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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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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穿越过来不过几个时辰,就发生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三更半夜要他一个人跑到老爷房里,放在现代人眼里也是四个字:成何体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凌起见母亲晕了过去,望了柳照眠一眼,满脸无奈地派下人请郎中去了。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禁足了。”柳照眠对他说。
凌起命人抬走了凌夫人,回过头对她冷淡地说:“你见不见他,都是一样的后果。”
“我好歹也是你的妻子,你不护我?”
“你去娘房里陪她。”他说完便离开了院子,向祠堂的方向走去了。
乔爱埋怨道,等下陵夫人醒来,看到她在场,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凌起这是想害死自己吗?
馥儿在她背后细声说:“少奶奶,去夫人那里吧。”
“馥儿,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少爷一直都是这样子啊。”
“所以我是要习惯他喽,在他老妈面前演秀恩爱的戏码不是很好吗,还有两副面孔,死精分!”乔爱恨的牙痒痒。
就算是古人,脑回路也不会如此奇特好吗?
第六感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柳照眠今晚吃了很多饭,是平常的三倍,下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奶奶吃了三碗米饭。
凌起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问道:“好吃吗。”
“不好吃也要吃啊。”她在啃鸡腿的间隙回应说。
也不知本体受了多大罪,站着都费劲,如此弱不禁风怎么在豪门里生活下去。
最重要的是,她不要做饿死鬼。
一旁的老妈子再次看不下去了,说:“吃这么多,小心少爷不喜欢你。”
“说的好像他喜欢过我似的!”
这话一出,凌起惊奇的瞪大眼睛,视线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在她身上。
“你吃吧,我累了,去书房了。”凌起可能感觉不可理喻,随便找个理由离开。
说时急那时快,柳照眠飞速的抓住他的上衣,力气之大使凌起根本无法脱身。
“放肆!”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你放开!”
“你不回答我当然不放。”
“当然相信。”
柳照眠笑道:“那就好办了,我的好相公!”
凌起回过神来,又重新坐到椅子上,看她一脸坏笑的样子,怎么想怎么诧异,问道:“你在想什么?”
柳照眠放下碗筷,淡然的擦干净嘴巴说:“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今晚我要是出事了呢,我就化作恶鬼,天天缠着你。”
“你…”
“喂,我告诉你,我可不好镇,像我这种天煞孤星,就是法海在世都镇不住的。你知道谁是法海吗?”
凌起叹了叹气:“我许久没见你,今日一见你就不停的威胁我。今晚我偷偷随你去就是了。”
“一言为定。”
凌父和柳照眠之前有什么恩怨,乔爱自然是不知道的,可凌起就不一样了,他总归知道些什么。
她脑内总在上演一部大戏:也许娃娃亲就是个借口,是凌父事先看上了柳照眠,于是想尽办法把她嫁给了儿子便是,金屋藏娇,儿媳妇就是情人而已。所以凌起不喜欢她,只是表面演戏看别人看,凌夫人与下人也不喜欢她。
谁知道凌父喜欢什么style的?书里的古人,可以这么变态的…
凌钥房屋外的墙刷的洁白,白得一尘不染。墨绿色的屋顶却被雨水淋的破旧,成群的乌鸦围着屋顶飞。
死去的枯树不曾被人砍掉,歪歪扭扭的一大片。
乔爱不太喜欢这样的景象。
她手里提着灯笼,绣花鞋踩在石子路上,这一点也不舒服,柳照眠迈着步子,腿像是注了铅,一步比一步沉重。
凌起跟在她的身后,她反倒觉得这场景就像旧版聊斋的片头曲一样,黑压压的一片,灯笼却在飞。
这一走,像是过了一天这么多,如捻针尖,她明明连凌家的人还没认全。
凌钥的书房里古香古色,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喜欢的风格。木头做的屋梁,散发出潮湿的霉味,经久不愿散去。
一席席白纱做的帘子,如月光般从房顶泻到地上。
如今狂风大作,白纱被风吹起,虚无缥缈。
她才进了门,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白纱挡住去路,洒向她的身上,向里望望,隐约看到陵钥躺在厅堂的床上。
窗外还传来了和尚念经的声音。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老爷!儿媳妇来看您了。”拨开层层细沙,借着屋里的烛光,她小心翼翼走到凌钥的床边。
凌钥气色很差,雪白的头发已经掉光,眼睛凹陷,身体干瘦的可怕,骨头快要裸露出来,由于长期卧床所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要溃烂掉似的。
和停尸房的尸体别无两样。到了这种程度,死亡也许是种解脱。
乔爱很尴尬,她不敢再靠近。
凌钥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她才看出他并没有睡着,依旧苦苦的等待她的到来。
“你是来带我走的吧,柳兄。”凌钥虚弱的挥挥手。
“老爷,我是照眠,您的儿媳妇,富夫的妻子。”她站在原地试图解释道。
“照眠…这就对了。”凌钥瘪嘴一笑,嘴边的皱纹如枯树般。“柳兄,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你为我起的。”
“什么?”她欲语又止。
“你忘了吗?当年你说,你若有了儿子,就起名照眠,只因我名字里钥中有一月字,低绮户照无眠,想到我就可以借着月光入眠。”
“啊?还能这么起名字啊,古人真奇怪…”乔爱脱口而出,不过柳照眠不是男人啊。
“怎么做了鬼,前尘往事都忘了。当年你我两人赴京赶考,一见钟情,在状元阁同居许久,只可惜,我们都是男儿身,无法成亲,惹得世间厌恶,父母安排各自成家,终身遗憾。”凌钥说得起兴。
“我靠!”她吓得一激灵,这是什么意外收获….
不过…
“成亲!?”柳照眠的瞳孔瞬间变大。
凌老爷是GAY吗?
“你我约定,将来都要生一子,我们未了的心愿,就留给后人完成。可惜你生了个女儿。”凌钥哭丧着脸,泪珠从眼角滑下。
“您病的胡言乱语了。”
“不过没关系,柳照眠长得很像男人,像极了你。”
乔爱差点喷出来:“喂!有这么说话的吗,我怎么像男人了!”
风吹的白纱沙沙作响。
“柳兄,你还是那么年轻。我却对不起你,都怪我婚后不从父母之言,娘亲才一把火烧了你的家,烧死了你。”
凌钥突然痛哭起来,泪水涌出,张开嘴巴不剩一颗牙齿。
“杀人灭口?”
乔爱想到,大户人家不是喜欢养男宠吗,用不着这么过火吧?
“你说过的,你喜欢我。”凌钥声音嘶哑,话却格外的多。
“古代的龙阳之好比现代害惨啊。”
柳照眠嘴唇闭得紧紧的,抑止住了心声。
凌钥颤抖地伸出枯瘦的手,向一侧的墙壁指去,嘴里念念有词。
那侧墙上,挂着一幅画像。正是凌家向柳照眠提亲时的那副画像,二十多年过去了,画像一直被挂在书房里,经历了风雨,却一尘不染,保存完好。
“你跟我说过,见画如见人。往后的日子里,这是我的宝贝啊。”
乔爱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冲上心头。
凌老爷只是想和她说这些话吗?
怪不得凌夫人气的晕了过去,原来做了几十年的同妻!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也该归天了,我们在阳间不能如愿,到了阴间也要在一起!”
陵钥说完开始哈哈大笑,这些话憋在心里了二十多年,如今给柳兄的鬼魂说,了却了自己的心愿,如释重负。
既然这样…
“我不恨你,我相信,未来有一天,同性是可以开开心心结婚的,没有外力的束缚,只有大家祝福,但很可惜,不是现在。”她说。
凌钥抬头瞧着她。
“所以,他在未来等你。”
乔爱想到自己的处境,也就是柳照眠的处境,一个弱女子生活在长辈编织的阴谋之中,何其的辛苦与惆怅。
今日得知身世的如果是她,想必是会难过死的。
“未来?”
她继续说:“你觉得自己很可怜是吧,你只是一个为所欲为的家伙,己所不欲施加于人,浪费别人成全自己,操控他人的一生,企图得到自我安慰和快乐的混蛋罢了。”
“你?”
柳照眠此刻嘴角冷笑:“活人怎么原谅你,凌兄,让死人去原谅你吧。”
红云密布,闷着雨,却迟迟不来。
凌起在门外焦急走来走去,咬着牙责怪书房隔音太好,明明才间隔了一道墙,说话声就听不清了。
“照眠!”房里传来柳父的嘶吼声,凌起楞了一下,虎躯一震,想都没想的紧张冲了进去。
凌起惊呆了。
房内,凌钥躺在床上,满面笑容的死去了,张着大口保持着诡异的笑。
“快来人!”他向外喊道。
转身望去。而柳照眠,如同一个落魄的动物,乌黑的长发凌乱,她双手抱着头,扎在房子的角落里,颤栗的哭泣。
她的样子绝望,万念俱灰。
“照眠?”陵富夫小心的靠近她,“发生了什么?”
她不理睬他,蜷缩在那一角里。
乔爱知道那个家中还隐藏着不少秘密,装作受到惊吓是最好的方法。
凌老爷是在自己面前死掉的,凌家绝对不会不明不白的原谅她。
“别怕,别怕。” 凌起深蹲下来,慢慢从前面抱住她,大手温柔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凌起不再费力问她事情的经过,人在眼前死去,一个女人肯定伤心欲绝。
他知道,以柳照眠软弱的性格,等她缓过神来,只要他问,她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凌起瞥向陵钥的尸体,眼睛里露出灿烂的笑意。
“相公,你笑了?”柳照眠在他耳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