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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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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的护送,离承南不过剩下一日路程,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刺杀不断,蒋慎安有心留下活口,可都被傅琅以行动不便、后患无穷唯有全部斩杀。
侍卫们所剩无几还大多都负伤,锦衣卫也有多少伤情但并不严重,两厢对比,若是继续坚持没有益处,故蒋慎安只能放弃。
此时众人在城外一处客栈度过这护送的最后一夜,四周排了轮班的暗卫,戒备森严,先前的刺杀无一成功,这在外最后一晚便成了重中之重。
夜色渐深,朦朦胧胧的月色似蒙了轻纱的美人般撩人心魂,漫天星子倒是闪闪发亮。
晏舒年裹了一条薄毯,跳上屋顶,推了推那已有乏意的陈斌,来顶他的班。那陈斌见是她来,神情僵的跟木头似的,苦哈哈的道,“郡主再歇会吧,卑职还可再撑一会儿。”
晏舒年想锦衣卫平日里因着那日她救了蒋慎安,一路上都没再与她有什么好脸色,陈斌自也不是个例外,此时却如此反常,警惕心一起,她反手腰间佩刀,却听另一角传来熟悉的冷声命令,“已到时辰还不换岗,出来一趟便把规矩都忘了吗!”
晏舒年了然……
“是!”陈斌慌忙低低应声,又瞥了晏舒年一眼,转身一跃没了身影。
屋顶又重新静了下来,乍暖还寒,夜里更是凉意沁人,晏舒年面无表情隐匿下来,心里却如捶擂鼓砰砰作响,耳朵尖尖地支楞着,不知是在防卫还是探听。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焦虑的想,反正也不是多在意蒋慎安的死活,现如今她和傅琅两个人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重活一世,若只为复仇,她便和那傻子有什么区别。再说又不需要留活口,怎样盯不是盯。便是这么想着,她索性往中间挪了挪,嘴唇却像粘在了一起,嗫嚅着分不开,半晌,她懊悔地往原地挪,准备老老实实地盯梢。
却听对面傅琅清冷声音浅浅,随风刮入了她透红的耳朵,“郡主可是冷了?”
本是句关心的话,可晏舒年怎么听都不对味。
晏舒年自幼年获封郡主,家世显赫,辈分又高,深受荣宠,任是后宫妃嫔见了也要恭恭敬敬称一声郡主,可傅琅的这声“郡主”,却像是夹杂了细细麻麻的小针,扎在她最柔软的心田。
她再也忍不了,骤然起身欲要寻他,怎料迎面飞来一叶暗器,晏舒年侧身避过,这些天的憋闷像一堆一堆的火药压在她心里,她正无处宣泄,此时瞬时像点了火的鞭炮,朝着那大批涌来的黑衣人冲去。
傅琅扔出拢在袖中的信号弹,就见院中晏舒年杀意张扬,一袭红衣似鲜血凝成的花游走在杀手之间。
绣春刀锋刃划过脖颈,晏舒年闪身继续向前厮杀,身后是喷涌而出的鲜血和痛苦的呻吟,浓烈的血腥味和刀光剑影的险境仿佛回到了沙场,可深似浩海的宫苑却总浮现在眼前,它隔住她的视线,无论她怎样挥刀斩杀,都无突破逃离。
她眼眶通红一路厮杀,颇有愈战愈勇之势,到最后一人倒地,她仰天长啸,似要将那无尽的怨恨与委屈都倾泄出来。
横尸遍地,血流成河,石砖再不见一丝青色,隐隐渗入血迹,锦衣卫们只在外围斩杀了几人便得令收手,侍卫护着蒋慎安惊惶避于屋内,见她望过来,竟齐齐往后退步不前,仿佛是看见了嗜血的妖兽。
她冷冷一笑不予理会,环视四周,便见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负手而立,神色晦暗,在与她目光相接之时,无声地冲她张开双手敞开了怀抱。
暗处朦胧,他身姿笔挺,立如玉树,华似芝兰。
晏舒年只觉眼眶一热,愣愣的看着他,良久,在泪珠不受控制落出之前,踉踉跄跄扑入了他宽阔温暖的怀抱,像疲于在黑暗中奔袭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光与希望。她紧紧搂住了他的腰身,随他天旋地转间,已然回到了卧房。
温暖的炭盆点了梅香,热意与香气萦绕着她的周身,却冲不淡那浓郁的血腥味。晏舒年浑身是血呆愣愣地缩在床上,目光却如影随形地追着傅琅为她准备梳洗用物的身影。
“先梳洗吧,我出去看看情况。”傅琅指骨分明的手覆上她的额发,轻轻揉了揉,起身欲走。
衣角一沉,他耐心回首看她,便见晏舒年眼眶微红,星眸闪亮清澈,她说,“你陪我。”
傅琅怔然,似有云雾一团一团挤压在脑袋里,扰得他无法思考,恍惚间只看得她眼神认真暗含哀求,便浅浅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