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衣小传》Chummier

55、第 55 章

　　明城，四方客栈。

　　上午的时候，来客栈投宿的人并不多，倒是有些昨日在此投宿的客人来到客栈一楼的大厅用饭，便显得客栈里有了些人气。

　　店小二正在给一桌客人上完菜后，便见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公子，这公子神情冷峻，瞧着便不好亲近，只是那双眼睛瞧着实在好看。见到这公子身上背着一把大刀，店小二便知道这是个江湖人士，忙上去招待。

　　“这位客官是想住店还是想打尖？”店小二问道。

　　“给我来碗面条。”白少笉说道。

　　“好，白公子这边请，你先坐一下，面条很快就给你端上来。公子还有没有其它吩咐？”店小二说道。

　　“你们明城这有没有人家姓如的？”白少笉问道。

　　“姓如的人家？没听说过。”店小二说道。

　　白少笉听到店小二的话，眼里不由有些失落，顾大哥只知道花儿叫如花，难道她不姓如？

　　一旁的店小二见白少笉沉默下来，便说道：“白公子如果没有事，我便先下去了。”

　　白少笉点了点头，店小二便忙去了。

　　白少笉吃完面条，正想喊店小二结账离开，却有人比他喊得更快。

　　只听得客栈的楼梯上传来一个女声，“小二哥，麻烦你送两碗牛肉面来天字一号房。”

　　白少笉听到这个女声，只觉得熟悉异常，不由抬头向楼梯处看去，这一看，便呆住了，那张在他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面容，便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店小二应了这女子一声，她便转身往楼上去了。眼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白少笉这才反应过来，忙站起来追了过去。

　　不想店小二却拦住了他，要他先给吃面的钱。白少笉只好随手递了一块碎银子过去，也不要店小二找钱，便往楼上去了。

　　待到了楼上，却已经不见了那女子的身影。想到刚刚她说让小二送牛肉面去天字一号房，白少笉看了一下旁边客房的门号，便往天字一号房的方向去了。

　　到了天字一号房门前，白少笉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只听得房间里传出了声音。

　　“小宝贝，你说你偏要跟着我来这明城做什么，我是来明城这探访好友，你来了却又不愿跟我去我好友那，现在还跑来客栈这定个房间。”

　　听到房内传出的男声和亲密的称呼，白少笉的身体不由僵住，她既已经成亲，那房内的男人想来就是她的丈夫秦公子了，白少笉原本想敲门的心思不由熄灭下来。

　　既然已经见到了她，就应该离开的，但白少笉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要留在明城这玩，自然要定个房间。我就不跟你去你好友那了，等你探访完好友再来接我一起回家就是了。”房内传出了熟悉的女声。

　　“你说你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贪玩，鞅儿还小，你也舍得离开她。”

　　原来她已经有孩子了，不过她既已成亲了，有孩子也正常，白少笉闭上眼睛，只感到内心一阵阵的苦涩蔓延开来。

　　“不是有娘亲和老夫人看着嘛，何况她们照顾得比我更好，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发现自从鞅儿出生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小宝贝了，现在你心里的小宝贝恐怕是鞅儿了吧。”

　　“哪有，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小宝贝，你可别吃自己女儿的醋。”

　　“白公子，你站在这做什么？”送牛肉面来给天字一号房客人的店小二看到白少笉站在门口，不由开口问道。

　　听到店小二的问话，白少笉怕里面的人出来看到自己，忙说道：“没什么，我先下去了。”
　　店小二看着白少笉快速离开的身影，有点不明所以，嘀咕了句这人真奇怪，便去敲响了天字一号房的房门。

　　“客官，我是店小二，给你送牛肉面来了。”店小二说道。

　　门开了以后，店小二把牛肉面端了进去。只见房内有一男一女，女的正是罗衣，男的却是罗城。

　　待牛肉面吃完后，罗城问道：“你真的要一个人留在这？”

　　“嗯，我好久没出来玩了，难得出来一次，我才懒得跟你去探亲访友。”罗衣说道。

　　“行吧，那过几天我再来接你，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出去时多带点毒药、毒物防身。”罗城说道。

　　“老头子，你就放心吧，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凑上来，还不够我耍的呢。”罗衣说道。

　　罗城离开四方客栈不久以后，罗衣收拾了一番，也出了房门，打算先在客栈附近逛逛。

　　下到客栈一楼，罗衣随意打量了几眼客栈的大厅，这一打量却看到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熟悉的人，那人也正在看着她，被她的视线扫到后便急忙把头撇到了一边。

　　他怎么会在这里？罗衣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罗衣径直往白少笉的那张桌子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就这么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好几年过去了，这人的样貌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她记得他姓白，仿佛他曾经也告诉过自己他的名字，但她已经不记得了。关于他，她记得最清楚的便是他要杀了自己阿爹的事情以及那双自己最喜欢的眼睛。

　　白少笉没想到罗衣会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来，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罗衣打量的视线太过直接，白少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是不敢开口说话，怕惊走了罗衣。

　　他好不容易才能离她这般近，自是想让她在对面坐久一点儿。

　　罗衣瞧着对面的人明明很紧张却还强装坦然的样子，不由开口说道：“怎么，你不喜欢我坐你对面？”

　　“没、没有。”听到罗衣与他说话，白少笉急忙回答，却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罗衣一只手撑在下巴，一只手在桌上无意义地乱划，看着白少笉说道：“你认得我？”

　　“你是花儿。”白少笉低着头说道。

　　罗衣一直留意着白少笉的神情，听到此话，眼里有神色一闪而过。难道忘尘散失效了，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但看他的神情，却又不太像，那为何他还会记得花儿？

　　“花儿？你从哪里知道我叫花儿的？”罗衣像是随意般问道。

　　“顾大哥告诉我的。”

　　罗衣在桌上乱划的手停了下来，顾大哥，想必就是顾阳顾镖头了，顾阳会与他说起自己倒也不奇怪，而且他在服下忘尘散醒来后曾见过自己一面，这倒也说得通。

　　“你可听说过罗衣？”罗衣继续问道。

　　“罗衣？没听过。”白少笉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姓罗，叫罗衣，不是你口中的花儿，想来你是认错人了。”罗衣说道。

　　“认错人了？怎么会，你明明就跟我梦中常见到的人长得一模一样，顾大哥也曾看过我画的画像，说你就是花儿。”白少笉急急说道。

　　“人有相似，或许你顾大哥口中的花儿与我长得很像也说不定，但我的确不是什么花儿，你真的认错人了。”罗衣说完这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听到罗衣要离开，白少笉忙站起来抓住了罗衣的手，说道：“花儿，你要去哪儿？”

　　罗衣看向白少笉抓住自己的地方，冷冷说道：“放手。”

　　白少笉听着罗衣的语气，怕她生气，不知不觉便松开了手。

　　罗衣深深看了白少笉一眼，转身走出了客栈，只余白少笉愣在原地。

　　他明明能感受她就是花儿的，为何她却不肯承认？对了，她现在嫁了人，定然是不想再与他有太多的牵扯，这才不愿承认的。

　　眼看罗衣走出了客栈，身影就快要消失在人群里，白少笉明知自己不该再去打扰他，双脚却是不听使唤般跟了上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除了各色店铺，街道两旁还有各种摊子在一些开阔的地方，甚至还有表演杂技的街头艺人。

　　罗衣一路看过去，心情自是不错，像那些街头杂耍，不懂个中原理的人看着自是很神奇。罗衣虽懂个中把戏，但也并不妨碍她看得津津有味。

　　看杂技表演的人甚多，后面有些看不到的人便开始推趟，，眼看有个人要不小心撞到罗衣身上，却见后面伸出了一只手，把那人挡开了。

　　看着出现在身旁的白少笉，罗衣也不管他，继续看着表演，等看完后，还心情甚好地打赏了一块碎银子。

　　等看完杂技表演，罗衣穿出人群，继续往前走。只见前方有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大叔正在售卖冰糖葫芦，罗衣忍不住上前买了一串。

　　吃了一颗进嘴里，又甜又酸，罗衣的五官忍不住轻轻皱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还跟在自己身边的白少笉，边嚼着冰糖葫芦便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少笉没想到罗衣会突然与他说话，愣了一下才像是想到借口说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挺危险的。”

　　“合着你是怕我被人欺负了，想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嗯。”白少笉视线微微侧移，不敢看向罗衣。

　　“给你。”罗衣把冰糖葫芦递到白少笉跟前，见白少笉看着自己却没动作，又加了一句，“赶紧拿着。”

　　白少笉伸手把那冰糖葫芦拿了过来。

　　罗衣继续说道：“这冰糖葫芦就当是你刚刚帮我挡开那一下谢礼，但我们素不相识，我也不喜欢你跟着我，所以你别再跟上来了。”

　　罗衣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开，只余白少笉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站在原地。

　　又往前逛了一会儿，罗衣回过头来看，见那人果真没有跟上来，便不再留意。

　　罗衣回过头的那一瞬，远远跟在后面的白少笉却是迅速闪到一个摊子旁，把自己挡了起来。等罗衣继续往前走时，才又远远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