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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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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热气弥漫了整个沐房,案上烛光微微闪烁着,在这朦胧氛围中晕出点点暖色。
晏舒年先在水浴中洗去血污,才舒适地沐浴在那香汤,她抠一块点了梅香的澡豆涂抹在凝脂肌肤,待那清幽馥郁的芬香萦身绕体,她才惊觉这香与傅琅身上的别无二致。
晏舒年被热气熏的绯红的颊畔更是红得似要滴血,连中那轻微的叮咚水声都让她心虚气弱的彷徨。
她抬手作扇挥了挥脸上热气,却于事无补。
怎么会提这样的要求呢……她懊恼地捶头,双手作掌拍在了水面上,“啪”地一声,水珠四溅,吓得她赶紧小心翼翼有模有样地去抚平。
……
傅琅在沐房外的床上正襟危坐,虽是面无表情,淡漠如常,可那莹白耳尖却毫无遮掩地浮起粉红,出卖了他。
沐房里那若有似无的水声,亦像是细羽拂过他的心尖,撩拨得心绪不宁不知所措。那击水的响声更像是平地惊雷,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冷面督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唰”的站起来,大步行至案几前坐下,仿佛离那床远一点,就能驱散一些暧昧的气息。
晏舒年拢好衣衫,站在门前磨蹭着,手触了门又飞速地缩了回去,好似那木门滚烫一般,良久,她跺了跺脚,英勇就义一般推开门,却不知是慌乱还是怎的,竟脚上一个踉跄向外冲去。
“哐当”一声,吓得傅琅飞快转身避开……
晏舒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脸颊爆红地看向傅琅,就见他衣襟紧紧拢着,背对着这边的身影端方笔挺,和书院里最保守古旧的夫子都有的一拼。
她不禁轻笑出声,向他靠近,先前的紧张局促瞬时烟消云散,娇娇甜甜的声音染了蜜一般,“闻得坊中传言,督主仪表瑰杰,形貌昳丽,华如琼琚萤光下,皎如玉树临风前,小舒钦慕已久,乃是……求之不得啊。”
傅琅无奈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形,任她馨香温热的气息将他的脸颊暖的更红,“先前不是怔住了,怎的还如此闹腾。”
“长夜漫漫,今日你我怕是不得安眠了……”晏舒年故作暧昧的一叹,美眸流转,感受到傅琅身子蓦得一僵,满心笑意再也掩不住,娇软糯甜的笑声悦耳动听,半晌才释然一叹,莞尔道,“哈哈,阿琅,我是有事与你说,故事很长,我一丝不愿隐藏。”
“愿闻其详。”
……
雪纷纷,掩重门。
晏舒年因着先前连夜出府着了寒的事儿,被公主娘禁足阁院中,不得出去,心里闷的慌,然而更让她寝食难安的,却是不知蒋慎安对于她被傅琅求娶,到底是个怎样想法。
就在这时,她的大丫头黛春挑了帘子进来,匆匆作礼,便眉欢眼笑地凑到她跟前,刻意压低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兴奋,“郡主,二公子请了媒人来提亲了呢!”
晏舒年不过怔了一瞬,便着急忙慌地翻身下床梳洗打扮,翻箱倒柜的挑选衣服。
哪知后面进来的亦是笑意盈盈的楠秋将她手中的流彩飞花曳地长裙接过来,将她拦着往内室走,“大长公主就知道你知晓后按捺不住性子,特意让奴婢回来盯着您,您且安心便是,大长公主和国公爷已经同意,不过是还要推辞一下,走个过场罢了。”
几日过去,晏舒年急得抓耳挠腮,终于,在媒人第三次上门后,大长公主和国公爷终于应了下来。
蒋慎安备了雁上门求婚,媒人问过生辰八字,后来的纳吉、纳征以及请期,一切都顺利得毫无瑕疵。
十里红妆,件件朱漆髹金,流光溢彩,锣鼓喧天,鼓乐齐鸣。帝后齐齐添了妆,往来宾客,皆是名望。
天作证,地做媒,她终于嫁给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郎君。
彼时她尚未及笄,任蒋慎安哄着,未曾圆房。后来他凭借她家势力成为储君,不久皇帝表兄病逝,蒋慎安便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然他匆匆登基,朝野本就是动荡不安之际,又逢北面狄族趁机入侵,晏渊便自请带兵出征,荡平外患。
不过一月,狄族节节败退,递了降书甘愿称臣。从此晏渊一战成名,被百姓尊为战神。而于此同时,晏瑾领命接连破获离奇古案,有理有据,令人由衷信服。
一时之间,晏家风头无两。明明是新帝初初登基,朝野和民间传颂却都是晋丘晏家。这让本意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知晓,自个儿是个任人唯贤的明君的蒋慎安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功高盖主,祸必降之。
他从不去晏舒年的凤鸣宫,晏舒年只当他政事繁忙,还吩咐御膳房每日做了羹汤送去。
突然,有一日各宫苑按例领取了用物,本是每月的平常事,午后却惊闻华音殿的游宝音三个月的胎儿小产。晏舒年愣了愣,看向同样震惊不已的楠秋与黛春,不知所措。
三个月小产?
游宝音怀孕了?
她为什么不知道?
宫中的嫔妃有了孕不往外传,不过是防着别人谋害,而太医没有前来禀告,这诺大的皇城里面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过也只有一位而已。
冰冷的脸颊被柔软的锦帕轻轻拂过,晏舒年回神,下意识的抚上脸颊,掌心一片湿润。
楠秋与黛春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怒意与担忧交织,震惊与怨怼混杂,然而还没等她们出声安慰,殿外便传来喧杂的请安声。
珠帘飞溅,鲜血淋漓,帝王之怒,伏尸百里。
“晏氏妖妇!你竟善妒至此!看朕今日非得斩杀了你来为那未出世的皇儿报仇!”
蒋慎安长剑染血,剑尖直指晏舒年而来,“扑哧”一声,锋利的刀刃刺穿了血肉,纤细单薄的身体软软倒,诺大的凤鸣宫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