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虚弥》夜游星

9、矩阵超市 二

　　“月辰，我还有六十点，你觉得幸运和力量该怎么分配呢？”两人已把对他们开放的两层走了一遍，苦苦寻找“标准”的月辰听到身旁英挺少年清冽的声音。
　　“当然要幸运多一点啦，”月辰不假思索道，“力量以后升级还可以再加嘛。”
　　楚泓无声地笑了笑，“说得有道理，但你知道吗，还是会有人等不及，只想要更多的力量。”
　　他停了停，俊美的脸庞上出现月辰少见的冷凝：“力量，对男性来说，是一种象征，”红而软的唇开合着，“一种追求，无法相信虚无飘渺的幸运。”
　　“太阳......”月辰一时不知说什么，只仰头看着比她高了25.31415926535厘米的少年，攥住他柔软的银色风衣。
　　“有力量才能保护你。”楚泓摸她的头发，俯身在她耳边说。
　　“我也要保护好太阳！”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着灵光，月辰坚定地说。
　　“当然是我保护你了！”少年清朗地笑起来。
　　在楚泓装备力量点数的时候，月辰向一边的外壳看去，她算了一下内角和，大于一百八十度，是凸面，她又计算了两个，都是凸面。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希望，面对上千块碎片，她不再使用计算，而是用向量显示它们梯度，箭头向内为凹面，向外为凸面。
　　楚泓陪她沿着外环道走，“从你的眼睛里，我能读到......”他眯眯眼，“你认为这些晶块里隐藏着某种信息？”
　　他们曾一同玩过那么多全息游戏，那就是她寻找线索时的神情，抿着唇，专注地仿佛要变成显微镜。
　　月辰捏了捏他的手指，“唔......等我一下下，太阳。”
　　“嗯，没事，等你选好了，我们去梦都。”少年柔和地说。
　　就在那一刻，月辰停住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梯度为零，第一个平面，没有内角和。
　　她走了过去，“这里有个开口......”她轻轻说叨着。
　　“我也看到了，”少年肃然锁眉，“如此细微......”
　　月辰用食指按在那个缺口上，什么也没发生。她垂下眼眸。
　　“你去看看怎么样？”楚泓在旁边鼓励她。
　　月辰凑过去看，透过那个细小的缝隙，她看到了一盆蓝色晶体花，黑曜石般的花盆。
　　她的记忆力极强，立马便搜索到花盆的位置。
　　“在二楼的栏杆旁。”楚泓也看了一眼，拉着她向指引处走去。
　　两侧各有一个花盆，相对结晶，月辰点了点左边的，说：“我记得花向右侧倾斜，应该是这个。”
　　楚泓却拉住了她，缓慢而有力地说：“月辰好好想想，那个是镜像。”
　　“呀！”月辰抬手捂嘴，和他一起时，总是不停地犯小错误。
　　在黑曜石花盆边缘，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刻着“worm”这个词，第一个“w”如波浪一般，更像两个“u”。
　　“蠕虫？”少年清冽的声音响起，“呵......有趣的彩蛋。”
　　“不......”月辰轻轻摇头，她用手指抹去w的两头，剩下了中间的部分，成为一个“n”。“应该是这样才对，norm！”
　　范数。这才是她所寻找的“标准”。
　　在那里，忽然像其他商品一样出现了购买提示，数量仅为一，三十点。
　　月辰看向楚泓，少年向她点头，说：“月辰要当数学家了。”
　　“嘿！楚泓？是你吗？”忽然听到一个男性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去。
　　也是一个英俊的少年，蓝色的头发，穿着黑蓝亮面紧身衣，腰间还别着一把长筒金属枪。
　　“寒柯。”楚泓低沉地回应好友，“又跑到这里？你现在多少级了？”
　　月辰一眼就认出来了，资料里的第一个人，寒柯，热爱游戏。没想到他和楚泓是好朋友，如果当初她选择了寒柯，会是怎样呢......
　　“我十五级了，嘿嘿。”寒柯不自然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向楚泓身后的月辰，“天天跑任务，你知道的。”
　　楚泓点头，又听寒柯问：“她就是月辰吗？总算见到真人了。”看向楚泓的眼里意味不明，却是说：“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
　　而那边装备了“范数norm ”的月辰看着寒柯，忍不住提取了他面部的一些数据，对向量组求了一个2-范数，虽然没有什么意义，她不会这样对楚泓。
　　当月辰获取了范数后，一个设置好的触发器开始执行。在拓扑大道另一端的垂直面上，广阔的量子海洋、奇点沙滩旁，一条加密信息进入一个男子的个人频道。
　　范数，已被人取走。
　　男子抬眼看着碧波万顷的量子海洋，那里不断产生新的变异，经过量子纠缠前往虚弥的非安全区。“看她有没有本事拿走另外一件。”男子独自言语。
　　“瑞波莉不是叫你哥哥吗？”楚泓轻笑，拿他们那一套交谈方式和好友说着话，俊美的脸上是散漫而轻浮的。却把月辰挡在身后。
　　“她？”蓝发的少年翻了个白眼，他想起了那个美艳的女子，说：“哦，得了吧，我看她最喜欢你。”
　　“......”楚泓的表情有点僵硬，他侧头看了月辰一眼，后者正背对着他，似乎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并不留意他们的谈话。
　　楚泓的眼里射出冷光，用眼神示意寒柯说错了话，寒柯心中掠过众多思绪，却没有说出，只是朗声笑：“哪天哥们带你刷副本，把你的月辰也带上。”
　　月辰对每一组向量求过2-范数后发现了一组坐标，随着她小步的移动，那组坐标也在变化，却是指向同一个位置。
　　她垂下眼，海水上浮起一丝雾气，她听到了，她听到他们的话了。
　　“太阳，”她小声对楚泓说，“我有一个发现，我先去那边看看，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楚泓闭了一瞬眼，寒柯的话令他感到很疲惫，他握住月辰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我等你，别丢了。”
　　“嗯。”少女安静地回应。
　　穿着荷花裙的月辰跑开后，楚泓率先开口，长眉皱起，星眸间隐隐有些不悦：“你是故意的吗？寒柯？”
　　寒柯直接把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难道她不是你的......”他斟酌着用语，“小情人？”
　　“不是！”楚泓压低声吼出，因为恼怒而嗓音沙哑，原本白皙的脸庞更白了。
　　“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他攥紧拳，皮肤下的指骨突出，一字字说道。
　　“别生气！”寒柯看到楚泓竟然如此愤怒有些尴尬，拍着好友的肩膀道：“你知道那些事情的，我就自然乱猜了。”他摊手表示自己无意，再翻手竖起大拇指：“你是一股清流！”
　　另一边月辰快步走向坐标点，她攥着拳，倔犟的身影仿佛一个孤独的战士。
　　二十点，三十点，下一个是四十还是五十？
　　她猜测是五十点，正好一百点，同时满足斐波那契数列。
　　曾经有一个科学工作者说，科学工作能予我们以真实的益处；同时，还能给我们找出许多最温暖，最纯洁的乐趣，以补偿生命场中种种不能避免的苦恼。他叫拉马克。
　　坐标所指的地方在入口“matrix ”流形字下方，有一行小字，仿佛某种冗余信息，无人在意。“algorithm package”算法包，数量为一，正好五十点，兔子数列。月辰的心咚咚跳动，感觉一切都如此不可思议。
　　“月辰！”她刚刚导入算法，就听到身后少年清冽的声音，带着微微喘息，“我来找你了。”
　　“啊，你的朋友呢？太阳？”
　　“他去三楼了。”楚泓眼眸暗了暗，想起他们的谈话，不知是否该和月辰说起。
　　“太阳，我都选好啦，我们可以出去啦。”少女闪亮着双眼，似乎很高兴。
　　“后来你发现了什么？”楚泓笑问她，轻轻牵起她的手。
　　“是算法，algorithm，大部分是优化算法，可以寻到最优解。”月辰跟着楚泓穿过镜门，再次来到拓扑大道上。
　　她相信数学是逻辑世界的王，高座在它的宝座上。
　　“呵呵......大数学家，”楚泓含笑，音色如春风：“有机会让我看看你使用它能展现什么神通。”阳光落在少年的银发上，落在他右眼角下的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