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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节 奢 望 ...

  •   金融研讨会明天就要举行。再三核对流程细节,等到一切搞定已是到了下班时间。敏锐的赵晓柔还是发现了我的不同,临下班我正在收拾东西时,赵晓柔站在我旁边,师傅,你今天是有心事吗?
      我抬头看她眼说,没有啊,怎么这么说?然后接着低头收拾东西。
      赵晓柔幽幽的说,你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我佯装笑笑,你别瞎猜,我真没事。
      赵晓柔看我,一脸疑惑,没事就好。
      下班和赵晓柔,王宏利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后面王宏利快走几步到我旁边喊我,张明昊,你那帅哥兄弟是不是好几天不来接你了?你们俩怎么个情况?他一脸沉思看我,难道他把你甩了?
      我瞪他一眼,王宏利,我发现你想象力是越发厉害了,你都能当作家了。
      那到底什么情况?王宏利走近一步,盯着我。
      我看他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然后说,你怎么那么关心我的兄弟?
      他看我笑,我这不关心你吗?有什么情况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啊。
      我白他一眼,你是真的关心我?然后不理他。
      王宏利看我不打算告诉他,转向旁边的赵晓柔,赵晓柔,你师傅和那个帅哥兄弟绝对有情况?
      赵晓柔看他,能有什么情况?
      王宏利一脸沉思,肯定是重要情况,要不张明昊怎么遮遮掩掩的了,不会是闹掰了吧?
      赵晓柔看他,你别瞎猜了,我今天早上还见他开车送师傅来呢?
      走到门口,他俩还在嘀嘀咕咕。
      我拦辆出租车,上车,跟他俩挥手再见。
      我照旧去了人间酒吧。找个僻静的角落,要杯白水,然后呆呆的看着台上的刘子峰,陷入沉思。我喜欢这样看着他,这样的距离使我觉得安全。就在昨天,当我确信我爱上他的那一刻,我突然不敢近距离的和他接触,我试图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不敢再像以往大大方方勾住他的肩膀,不敢再安心的靠在他的身上看书,我害怕,害怕再进一步,我真的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试图走出来,和他保持应有的距离,回到以前我们自然相处的那个状态,可我知道这样的状态已经不自然了,设想回到以前,只不过是自我欺骗罢了。
      昨天晚饭时,刘子峰盯着我看,几度开口想要跟我说话,但都没有说出口。我想是我的表演太过拙劣,一下子就被刘子峰发现了我的异常。其实就连我自己都发现了我的异常,刘子峰怎么可能没发现呢?我本不想使他担心,但我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发现我再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和他毫无顾忌的相处了。
      以前,每次走在路上光明正大的勾上刘子峰的脖子的时候,也不免会引起路人或者同学朋友的调侃和注视的目光,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尤其是两个还算帅气的男人在外人看来总会生出一些其他的想法。尤其是这些年,当我和刘子峰已不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逐渐成熟步入了三十而立的年纪时,刘子峰好似对这个问题介意起来。
      一次和我闲聊时曾和我说过这个问题,他说张明昊,你在外面能不能别总勾我脖子了,让别人看见会怎么想?
      我看他说,刘子峰,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别人要说尽管说去。
      刘子峰看我,我倒没什么,我不是怕你无辜受流言蜚语吗?你可是正规单位的人,我不想因为这个使你受影响。
      我知道刘子峰是为我好,看他一脸真诚,就说,那好吧,我注意点好了,不过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改的。
      他看我笑,其实,我也不是一两天能够习惯的。
      后来当我在外面不自觉勾上他脖子时,刘子峰总会试图和我拉开距离。我有时候故意逗他,使劲搂的更紧,看着他一脸无奈的笑,看他实在无计可施时,我才会松开,看他一脸窘迫的样子,在旁边偷偷笑。回到家时,我有时会勾住他脖子调侃他,在外面不能这么舒服的呆着,在家,我可要补回来?他会看我笑,好,好,补回来,然后任由我勾着他脖子呆着。那时的我胸怀坦荡,所以我从不介意别人异样的目光,从不避讳和刘子峰近距离的接触,但现在,我的内心已经不再坦荡,我再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那么坦然的和刘子峰相处了。
      我回回神,看台上刘子峰,他安静的坐在高角椅上,怀抱吉他,轻轻浅吟那天他新创作的那首一直以来的我们,“那年,我们初相见……”,歌词美好的意境配合优美的旋律,使我一下子回想起从我们相遇到现在一路的经历,这些经历在刘子峰不在我身边的几个月里,曾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回忆里,我的脑海里。我看到刘子峰唱歌时,一直看向我的方向,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听的出他歌曲里无限的深情,这种深情是这么多年朋友间的深厚友情。一直以来他把我当作最亲的兄弟,而我却对他生出了别样的感情,如果他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不再理我,或者干脆消失在我的人生里,我不敢再想下去,脑袋突然疼的厉害。
      刘子峰最后唱的是陈百强的一首老歌《偏偏喜欢你》。“愁绪散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满腔恨愁不可消除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为何我的心不会死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爱已是负累相爱似受罪心底如今满苦累泪旧日情如醉此情怕再追偏偏痴心想见你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我想起刘子峰说过,这是周户生为陈百强作曲的一首歌,周户生和陈百强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这首歌在高中时期刘子峰特别喜欢,自他学会吉他弹唱这首歌,经常唱给我听。那时,我们都还是懵懂的少年,在我们村那小河边,在我那简陋的小屋里,当他弹起吉他,轻轻吟唱,我时常会手托下巴紧紧盯着他看,陶醉在歌声里。可是好久没有听到这首歌了,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感觉。
      刘子峰坐到我对面时,我还陷在回忆里,直到刘子峰的声音响在耳边,我才回过神抬头看他。我有点尴尬地冲他笑笑说,唱完了?
      刘子峰点头看我,刚才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半天了。
      我看他,刚才这首歌让我想起了以前。
      刘子峰笑笑,是呀,这是我高中时最喜欢的歌,以前还经常唱给你听的,这些年没唱,有点生疏了。
      我看他说,你唱的很好,我一下子就回到了以前。还有那首你前两天创作的歌,真的好听。
      他看我笑,你喜欢就行,然后说,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又说,其实你不用每天过来的。
      我站起身说,在这里安静的呆会儿,听你唱歌正好放松放松心情。
      我和刘子峰并排往外走着,刘子峰扭头看我又一眼,我有点心慌,停住脚步,说怎么?
      他冲我笑一下,眼睛就看向前方说,没事。
      走到酒吧门口,却发现酒吧外已是瓢泼大雨,整个世界阴沉昏暗,雨水掉落在路面上溅起粒粒鼓圆的气泡又散落开,雨水在漫天地面汇聚成一条河。我和刘子峰站在门口看着哗哗的雨滴不断掉落下来,刘子峰不时探出头看看说,这天估计还要下一阵子。
      我看他,我们等等吧,雨太大了。
      刘子峰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这都快十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再说,你这也没怎么吃饭,怎么受得了。说完,他冲出门边跑边冲我喊,张明昊你等着,我去开车,车就在对面。
      我喊他,刘子峰,雨太大你别去。他早已跑远了。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酒吧门口,刘子峰坐在别车上冲我招手。我上车,看到刘子峰浑身已经湿透了,头发上的水滴不时滴落下来顺着眼角往下,一会儿脸上就都是雨水了。他拿手揉把脸,然后开车缓慢往前走。我想找个毛巾或者其他东西替他擦擦头上脸上的雨水,却发现车上什么也没有。雨还在哗哗的下着,一点没有停的意思,刘子峰眼睛盯着前方,专注的开车,我看他,想替他擦擦滴落在脸上的雨滴,犹豫半天,还是没有伸出手。
      我握紧拳头,闭上眼睛,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胸口也特别难受,我突然有特别痛恨自己,难道连关心刘子峰都不敢了吗?我心里暗暗骂,张明昊,你他妈怎么了?
      我舒口气,睁开眼时看到刘子峰看一眼我说,张明昊,你是累了吧?然后又回头眼睛盯着前方。
      我看他说,没事,然后低下头,犹豫半天还是伸出手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滴。
      刘子峰愣一下,然后冲我笑笑。
      我也冲他笑下,有点不自然的低下头。
      自从搬了新家,我和刘子峰工作的地点都远了不少,回到家时已是快十二点了。一到家刘子峰转身就要去厨房给我做吃的,我看看他浑身湿透的衣服和湿漉漉的头发,一股无名的怒火直接从胸口噴出,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说道,刘子峰,不要做了。
      刘子峰扭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慌乱说,张明昊,你……。
      我有点后悔,我以前从来没有跟刘子峰发过这么大的火,估计刘子峰吓到了。我看着他,压低声音,刘子峰,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你不要这样,什么事总先替我考虑,你先去洗澡去,这样会感冒的。
      刘子峰看我笑笑,张明昊,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这么点雨能有多大点事,再说一路干的都快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
      他扭头要走,看我抓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又转身看我笑着说句,那好吧,我先洗澡。
      刘子峰洗澡去了,我坐在沙发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突然不希望刘子峰对我太好,刘子峰的好只会让我不可自拔。我揉揉头发,手指捏捏眉间,舒口气,躺倒在沙发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洗完澡刘子峰走到我旁边蹲下,看我说,张明昊,累了吧,你歇会儿,马上就有吃的。
      我坐起来回过神看他,不用做了,我真的没什么胃口。
      他拍拍我肩膀说,那怎么行,然后笑着说,马上就好。说完不等我再说些什么,起身去旁边厨房去了。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背影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躺在沙发上,试图回想,我是在哪个时刻爱上刘子峰的?而又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他?以前那么久远的岁月,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想法出现?或者是因为我和他太过熟悉,熟悉到已分不不清我对他是哪种感情,或者我很早就爱上他了,只是不自知?而刘子峰呢?到底他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是谁?会不会喜欢我呢?还有蓝诗雅,他还会想起她吗?

      刘子峰这么些年,除了那个藏在他心底的那个不愿意提及的人,仅有的一次恋爱,发生在我工作不久。我清楚的记得他女朋友的名字叫蓝诗雅。我之所以记得,还记得特别清楚,是因为蓝诗雅这个名字实在很诗意,而且名字和她本人实在般配。她本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浑身散发着那种古典优雅的气质,让人不记住都难。
      我毕业刚工作时,因为单位附近的房子租金都太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一次刘子峰问起时就提议,我要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暂时可以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再慢慢找。可没想到,这个暂时一住就是五年。我之所以后来不愿意搬走,甚至是后来换房子也执意要跟刘子峰住一起是因为跟刘子峰住在一起实在是太过舒服。刘子峰爱干净,爱做饭,还很了解我,纵容我,所以家从不用我收拾,饭也从不用我做,在家里我干什么都很放松,很自在。这些年,我习惯了有刘子峰的日子,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些,感觉日子过得平淡安逸。
      我第一次见到刘子峰的女朋友蓝诗雅就是在我和刘子峰租住的那个不大的房子里。说起跟蓝诗雅的第一次见面,我也是印象深刻。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刘子峰带一个女孩回家,而且那个女孩竟然还是刘子峰的女朋友,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有听刘子峰说过他有女朋友。所以,当刘子峰突然有一天把一个自称是他女朋友的女孩儿带回家站到我面前时,我确实吃了一惊。
      我记得那是初秋,一个周五的中午,刘子峰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晚上早点回去,说有重要的事。
      我问什么事?刘子峰只说,你回家就知道了。
      我一下午都在思忖刘子峰所说的重要的事儿是什么,下班赶到家在门廊还没把手提包放好,就大声喊,刘子峰,今天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啊?
      我边喊边走过门廊,就看到一个身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儿站在客厅的书柜前。应该是听到我的声音,她回过头看我,我有点不自然,走过去问,你是?
      她冲我笑笑,伸出手,我叫蓝诗雅,是刘子峰的女朋友。
      此刻我终于知道刘子峰所说的重要的事了。我不自然的伸出手,我叫张明昊,是,是刘子峰的好朋友。
      她看我笑笑说,我知道,刘子峰跟我说起你。然后指指那些书,这些,都是你的书?
      我点点头说,是。然后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看我,我也喜欢这类书。
      我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吗?
      她看我一眼说,你跟刘子峰说起的不一样,他说你说话特贫,可我看怎么不像。
      我正发愁怎么解释,刘子峰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件白衬衫配西裤,腰上系着围裙,看我俩说,你们俩聊什么呢?饭好了,边吃边聊吧。
      蓝诗雅走过去挽住刘子峰的胳膊,然后看我一眼说,好啊。说完转身和刘子峰朝餐桌旁走去,直到走到餐桌旁她一直挽着刘子峰的胳膊都没有松开。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突然有种悲伤的感觉,但随即又想,不是应该替刘子峰高兴么,这么多年,刘子峰第一次交女朋友,而且还把她带回家,应该是很爱她吧。
      张明昊,怎么还不过来?刘子峰的声音传过来,我才回过神,冲他笑笑,快步走过去。
      期间刘子峰不时的会给蓝诗雅夹菜,说多吃点,蓝诗雅会对他报以微笑。看到这些,我的心里又有点儿不好受。以前我一直以为,刘子峰对我是最好的,想到以后在刘子峰心里,那个人不会再是我了,我的心里突然有点儿疼。以前我总是调侃刘子峰不找女朋友,催促着他快点找,可当他真把女朋友带到我面前时,我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兴。我不是应该替刘子峰高兴么,可为什么竟然高兴不起来?
      我想表现出蓝诗雅口中刘子峰向她诉说的我特贫的形象,可我却出奇的安静,什么也表现不出来。那一刻我特别恨自己,这是刘子峰第一次带女朋友到家里来,照平常我不是应该表现出欢欣雀跃,对蓝诗雅特别欢迎的样子吗。作为朋友我应该说他们很相配,开些玩笑说说刘子峰的好或者催促他们赶快结婚。可我竟是那么不善于伪装。
      蓝诗雅不时的问些问题,她看我俩说,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我点点头说,刘子峰跟你说过吧,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
      她还开玩笑的说,刘子峰可不是好追的人。
      我笑笑,可不是,你是刘子峰的第一个女朋友。
      蓝诗雅看看刘子峰一脸羞涩的笑。刘子峰不说话,只是适时的笑笑。期间,我不时的举起红酒,有时和刘子峰,蓝诗雅举杯,有时我自己喝,不一会儿,桌上的红酒被我喝了大半,我再次拿起刘子峰面前的红酒打算往杯里倒时,刘子峰按住我的手,皱着眉头说,张明昊,你不能喝酒,别再喝了。
      我推开他的手,接着倒满,看看蓝诗雅后又看着刘子峰笑着说,我不是高兴吗?替你高兴,真的高兴。然后举起杯看着他俩说,来,我们再来一杯。
      刘子峰看着我不动,蓝诗雅冲我笑笑,举起杯和我碰杯。
      那一次,我一定是喝多了。因为后来我们又说过什么,蓝诗雅是怎么离开的这些事我竟然不记得了。那时我还确实不怎么能喝酒,经历了单位的喝酒事件,我曾找陆展他们刻意训练喝酒,但那时刻苦训练还没有多少日子,酒量还远比不上现在的水平。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脑袋还有点晕,起身摇摇晃晃走到门口,望向客厅,看到刘子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那把吉他,双手来回摸挲着。大概听到我的声音,刘子峰站起来,把吉他放旁边,看向我说,张明昊,你醒了。我冲他笑笑,往客厅走,有点不稳,刘子峰快步过来扶住我,看我,知道不能喝,还喝那么多酒。
      我在沙发上坐下,看他一眼说,不是替你高兴吗?高兴当然要多喝两杯了。
      刘子峰看我,一脸淡然,张明昊,你是真的高兴吗?
      我沉默一会儿,垂下眼角,佯装笑笑说,当然,当然高兴。
      刘子峰没说话,我扭头看他说,昨天我喝多了,你女朋友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能送送,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我一定注意。刘子峰看我,别说这些了,饭都快凉了,快吃饭吧。
      从那以后,刘子峰没有再带蓝诗雅来过家里。
      不过,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晚饭时,刘子峰突然跟我说,他想搬出去住。我满脸疑惑,问为什么?
      刘子峰看我一眼说,我和蓝诗雅在外面租了房子。
      刘子峰低头吃饭没再说什么。我的喉头有些发紧,半天没说出话,待我平静下来,才挤出笑容,不自然地说,好啊,想不到你们关系进展那么神速。
      吃完饭,我们都出奇的沉。刘子峰看看我说,我去收拾东西。我刚想说,我帮你吧,他已经快步走进房间。刘子峰在房间收拾东西,我思忖半天走过去,看到刘子峰正在收拾橱柜里的衣服,我走到他旁边说,我帮你。刘子峰看我,冲我笑笑说,已经差不多了。
      过了两天,刘子峰真的拎着收拾好的东西搬了出去。离开的那天,刘子峰把车钥匙塞给我,然后转身离开。我拉住他胳膊,要把车钥匙还给他,我说,刘子峰,我真不用,到单位就十分钟的路,你拿着,你上班离得远,上班得开车。
      刘子峰看我,我现在租的房子就在单位附近,所以用不着。我这才想起,刘子峰从此以后已经不是从这里去上班了。
      车钥匙还是没有送出去。当刘子峰拎着箱子离开房门的一刻,我真的特别难过,心里似有千根针。我想下去送他,说些告别的话,却发现双腿似千斤重怎么也拔不开,喉咙紧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子峰就这样离开了。那段时间每天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情很是失落,一段时间胸中实在憋闷,我就去找马从文喝酒。
      马从文见我来问我,张明昊,你怎么一个人到我这儿了?刘子峰呢?
      我倒杯酒,喝一大口,由于喝的急,酒辛辣的气息在喉咙里乱窜,我忍不住咳嗽起来。马从文替我拍拍背,看我,张明昊,你没事吧?
      我看他一眼,接着再喝一杯说,能有什么事?
      马从文坐我对面,看着我说,张明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看他笑着说,刘子峰交女朋友了?
      马从文看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刘子峰交女朋友了?张明昊,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他,这还有假,我都见过了,真的很漂亮。我接着倒上酒喝一杯说,刘子峰已经搬出去了,现在和他女朋友住一起。
      马从文看我,似是自言自语,这不可能吧,刘子峰喜欢的不是……。
      我看他说,马从文你陪我喝一杯吧,我替刘子峰高兴。
      后来我又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好像看到了刘子峰,我看着他问,刘子峰,是你回来了吗?
      第二天一早,我朦胧中听到刘子峰喊我名字,我以为是在梦中,迟迟不愿意醒,就算在梦中我也希望能和刘子峰多呆一会儿。
      待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竟看到刘子峰真的坐在我床边。我立马坐起来看着他,格外高兴,我说,刘子峰,真的是你?
      他看我,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喝酒,就不要喝那么多。
      我看他,是你送我回来的?
      他看着我,张明昊,不要让我担心。
      听到刘子峰这样的话我的心里立刻荡漾出一阵暖流,我盯着他看,竟说不出话。他冲我笑笑说,快起来洗漱吃完饭吧,还要上班呢?
      我冲他笑下,听话的起来洗漱去了,心里一阵欢欣雀跃。
      洗漱出来,抬头看到刘子峰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本我前两天看过的书翻看。我看着他的背影,熟悉的背影。以前我从洗漱间出来,总能看到这样的背影,等待着我的背影。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背影了呢?我发现我是那么怀念。
      我还在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刘子峰转过身看见我,张明昊,怎么站着不动了?
      我冲他笑下,走过去,和他一起坐到餐桌旁。
      看到一桌好吃的,我低头吃的狼吞虎咽。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我抬头看他,刘子峰,我还是最喜欢你做的早饭,自从你离开,每天竟就和了。
      刘子峰看我,你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我看他,你怎么样?和女朋友挺好的?
      刘子峰低下头,说句,挺好。
      我不自然地笑笑,那就好。然后说,你们在哪儿住,哪天我过去拜访下?
      刘子峰筷子停在半空,看我一眼,然后垂下头,半天说,再说吧。
      气氛陷入沉静,我想是刘子峰还没有做好欢迎我过去的准备。我们安静的吃饭,即使是这样安静,因为有刘子峰在,我也觉得很是安心。
      吃完饭,换好衣服,刘子峰看我,张明昊车钥匙呢?我送你。
      那一刻,我感觉以前的日子又回来了。我看他笑,去卧室抽屉拿出钥匙勾住他脖子把钥匙放他手上说,还得你来,这些天,钥匙放我这儿,我都没动过。
      他看我,张明昊,走吧。
      我看他挑下眉毛说,走吧。
      他看看我勾着他脖子的胳膊,我笑笑说,刘子峰,我是多久没有勾着你脖子了,你不是不是特别怀念?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你脸皮还真够厚?是你怀念吧?
      我看他笑,是我怀念好了吧。
      看我还没有要将胳膊放开的意思,刘子峰看我,我们这样怎么走?我看他,不情愿的把胳膊放下来说,走吧。
      那天,我以为以前的日子又回来了。可当下班时,刘子峰没有开车来接我,我才意识到,刘子峰并没有就此回到我的生活。我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生腾出一阵悲凉的感觉,第一次觉得如果没有刘子峰,在北京的生活会是多么孤单。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走到刘子峰的房间,看着这里的一切,更加想念他。我掏出手机,找出刘子峰的号码看了半天,最终没有把号码拨出去。没有刘子峰的日子,我的心特别空,为了填补空洞的心,我把工作当做我生活的一切,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无数次,有想给刘子峰打电话的冲动,可当我打开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竟没有拨出去的勇气。他不在时我那么想念他,渴望见到他和他在一起。也许在那时,我已经爱上了刘子峰。只是我没有意识到,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的念头,我对他的感情会是爱情。
      周末的时候独自一人在家,我想起下个季度的房租还没交,就打电话给租房的那个中年女人。那大嗓门女人听我说半天才明白来意,哦,你是租房的那个帅哥啊,我记得,不过,房租已经交了,是前一阵儿和你住的另一个帅哥给我的,我说还不到时候,不用着急着给,可他一下子就交了半年……。那边的女人还在接着絮絮叨叨,可我已无心听她说话,愣在哪里,刘子峰,即使要离开,也替我把一切想的这么周全,车留给我,房租也已付了半年。刘子峰,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的让我舍不得离开你,好的让我日夜思念你。
      我拿起电话,没有犹豫,拨通了刘子峰的电话。刘子峰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张明昊,有事吗?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告诉他,我想他,想见他,他此刻肯定是在陪着蓝诗雅吧。我沉默。
      张明昊,你没事吧?刘子峰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并不想使刘子峰担心,我表现出一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你在哪儿呢?
      我在,我在……刘子峰半天没说,会不会是蓝诗雅在旁边,他不方便说?我呵呵笑两声,你瞧我这什么问题,肯定是跟你女朋友在一起呗,我,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好长时间没联系了,看你是不是挺好的,这么看来,你也挺好,我就放心了,那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一口气说完,没等刘子峰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后来,刘子峰还是回到了我的生活里。
      那通电话后的一天晚上,我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门口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我有点纳闷,想着谁会大晚上敲门,走过去开门,就看到喝的酊酩大醉的刘子峰。
      我把他扶进屋,他抱住我,张明昊,我做不到,我始终做不到,我离不开,我不能离开。
      我估计他是失恋了?我说是你女朋友离开你了?他只抱着我嗡嗡地哭,一直哭。
      第二天,他醒来,看我就睡在他旁边,好像有点害羞的样子。我看着他呵呵笑,刘子峰,你怎么还脸红,都是兄弟,你害羞个屁呀。
      他忙起床,说句,我给你做饭去。
      终于有好吃的了,我躺在床上,开心的大喊。
      我看看窗外,几天的阴雨终于停了,太阳光撒进来。
      后来我问刘子峰到底怎么回事,他只说和蓝诗雅分手了。
      是蓝诗雅提的分手吗?我问。
      刘子峰沉默的低头。看他昨天晚上痛苦的样子,肯定是蓝诗雅离开他了。可为什么呢?我再问具体细节,他就不说了。我想他是不愿再提起伤心的往事吧,毕竟除了那个人,这是刘子峰的第一次恋爱。
      不过我最高兴的是,刘子峰又搬了回来。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刘子峰也很快从失去蓝诗雅的悲伤中走了出来,因为没过几天我就感受不到刘子峰的忧伤了。
      后来有一次,我下班忘带钥匙就到刘子峰公司找他,在大厅恰巧碰到了蓝诗雅。她一套职业套装,看到我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嘿,张明昊,然后说,你是找刘子峰吧?
      我看她摊开手笑笑说,忘了带钥匙。
      她看我说,你们挺好?
      我愣一下。
      她说,哦,我说你和刘子峰?
      我看她说,恩,挺好。其实你们,你们分开,刘子峰很难过,他那天喝的大醉。你是刘子峰第一个女朋友,他能为了你搬出去住,他应该很爱你,你们分开,我真的没想到。
      蓝诗雅看我,为我搬出去?爱我?然后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看来刘子峰没有告诉你。
      我看着她,告诉我什么?
      她看我,既然刘子峰没说,我也不应该多口,你问他吧?
      我不明白蓝诗雅到底说的什么意思,但听她意思,他们分手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事儿。我刚要开口想再问问时,听到刘子峰的声音,你们两个怎么?
      我看他,我忘拿钥匙,和诗雅恰巧碰见,就聊了两句。
      哦,刘子峰看看蓝诗雅,再看我,我没事了,我们走吧。
      蓝诗雅笑笑看看我,然后漠然看着刘子峰说,我和张明昊,刚才聊的很愉快。
      我看到刘子峰皱起眉头,他们两个之间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会不会是由爱生恨呢,可毕竟爱过,这又是何必呢?
      我忙拉住刘子峰,看看蓝诗雅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蓝诗雅看我笑笑,说,那再见。
      车上,刘子峰一直沉默。
      我看他,刘子峰,你跟蓝诗雅到底怎么回事?她说你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是什么?
      刘子峰看我一眼,哪有什么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然后问,蓝诗雅还跟你说了什么?
      我摇头,没有别的,我真不明白,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儿?
      刘子峰看我,其实,然后叹口气,有些事还是不要太清楚的好。
      我看他,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时常觉得刘子峰面对感情的时候,总有那么多的秘密,不管是他心底的那个人,还是蓝诗雅,他总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总不愿跟我提起。
      还沉陷于有关刘子峰的回忆里,却听到刘子峰的声音,张明昊,过来吧,过来吃点东西。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头,一抬眼就看到刘子峰站在餐桌旁看我,我看着他,并没有动,不是不想动,只是感觉脑袋里也好似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浑身也一阵阵酸疼,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想我最近可能精神压力太大了。
      刘子峰走过来,关切的眼神看我,张明昊,怎么?是太累了吗?
      我摇摇头,支着胳膊抬起头起身到一半时,突然被刘子峰拉住一只手,我想他是想拉我起来。不过我吓了一跳,本能的想法是避开刘子峰,这一避使得我又重新躺了回去,可能用力过猛,刘子峰一下子压在我的身上。我能感受到刘子峰身体的重量和温度在我身上漫延,我的浑身充斥着不可名状的躁动,心脏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跳动,我抬眼就看到刘子峰明亮的眼睛,他正直直的盯着我看。
      我有点不知所措,垂下眼,皱皱眉,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刘子峰这时忙起身蹲在沙发旁,手摸到我的心脏位置看我,张明昊,没事吧?刚才是不是把你压疼了?
      我有点慌乱,把手伸过去,想把他的手挪开。估计是他以为我要起来,伸过一只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了起来。然后两手扶住我的胳膊,看着我说,没事吧?
      我看他,心虚的笑笑,没事。
      和刘子峰安静的坐在餐桌上吃饭,我刻意选择离他远一点。两个人都出奇的安静。这样的安静的氛围很少在我和刘子峰之间出现,这样安静的氛围使我有点不自在,刘子峰会不会也不自在?我其实并不想这样,可我要怎么做呢?我能察觉,刘子峰会不时看我一眼,但我并不敢抬头,我怕一抬头看到他,就会看到他关切的眼神,我害怕他的关心,害怕他关切的眼神和关切的话语,害怕我会越陷越深。如果他问起,我该如何回应呢?我要怎么回答呢?
      但刘子峰还是开口问我了,张明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顿住,抬眼看他假装笑下,没有,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最近总提不起精神。
      刘子峰夹菜放我碗里看我,工作的事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实在不想待下去,看能不能歇一段,我带你去散散心,或者离开也行,你不是还有我呢吗?
      我垂下头,其实也不全是,我想我需要想明白怎么做,只要想明白就好了。
      刘子峰看我,露出温和的笑,张明昊,有什么事一定跟我说。
      我看着他不自然的说,好。
      抬眼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是快一点了。刘子峰揉揉鼻子,催促我快去睡觉。
      我看刘子峰,你淋了雨,是不是不好受。
      刘子峰看我笑,张明昊,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第二天我醒来时,天已大亮,我看看放在床头的手表,已经七点半了,我皱皱眉,今天单位的国际金融研讨会是绝对不能迟到的,肯定是昨晚睡得太晚,怎么越有重要的事越容易出乱子呢?可刘子峰怎么没有叫我呢?
      我忙起床,走到客厅,再看看厨房,一切都静悄悄地,刘子峰呢?我走到他的卧室前,敲敲门,里面没有动静,我推开门,站在门口,看到刘子峰还在沉睡,我想,肯定是昨晚睡的太晚,不过想到刘子峰竟也有晚起的时候,还是觉得奇怪。
      我走过去,叫声,刘子峰该起床了。
      刘子峰睁开眼,一脸难受的样子看我,张明昊,几点了?
      我凑近,用手摸摸刘子峰的头,滚烫滚烫的,我说,刘子峰,你发烧了,这么烫,我送你去医院。
      刘子峰看我,你上班去吧,我歇会儿就没事了。
      我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我皱下眉头,金融研讨会不能耽误,可刘子峰怎么办?时间长了肯定会烧出毛病。我前一阵儿发烧,知道其中的厉害。刘子峰这发烧肯定是昨天淋雨的缘故。
      我跑到客厅抽屉,想看看还有没有退烧药,可什么都没有。我想起,搬家时把家里的必备药都清理了,自来了新家还没有买新的。我突然想起,小区门口有家新开的药店,就快步下楼,一路跑到那家药店,气喘吁吁,那个大姐看我,帅哥,要什么?我说,退烧药和感冒药,那大姐把药递给我,看我,是女朋友生病了吧,看把你急的。
      顾不上跟她多说,我一路往家跑。来到楼下电梯处,看着那红色数字迟迟定格在21哪里不动,我甩手转身不由得骂句,妈的,怎么还不动。却看到后边一个美女,捂着嘴看我笑,我看她笑下,转过身,心想我这公务员的好形象都被这句脏话给毁了。
      电梯总算下来了。回到家,扶刘子峰喝了药,再给他敷上凉毛巾,才喘口气。我看看时间都快八点半了,刘子峰催促我,快去上班吧,我看他,告诉刘子峰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匆忙换上衣服往单位赶,手机铃铃的响起来,我看是赵晓柔,接通,那边赵晓柔焦急的声音传来,师傅,你怎么还没到?研讨会九点要开了,李司长问你怎么还不到?介绍材料是不是还在你哪里呢?
      我想起我昨天下班把介绍材料放我抽屉了,钥匙在我这,我不到别人还真没法拿出来。我皱皱眉,咬下嘴唇说,赵晓柔,我刚有点急事,你跟李司长说下,马上就赶过去。
      匆忙下楼,开着车一路疾驰。幸好一路上不是太堵,待我赶到时,领导和代表团刚刚入场。赵晓柔焦急的神情看我,师傅,你可算到了,我赶到办公室把材料取出来,交给赵晓柔,然后和她一起赶到会场。
      李司长在会场门口看见我,拿手指指我,顾不上多说什么,就喊我一起匆忙进场。会议进行的还算顺利。赵局长抑扬顿挫的介绍我国金融状况时,我不停浮现刘子峰难受的表情,趁赵局长介绍期间,我偷溜出去给刘子峰打个电话,不过电话一直没有接通。我有点着急,怕刘子峰真有什么事就给马从文打电话,让马从文过去看看刘子峰。
      打完电话溜回会场,赵局长还在讲话,旁边李司长看我眼悄声问,张明昊,刚干什么了?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凑近悄声答,有点急事儿,回头给您解释。
      在稍后的代表团交流阶段,单位几个部门的同志,邀请的与会专家和国外代表团成员进行了现场交流。
      交流完,按照预定行程安排去证券公司考察。走出会议室门口,我拉拉李司长说,李司长,我有重要的事,得跟您请个假,待会的考察也不差一个我,我就不去了。
      李司长看我压低声音,一脸严肃,上午迟到的事我还没肯你算账,现在又要跑,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张明昊,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他,真的是重要的事儿,我得先走。不行您安排李副处长吧,我算跟您请假了啊。还没等李司长再说什么,我就急着跑开了。
      我看见李司长一脸铁青,稍后就听见李司长那夹杂着叹息口气的声音,张明昊,后面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一路跑下楼。
      我拨通马从文的电话,马从文,你过去了吗?刘子峰,他怎么样?
      电话那头马从文的声音响起,我们在医院呢?是朝阳医院,刘子峰烧的厉害,和你上次似的,你说……。
      没等马从文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开车直奔医院而去。一路上我没有想别的,想的只是刘子峰难受的样子。
      匆忙赶到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刘子峰正在熟睡。马从文看我,输上液了,应该没事。然后看我,张明昊,你单位没事了?
      我点头,没急事了,然后说,马从文,谢谢你。
      马从文拍拍我肩膀,张明昊,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了,然后说,不过你和刘子峰怎么回事?你们连感冒发烧都要这么一致,这么惊险吗?想起上次,你也是和刘子峰这般。
      我看他,都怪我,昨晚刘子峰淋雨了。
      马从文看我,什么情况?
      我把昨晚的事和马从文说完。马从文看我,张明昊,刘子峰是真的对你好?
      我点头说,我知道。
      马从文看我,你可能不知道?
      我看他,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哎,马从文叹气,刘子峰,他,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马从文,突然想起那次我和刘子峰搬家小聚时马从文说的话,他说刘子峰难过,还说我对不起刘子峰。
      正在沉思,马从文喊我,张明昊,你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马从文,马从文,那次我们搬新家喝酒,你说刘子峰难过?还说我对不起刘子峰?这是什么意思?
      马从文皱眉看我,我还说过这话呢?我,我怎么不记得,肯定是我喝醉了,他笑笑,拍我肩膀,醉话,你别当真,我,他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马从文,不记得?醉话?你说这话我能相信吗?刘子峰不跟我说实话,你就不能和我说实话?
      马从文挪开拍在我肩膀的手,揉揉头发看我,张明昊,我看刘子峰也没什么事了,你在这儿我放心,我店里还忙呢?刘雯也得有我照顾不是?他指指门口,我得先走了,你照顾好刘子峰啊。
      说完和我挥手就往外走,马从文,你跟我说清楚,我这话刚出口,他已经一溜烟儿不见了。
      我看着门口想,刘子峰和马从文之间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而且这事一定是和我有关。可刘子峰为什么难过?我平常怎么看不出来,我又哪里对不起刘子峰了?
      想半天没有想明白。坐在病床前,摸摸刘子峰的头,已经不像早上那么烫了。看着熟睡的刘子峰,我一颗紧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刘子峰醒来时已经中午,看到我在旁边,冲我露出笑脸,张明昊,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他,有点心疼,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点头支撑着要起来,我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刘子峰看我,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我说好,我们回家。
      我知道刘子峰特别不喜欢医院,也从不愿意在医院多待。我记得我们小学五年级时,有次学校组织打预防针,轮到刘子峰他死活不打,最后医生也是没办法就没打。事后我问他,刘子峰说,我真的害怕打针。我说,你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打针?他看我,我也不知道,我最讨厌打针进医院了,以后我不生病就是了。
      以后,刘子峰确实很少生病,这些年我还没见过刘子峰病过,这次,要不是他冒着大雨去取车,也不会生病了。
      跟医生打了招呼,又拿些药,扶着刘子峰出了医院。
      刚一上车,手机响起来。刘子峰看向我,我看他眼,然后拿起手机看看是马从文,接通说,你小子?溜得倒快?
      马从文笑,我是真的有事儿,再说有你在,我还不放心。我就是问问,刘子峰怎么样了?
      我看眼刘子峰,没多大事了,我们正往回走。
      哦,那就好,我就不过去了,哪天你跟刘子峰到我店里坐。
      我说,好,然后挂断。
      看刘子峰还在看我,我看他说,是马从文,他担心你,问问你怎么样了。
      刘子峰笑笑,你说,我竟给你们找麻烦。你没事吧,早上不说你们单位有急事吗?
      我看他一眼,没事了,再说,什么事儿也没有你的事儿重要不是。
      我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却能感到刘子峰盯着我的目光,而我不敢再回头看他。
      回到家扶刘子峰躺下,又给他煮了粥,端碗粥喂给他喝。
      刘子峰伸手说,我自己来就行。
      我看他,你是病人,躺好,还是我来吧。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我发现你现在会照顾人了?
      我拿勺子喂口粥到他嘴边,说,我什么时候不会照顾人了?是你以前不给我机会。
      刘子峰看我,张明昊,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我一愣,皱下眉,看他一眼,心虚的支吾说道,我哪变了?暗想,不会被刘子峰发现吧?
      刘子峰看我笑笑,我也说不上哪里?可总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我接着喂口粥给他,看他笑笑说,人总是会变化的嘛,要是一点不变,倒是不正常了。
      刘子峰看我,你说的也对,不过,张明昊,真的谢谢,你,能照顾我。
      我看他笑下,客气什么,我们,我们是什么关系,还用客气。
      刘子峰喝完粥,再吃完药,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我从客厅书柜里拿出那本没看完的人工智能书躺在沙发上翻看,看着看着就又想到我那已经编辑好的金融智能程序Nature。我把书放在身上,闭上眼睛想,想从证券机构要来免费数据还是太难,如果不能从证券市场要来免费数据的话,或者可以跟证券机构合作,现在不少的证券机构对这类人工智能程序还是很感兴趣的,说不定可以试试。又想到我最近不在状态的工作,突然心生愧疚,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再呆下去了呢?我是不是该彻底的离开?还有刘子峰呢?我该怎么面对他?面对这些变化?或许时间长了,会有办法能够解决?
      我睁开眼,叹口气,起身走到刘子峰房间门口。我靠在门框,胳膊抱在胸前,远远的看他。他还在熟睡,头朝向门这边歪着,正好可以看清楚地看清他那张可以媲美明星的脸,颀长的身体平躺着,胳膊随意搭在胸前,一切看起来,我脑海中浮现的一个词叫完美。我看着他不觉笑笑,心想,只要不离开他,能每天看到他,一切就足够了。
      我的脑袋有点发胀,我想我需要休息会儿。我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发白的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朦胧中感觉有人在我旁边,我睁开眼,就看到刘子峰坐在我旁边正看着我,他笑下,张明昊,你醒了?
      我坐起来,看他,你怎么起来了?好点没有?然后靠近,下意识的将手敷上他的额头,触摸到他额头的温度,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开始不听使唤的剧烈跳动,我才意识到,我又一次越过了安全距离,我忙抽回手,躲开他的眼睛,说句,恩,不烫了。
      他看我,说句,真的没事了。
      不敢再看他,我重新躺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屋顶白色的天花板,天花板是那么白,白的泛着光,盯的时间长了竟有点眩晕。刘子峰看我,张明昊,在想什么呢?
      我仍旧看着天花板,突然想听到刘子峰的歌声,我说,刘子峰,给我唱首歌吧。
      刘子峰站起来看我,我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眉,只听刘子峰说,好啊,我去拿吉他。
      我抬眼看他走到屋里,不一会儿手里提着吉他回来,又坐回到沙发上怀里抱着吉他轻轻的拨弄,张明昊,想听什么?
      我看向刘子峰正看到那把棕红色的吉他,这把吉他是刘子峰高中时我送给他的,琴把长时间的抚摸的地方木漆都脱落下来,露出一片绚白色,原本古铜色的琴弦经过氧化有点泛黑。我抬眼看下刘子峰,这吉他,快二十年了吧?
      刘子峰看我眼,可不是,是高一时我学会弹吉他你送给我的,到现在已经有十七年了。
      是不是该换个新的了?你现在每天去酒吧驻唱,再买个新的吧。
      刘子峰看我,不用,我都用习惯了,换了新的会不适应。然后问我,想听那首歌?你还没说?
      我摇头,你随便唱吧。
      刘子峰低头沉思,然后看我,那许巍的《完美世界》吧,你以前听过的,说很喜欢听。我点头说,好。
      悠扬的旋律响起,伴随着熟悉的声音“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这胸中燃烧的梦想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这是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的完美生活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胸中那灿烂的情感我多想告诉你呜……呜…… 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再一次释放自己呜……呜……”
      青春,梦想,时光,孤独,情感,当这些字眼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时,我竟没有数年前除此听到这首歌时的激情澎湃了,一切很平淡,只像是诉说往事。这是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的完美生活,刘子峰的吉他声停下来时,我看着幽白的天花板问,刘子峰,你的完美生活是什么样的?
      刘子峰把吉他放一边看我,悠悠的说,我其实对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奢求,不奢求功成名就,不奢求富贵荣华,我只想要平淡的,能有一个相守一生的人,这么些年来,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一点,可对我来说,这可能是个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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