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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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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照眠在馥儿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子里,她吓得颤抖着手臂,颤巍巍地在凌起的注视下躺在了满顶床上。
凌起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打理凌钥的后事。
“相公。”柳照眠蜷缩在床上,猛地叫住了他。
“怎么了,照眠?”他回头一望,显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你想不想知道爹的临终遗言呢。”
柳照眠顾不得穿鞋子,赤脚跑下了床,满怀期待的拉住了凌起的手,疲惫而向往的看着他。
眼神像个小孩子。
“他说,不听妻子的话是要倒大霉的。如果你骗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天打雷劈。”
凌起一惊,像是吓了一跳,顺势松开了她的手。
“你太累了,歇息一会再穿上它。” 凌起指了指桌上的丧服,说完打开门正想走出去,也许是莫名察觉到什么,他迟疑了一秒,头也不转的说:
“你放心,我心里绝对没有其他女人。”
凌起并没有久留,他对馥儿说看好柳照眠,自己先行离开了。
柳照眠见他走了,回到床上坐着,捂着胸口叹气。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本想着在大户人家图个安稳呢,现在却要靠着威胁凌起得到安稳。
若不是自己演技优越,众人肯定会认为是她气死的凌钥,以后的日子里必定找她算账。
“此处不宜久留啊。”她无奈地叹息道。
馥儿那个丫头见柳照眠没有睡意,赶忙搬了把椅子坐到她的床前。
“少奶奶吓坏了吧。”
“生活真是到处都是惊喜。”她呆呆地说。
谁能想到,一个好不容易打工赚到钱,才能跑去北欧毕业旅行的二十三岁女汉子,一眨眼之间就跑到封建大清当期了傀儡少奶奶?
闲来无事,她还是先套套丫鬟的话吧。
“馥儿,你既然是我的随身丫鬟,你说我当初是怎么嫁过来的,怎么就嫁过来了呢!”
馥儿羞羞的说:“我不是您从小的仆人,婚礼前天少爷买下我,我才跟随您,我从小便是养在妓院的女子。”
“扬州瘦马?”柳照眠嘴里蹦出这四个字。
也对啊,柳照眠是乡下孤儿,养活自己就够累的了,耕地做活肯定不在话下,又怎么会有一个姿色不错的小脚丫鬟。
“少奶奶嫁过来的时候,整个婺源都轰动了呢,特别热闹气派。凌少爷是独子,十里八村的官员和富贵人家都来了。”
乔爱心里感叹,热闹有个屁用,凌起就是个奇葩,庭院锁千秋,嫁了人的古代女子连都不能给别人看,一辈子在家中相夫教子。
她摇摇头,又想起来了凌钥死前和自己说的话,大方地问:“对了馥儿,分桃之爱在这个时代很避讳吗?”
丫头一惊,眼睛微微下垂,到她的耳边悄悄说:“不能提这个。”
“罢了,你去烧点水,我泡个澡先。”
乔爱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伤心,得过且过吧。
柳照眠要是泉下有知,就让她快点回到遥远的2020年好了。
凌钥的尸体会在灵堂停留三日,三日一过,就要尊崇祖训火化埋到陵家的墓园中。
凌夫人刚缓过劲来就听到丈夫去世的消息,一个闷头又晕了过去,由丫鬟照顾着。
葬礼所有的事宜,全部落在了二十岁的凌起身上,眼下他必须当机立断。
打点好现场,操办好灵位,他跪在凌钥灵体身边迎接着往来吊念的宾客,省里的父老乡亲听了消息,怀想起陵大人的好,也要上门祭拜,索性陵府大门也就敞开了,来者不拒。
想来也可笑。像跪拜菩萨一样,众人敬仰着凌钥的躯体。
“真是可惜,陵兄不到六十就早早的去世。”
每个上香之人到了灵堂之上,凌起都要认真磕头回拜。他把辫子盘在头上,系上麻布带子。
“少爷。”管家凑到他的耳旁。“少夫人还没到?”
“不用管她。”他目视前方轻声说。
“老爷的遗嘱里,特地说了葬在萍乡,和一个叫柳俐的人埋在一起。”
“不许。”
“可是少爷,这…”
“按我说的办。”
“是。”
凌起面无表情。
好在,他终究还是躺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霎时,一个凌厉的眼神瞧向正中央的棺材。
柳照眠早早的起床了,不知道是本体的觉少,还是她太过忐忑,总之睡多了无益。
乔爱想到,既然没有事情可做了,就先去灵堂瞧瞧。
这会儿公鸡才刚刚打鸣,又下着小雨,自然没有人来祭拜凌老爷,清静一点最好,免得被人说闲话。
柳照眠从新苑向灵堂赶去,迈着大步子,途中路过凌府后花园。
石林被雨水打湿。
“照眠姐姐!”
梨树后,钻出了一个小脑袋瓜,一脸天真的看着她。
她吃的一惊,停下脚步。
男孩穿着破布衣服,身上脏脏的,仔细看也看不出实际长相。
“是我!”男孩欢快的跑到她的身边,咧开嘴巴,“府里办丧事大门开了,随便进,我就溜了进来。”
柳照眠一脸微笑,打量的问他:“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默儿啊,这个名字是你给我起的呢,我是来向姐姐告别的。我知道你在这,从萍乡走了五天五夜来找姐姐。”
“我天,这么远。你要去哪?”她问。
“我要往北边走。和我一起的流浪的小伙伴说了,上海灾少,想要吃饱饭就去那。”
“上海?”
可能是柳照眠在乡下认识的小孩子吧,乔爱只是感叹,还是未来好,小孩子还有孤儿院照看着。
“姐姐放心,你忘了,我很皮实的,你留下的书我都背下来了,坏人害不到我的。”默儿人小鬼大,装作大人的样子拍起胸膛,安慰她说,“等我长大了,混出了名堂,我就回来娶了姐姐。”
“还挺有志向的。”柳照眠羞红脸笑笑。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姐姐!”默儿一本正经的答道。
“走了这么多天,肚子饿了吧,我这里还有点盘缠。”柳照眠掏出凌起丢下的钱袋,好在她从屋子里随手带了点古董出来,只是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
“姐姐,你真好。其实我之前在赣州的一个都是男人的地方做过小工,赚了一两呢。对,叫做牵牛阁...”
“都是男人的地方?”
默儿眼睛里一闪,“我在那给一个公子倒酒,他说那里的人都有龙阳之好。姐姐,龙阳之好又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男人都在搞什么?搞基啊。”柳照眠突然叉腰气鼓鼓的说。
“你叫默儿,对吧?”柳照眠突然以教育的口吻说,“上海呢,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才多大啊,去正经地方学门手艺,饿不到就好。”
“我一定要成为富翁。”
“你懂什么。”柳照眠和他打岔,笑话这小孩天真地很,“等你长大了,估计就要打仗了,再穷也不要给日本人办事,不然会很惨。”
默儿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流下,他虽然忍着不哭,却始终是个孩童。
“姐姐多保重,等着我。”他攥紧拳头。
“好啊,我等着你。”她向孩子摆摆手,告别了他。
凌起一个人守在灵堂之中,他打发了下人,关起灵堂的门。
一步步朝着棺材走去。
深叹一口气。
棺材里的凌钥还未上妆,穿着一身生前的清朝官服躺着。他就是要让宾客看看,这个老头苍老的丑恶嘴脸。
“你不是很傲气吗?” 凌起冲着尸体说道,“不管你对娘如何,对我如何。现在的凌家,都是我的了。”
他挑眉一笑,攥紧了拳头。
“凌起哥!”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背着木箱打开门,四周望了一圈,见没有人看到他,随即轻声关上。
“察昭来了。”
“我是来给老爷入殓的。”
“哦。”
少年看着尸体,表情凝重,这是职业上的尊重。“我去买了新的胭脂水粉给凌老爷入殓,一定让老爷好好的上路。”
“随你的便是。”他答道。
刷子在尸体脸上抹来抹去,用黑墨染了凌钥雪白的胡子头发,最终定型,宛如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安详的睡在棺材里。
“哥,你快过来看,我扮的好不好?”少年笑道。
“好。”
“你下一步打算如何?继承凌家吗?”
“对不起,阿昭。” 凌起细声说着,“我怕是走不开了,你搬进府里同我居住好吗?从此大富大贵,我不会亏待你的。”
“你…”少年喉结动了动,“那嫂夫人怎么办?她知道吗?”
“什么嫂夫人!我不许你这么叫她。” 凌起听他说完这句话,怒火冲心,跑到他的身边去,一把拉住他,脸凑了上去。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一个你,绝对容不下一个女人。”
“凌起哥,你在骗她,你在骗照眠!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察昭喊得哑了嗓子。
“我给她了名分,给了她一生的安稳。她从我这里得到了这么多,我不亏欠她了!”
凌起青筋耸起,一脸霸气的讲:“大不了我现在就去跟她挑明了。”
“不要,哥。”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若是说了,将来旁人又如何看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察昭热泪盈眶。
“我又何尝不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够懂我们。” 凌起仰头望着房梁,忍住不让泪水涌出眼眶。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软糯,他忍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
“没了你,良辰美景与何人说?”察昭痛楚的跟他说。
“为了你,我居然去青楼学习怎么宠女人。是,我瞒着她全都是为了你,每次靠近她,我就起的一身的鸡皮疙瘩。” 凌起说着抱住了察昭。
他的脸逐渐向察昭的脸靠近,闭上眼睛,抬起他的下巴。
“不行,有人看着。”察昭挣脱他,指了指陵钥的尸体。
“不怕,他是死人。” 凌起再次慢慢靠近他,深深地吻了上去,力道越来越强,彼此呼吸着对方的体温。
他靠近,他便四肢发软。两颗心砰砰的,好像融化在一起了。
隔着一层纸窗。
柳照眠靠在柱子上,双手捂住吃惊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当头一击!
“怎么回事?”柳照眠咧着嘴巴。
我靠,自己的丈夫是个gay?还是攻?
话说,小受长得挺青葱的。
呸呸,在想什么。
虽然自己在现代也是个腐女,没事还喜欢给GAY蜜挑选男朋友,可这….
奇迹!凌府内外的男子都对女人没兴趣?
她觉得自己可以出本子了。
待到两人还未发现,她赶紧踮起脚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