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木子木斤睿

2、第 2 章

　　天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暗红色。
　　云彩堆成一片，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太阳消失的无影无踪，霎时间刮起大风，吹得树枝叶子随处飞。
　　乔爱带着馥儿赶到凌老爷的宅子，刚踏进大门，祠堂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乔爱见这些人都穿着麻布衣裳，应该是普通下人了，这些人眼神甚是轻蔑，并不把这个少奶奶放在眼里。
　　柳照眠人缘差到什么地步了？
　　她索性站在原地不动。
　　不过几秒，一个三四十岁的肥胖老妈子踉踉跄跄的从前厅跑了出来，见柳照眠来了，突然撅起嘴巴来，插着水桶腰到她跟前理论，喷着口水说道：“陵夫人说了，闲杂人等不许进屋。”
　　乔爱看了她一眼，也不怕她，不慌不忙地说：“我可是凌家少奶奶。”
　　“少奶奶又怎么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是个天煞孤星，不吉利的妻子，从你嫁进来，凌府就倒了大霉。”
　　听着老妈子如此辱骂，乔爱自然不放在心上，她嘴角轻轻一跳说：
　　“那你还敢见我，我看你印堂发黑，不会是被煞了吧，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保佑你早日升入西方极乐世界好了。”
　　“你！！”老妈子瞟了她一眼，心想道这死丫头性格大变，怕是中了邪，老爷生命垂危，不能惹出了乱子。
　　“怕了，怕就躲一边去！”
　　老妈子吵不过她，闷声闷气得乖乖站到一边去了。
　　乔爱潇洒地走在大厅正中央，仆人们纷纷瞪她，她便也一个个地瞪回去，惊得那仆人们低下脑袋不敢直视她。
　　陵老爷的宅子矗立在那里，在天空的映衬下，十分凄冷，黯淡无光。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香烟围绕，把乔爱呛得直打喷嚏。
　　院子里十几个和尚盘腿而坐，皆披着锦斓袈裟。几个下人跟着跪在地上，诵经声传入耳中，念念不停。木鱼敲打声格外嘈杂，余音绕梁，倒是把人听得心里燥燥的，一刻也不能平静。
　　任凭外面人怎么祈福，凌老爷的房门依旧紧闭。
　　一个发髻文雅，穿金戴银的贵家太太模样女人向她走了过来，那人画着一对柳叶细眉，朱唇微红，微胖富美。
　　还未开口，那女人抬起手，上来就要给柳照眠一巴掌，不过乔爱眼高手快，动作敏捷，一把抓住女人的手不放。
　　“少奶奶，不得无礼，这是夫人啊。”馥儿不明所以，赶快解释说。
　　“你居然敢还手了？”凌夫人气得脱口大骂，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乔爱懒得理她，这时一个男人的背影快速闪过，挡在了凌夫人和她之间
　　“娘！”陵起紧紧握住陵夫人的手，待到她不再反抗，“他是我凌起的妻子，大家都没想到爹的病会恶化，要罚就带上我一起罚好了！”男人坚定的说。
　　他就是众人口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凌少啊？个子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高。
　　乔爱才来了兴趣，走到男人对面，想一睹这位富家少爷的面貌。
　　凌起生的不高，还算得上文质彬彬，细皮嫩肉的，一脸的秀气。毕竟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样子不会太差。
　　可惜辫子头配上多帅的脸，都吸引不了乔爱的注意力，她只想好好看戏。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护着她！”陵夫人哭的梨花带雨，直冲冲的大喊道，狠狠的瞪了柳照眠一眼，“你爹凶多吉少，账以后还要慢慢算”，说完便一头扎进凌起的怀里，继续哭诉起来。
　　伫立着环绕四周，见得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在黑红的云下，鼓动翅膀相互追赶撕咬，败的那只啊啊直叫，最终失去力气掉到屋顶上。
　　濒死的乌鸦不愿被死神带走，不停的颤抖翅膀，企图再次起飞，一根黑色的羽毛随风落到地上。
　　众人看着这根羽毛，叽叽喳喳说此乃凶兆。
　　“少爷。”大夫急匆匆从房里跑出来，见众人都守在门外，奔到凌起的身边说，“老爷醒了，他说….”
　　“说什么？”凌起顿时来了精神，黑色瞳孔亮亮的，满怀期待。
　　“老爷只要见少奶奶，让少奶奶今夜一人进去。”
　　“见少奶奶？”凌起重复了一边，加重了少奶奶三个字。他疑惑了半刻，目光刷的聚集在柳照眠身上，十分诧异。
　　“是，别人都不想见，唯独要见少奶奶。”大夫支支吾吾地说。
　　“什么啊。”乔爱一头雾水，用惊奇的眼神打量着凌起。
　　乔爱想到，人在临终时分，却想见儿媳妇，凌老爷和柳照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行，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陵夫人哭花了脸，紧忙上前阻拦，甩甩袖子坚决的回答道，“不行，她一个外人进去做什么。”
　　“娘？这可能是爹的遗愿。”
　　“那也不行！”凌夫人斩钉截铁的说，声音嘶哑，全身抽动着，见凌起没有举措，发自心肺的哭喊：“她要是进去，我今天就死在你的面前。”
　　众人摸不住头脑，凌夫人如此爱着老爷，百般依顺，可在这生死关头，举动实为异常，连这么小的愿望都不愿满足他。
　　凌起皱眉。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就是不行，绝对不行！他是个疯子，起儿，他疯了！”凌夫人神情紧张，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着，说着用手捂住胸膛，“我呕心沥血才维持了这一切，不能原谅他。”
　　凌夫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狂风哭嚎，怒卷着桐树叶子，稀稀拉拉的打在人的脸上。
　　“娘，你快起来。”凌起想要搀扶陵夫人，却被她一手推开。
　　凌夫人抬头，眼睛鼻子都是红的，眼妆被泪水冲淡，泪水风干，只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我靠，什么情况。”乔爱上前一步，听得一头雾水，风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你不许进去！”凌夫人凶狠极了，“老爷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谁都夺…”
　　话还没说完，她身体摇摆不定，昏厥过去，两眼一闭立即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