，这是好事呀，家人知道是迟早的事，我觉得你哥应该是坚定站在我们这边的吧。
刘子峰看我笑笑，你心还真大，不怕我哥说出去？
我看他，字言哥一看就是信得过的人，不过，别说字言哥，张明天那小丫头，一跟我说话总感觉是话里有话，她很敏感，我看也瞒不了她多长时间。
张明天，刘子峰皱眉，她要知道了，估计全天下人都得知道了。
我走过去坐他身边，勾住他的脖子，刘子峰，你别担心，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我还想说些肉麻的话逗逗刘子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赵敏的声音，子峰，明昊，孩子们动画片看完了。
我松开勾着刘子峰的脖子，和刘子峰一起站起来，打开门和赵敏一起走到客厅。四个孩子一动不动，眼睛还紧紧盯在电视屏幕上，电视里唱着结尾曲，是圣斗士星矢，这动画片我们小时候也喜欢看，想不到现在的孩子也喜欢。
我看眼刘子峰，刘子峰，记得我们以前在陆展家看碟的日子吗？
刘子峰回看我眼，是呀，这都十几年了。
带三个孩子回到家，张明天一个人在客厅里，妈呢？我问。
她指指厨房，在里面忙活呢。她冲我笑笑，大哥，说说你的事呗，女朋友的事？
我瞥她眼，张明天，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妈都没事了，不用你多操心啊。
好，好，她说话意味深长，看我笑，当然不用我操心，有子峰哥在，也轮不到我。
当然，我故作镇定，有刘子峰在，你放心啊。
张明天呵呵笑，放心，有子峰哥我还不放心。
我哑然，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不知道该不该接着问问，正踌躇当间儿，听到张明天喊，明明，过来，我们要走了。
我一看，这会儿功夫，三个孩子又钻到客厅沙发上一起和捧着一本书看起来了。她走过去，一把拉住明明，大声喊，妈，我回去了。
回去啦，我妈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手的毛巾看着张明天说道，我去叫你二哥送你。
恩，张明天点头，看我妈往张明磊房间走去才看着我说，大哥，只要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什么啊，张明天，我摸下她头，拉长语调，我知道，你也和妈一样当我是孩子了，放心，我很好，真的。
妈妈，这时明明扬起小脸，稚气的声音问，幸福是什么呀？
张明天低下头，一脸温柔地看着明明，柔声说道，幸福就是和最亲的人永远在一起啊。
恩，明明点头，我知道啦。
我的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浸出液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回家我是越来越感性了。我看着跟明明柔声说话的张明天，想深情地对她说，明天，你是我最好的妹妹，也想调侃她，你这个时候才有个当妈的样子。不过，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年三十儿，一家人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各式地方贴上对联，院里院外挂上大红灯笼，花不少时间包上初一的饺子，傍晚时请来神明，再点上红烛，敬上烟火。这一切繁琐的仪式是为了迎接每年中那个重要的时刻。
年终是到来了。
傍晚，我站在院里，听着四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看看天空摇曳明亮的烟火，顿感神圣肃穆。我环顾整个庭院，看到了那一个个供奉着的神明前的摇曳的红烛和香烟。那一刻，我看到了奶奶，看到了都教授，看到了陆轩，看到了小九，我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他们的眼睛，那带着笑的眼睛，却分外明亮。我感受得到空气中属于他们的灵魂，我眼眶有些湿润，他们都是神明，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庇佑着我。
明昊，快进来，我听见我妈亲切的声音，吃饺子了，晚会也快开始了，不是还有陆展的节目吗？可得好好看看。
恩，我擦擦眼角，大声喊，妈，就来。
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吃着团圆饭，看着晚会，谈笑着，嬉闹着。此刻，不仅仅是我们一家，我能想象的到，刘子峰家里，马从文家里，陆展家里，甚至天南海北的千千万万个家庭团圆相聚的欢快情景。
来，我爸举起酒杯，都举起杯，都干了。
对，都多喝多吃点，我妈吸吸鼻子，小时候啊，过个年不容易，像明昊他们小时候，过年想吃点好的都吃不上，现在多好。
妈，我看她，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过年都在一起，不是吗？
恩，我妈点头，举起杯抿一口，我老太婆也喝点儿，今天高兴，是真的高兴。
大家哈哈笑起来，笑声穿透在空气中，久久不会飘散。
终于盼到了陆展的表演。我看着台上陆展和梁秋深情对唱，忍不住给刘子峰发微信，刘子峰，你新年有什么愿望？
微信很快回过来，一直写歌然后唱给你听。
我看眼电视，陆展还在深情地唱着，恍惚之间，我觉得那个人是刘子峰，他看着我，唱给我。我眼角的泪差点流下来，我看眼微信，刘子峰又发来消息，张明昊，你的愿望呢？
我笑笑回复，陪你环游世界，然后用笔记录下感受到的值得留在记忆里的人和事儿。
好啊，我要和张明昊在一起，永远。我看到了刘子峰的笑脸。
过年当然免不了串亲戚，尤其是一直念叨我的小舅舅，电话打过几次要我一定去找他，要跟我好好聊聊。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跟我探讨买股票的事儿，说这些年挣了些钱，想搞些投资。亲戚们聚在一起，当然免不了问东问西，索性，我已见惯了这样的阵仗，应对虽然疲惫，但还能应付。加之我妈和我妹的协助，总算没有死的太惨。
对马从文来说，最高兴的事莫过于孩子的出生。
我和刘子峰在医院看到了那个小家伙。
我怀里抱着那个软软的小家伙，差点儿热泪盈眶。
马从文笑着看我，张明昊，你怎么比我这当爹的还激动？
我看着他，生命真是神奇。
我们都是从这么小小的生命开始，呱呱坠地，满怀期许的睁开眼，看着这个新奇又有趣的世界，慢慢长大，经历人生的一个个选择，一次次体验，体会这世界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过完一生，安然死去。
不管如何，糟糕或者满意，这都是独属于你的人生。
春节过完，我和刘子峰又回到北京，我们的家。打开房门，我看到满屋子的阳光，一路风尘很是疲惫，我靠在宽大的沙发上，随手拿起节前刚从一个小店买来的爱因斯坦的文集随手翻看，随意翻到爱因斯坦的我的世界观闲看，读下来，我不禁泪流满面，我明白一直以来我不能成为像爱因斯坦那样的天才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始终没有像爱因斯坦那样的对一件事情无与伦比的热忱，我既不能像他那样做到把心中的事业信念置于对家庭，家人，朋友之上，做一个孤独的旅客。也不能像他那样把人生的目的和意义寄托在必须以事业成功作为回报为人类事业奋斗的先驱的境界。我最终还是一个普通人，只能拥有最普通的生活，可拥有这样普通的生活我也觉得很幸福。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看着书竟哭了。刘子峰坐下来靠我身边，有什么跟我说，你不是还有我吗？我满眼泪光的看着他笑，我只是个普通人。他握住我的手，望着我，普通人就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节 过 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