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虚弥》夜游星

28、前往失重领域

　　月辰拿到观察者之眼后快速从出口离开黑墙，她现在有了其他要做的事情。
　　那只贝壳，奇点沙滩上他......送给她的贝壳，那面镜子，“copy ”是副本贝壳，贝壳产生了自己的影像副本，并且被其他人操纵！
　　她要先去失重领域，现在只有消息贩卖者的线索。
　　她感到生气，如同休眠的火山开始活跃，如同被禁锢的气压左突右冲，那个带面具的人，“杀死”她、利用她。拿着自己的形象干坏事！她不允许、不能放任。
　　月辰摘下眼镜，她又来到另一片空间，去传送点，去失重领域。
　　圆润的两色鹅卵石铺成葡萄的图案，气势汹汹的黑衣少女正快步走着。
　　“月辰。”一个声音喊住了她，她所熟悉的、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他的声音，是他，太阳。
　　月辰刹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转向楚泓，这口气却没有畅快地呼出去，而是憋在了心口--瑞波莉，拉着楚泓的手。
　　她挪开视线。绿篱上，一朵白色百合花盛开着，中心还有淡淡的绿色。
　　“刚才你和一个红衣服的在一起吗？月辰？”他的头发银光闪闪，面部轮廓立体。
　　红衣服？月辰只在温泉见过罂粟一面，却从未留意。
　　和红衣服在一起的是你才对。月辰在心里说，想离他们两远远的，只看了楚泓一眼就准备走。
　　“月辰。”楚泓拉住她的手臂，“刚才真的是你？”少年仍然不相信，他皱着长眉，灿若繁星的眼眸中流露一丝沉痛。
　　月辰发现三人拉在一起，莫名更加排斥，她拿开楚泓的手，道：“不要分心管其他事，你身旁的人会伤心。”
　　接着，穿着一身灰黑色粗布衣的少女挺直腰板，留给两个贵族似竹如松的背影。

　　“如果多一点信任......”脑中塞满计划的月辰忽然留出一点内存，作业队列中忽然有一项得到了更高的优先级，而人脑又是可剥夺式系统，内存中运行起曾经的游乐场梦都，那棵芒果树给她的预言。
　　如果多一点信任。
　　景物在飞速变化，她置身于一和零的洪流之中，最后自己也融入它们，成为组成它们的万千碎片之一，在波的涟漪中扩散开去，数据加载，loading。
　　那怀疑的眼神，他不信任她。
　　她闭上了眼睛，她其实已经想到是什么样的情况了，她开始猜测只有面具男子带着她的副本，原来副本需要操控？面具男还有一个搭档，也穿着红色衣服。
　　红色的衣服......眼镜，太阳。
　　月辰倏然睁开眼，她已传送到失重领域附近的安全区，她想起来了，温泉中的那个女子吗？
　　月辰按了按别在腰间的荷鲁斯之眼，向着前方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杂物都市、占据整个空间的失重领域走去。
　　清澈而锐利的眼神扫视着，这是她第一次来失重领域，玩家都说这里给人的感觉只有“乱”，虽然可以体验太空中失重行走的感觉，但若没有一副好身手或喷气动力装置的辅助，你一旦踏入无重力区，那就是撞来撞去。
　　失重领域漂浮着大量球形液态水，体积小者似豌豆，而大者直径长达数十米，极小者聚集成云雾，若加上亭台楼阁则恍如仙境，但事实情况却是，为了给玩家提供借力处，那些在失重领域缓缓漂动的巨大榕树向外扩展着极长的藤蔓，或者裸露于外的根系亦经特殊设定如长须散开，于是玩家可以在一层层云雾间顺着枝条及树根攀爬，这些用作交通工具的大榕树遍布失重领域各处，除此之外，在白雾、绿叶之间，你还会发现蓝色的飞行物，那是“巡航者”。
　　这个名称是玩家起的，因为有人发现那些蓝色圆脑袋上带着竹蜻蜓、颈部挂着橙色铃铛的猫型机器飞行的线路是固定的，如果你技术够好，还可以抓住巡航者让它带你一段路，后来这种NPC就成了失重领域的另一类交通工具。
　　月辰不知哪里是分界线，在她抬眼看右上方一个背着喷气筒的玩家顺着榕树的枝条向上爬时，她忽然感到自己仿佛在下坠，那是乘坐电梯时的失重感，她睁大眼向下方看去，脚踩地面的反作用力将她推开，绿草地毯在视线中远去，她飞起来了！月辰在惊喜中微微咧嘴，黑布衣少女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只见那秀气的眉毛倏然皱起。
　　“哎呀！”月辰苦了脸，将手臂翻到身后摸被不知什么东西磕到的背部，而身体又在刚才的作用力下向另一边弹去，她在非自主的情况下旋转过来，看到刚才磕自己的是一个深棕色木柜。
　　她一直沿着木柜施力的方向飘，中间或许还有水雾的摩擦力提供反方向的加速度，四周的一切皆在云雾中朦胧，唯有巨大的榕树及其枝叶与根须仿佛某种古老的深海巨兽缓缓漂浮，漂浮在失重海洋之中。
　　月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态，她想在自己的空间坐标中变成站立的样子，没想到动来动去自己又旋转起来，她使用向量再次进行标记、绘制地图，就像曾在谜题洞穴中一样，那个棕色的小木柜越来越远，周围出现了其他的东西：
　　被丢掉的或许失效的喷气装置，一只竹编的篮子，里面空空如也，是油画中盛满新鲜水果的篮子，来自矢量餐厅的矿泉水瓶，上面还有海豹先生的图案，一只红像式花瓶、一位青年武士正在披挂准备出征，他的父母站在两旁。
　　还有来自西格玛庭院的葡萄酒瓶，瓶口的木塞已经不见，不知何处来的旋转皮革椅子，漂浮着的小水球相遇后融合变大，在撞到一只金属杆后弹开、破裂，再次凝聚......
　　月辰又被撞了一下，她没有回头看是什么东西，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个渐渐隐在云雾中的木柜上，关着的抽屉、合上的柜门。
　　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她很好奇，她总是这么好奇。好奇心会害死猫，但却是人的老师。
　　在科学界，最有可能通往新发现的一句话，并不是阿基米德曾说的：我知道了，而是：唔……这很有趣……
　　那好像是阿瑟克拉克爵士故事中的一句话，她记不清了。
　　月辰转头看到近处的皮革椅，使劲按了一下旋转椅的轱辘，方向偏了一些，她在前进过程中用右胳膊调整着，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自己摸索无重力场运动方式。
　　环轨道游行是一项时尚的娱乐，但月辰没有去过，全息模拟也可以展现3.6万千米处的壮阔景象，而且消除了减压时头昏脑胀的感觉。
　　月辰飘向了木柜，用手紧紧抓住涂漆边缘，她拉开抽屉，“哐当”一声，一只黄铜钥匙飘了出来，她赶紧抓住钥匙，看到柜门上的锁孔。
　　“咔”一声轻响，月辰直接让钥匙飘在空中，她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双紫色山羊皮手套。
　　月辰小心地戴上手套，一推柜角，向上飘去。
　　“带着手套抓藤蔓吗？”月辰推开迎面而来的黑陶罐，自言自语。
　　上升一段距离后，她终于靠近了一段树枝，对于她而言，这棵树是横向躺倒的，尽管在向量的记录中，她和榕树都不是水平或者竖直。月辰开始抓着藤蔓向上飘去，这时她忽然听到一种嗡嗡声，月辰循声望去，一直戴着竹蜻蜓的机器猫正从她左上方飞过，
　　张开的笑脸，红色的圆鼻子，两侧都有三根胡须。
　　那不是......“哆啦a梦？”月辰不禁脱口而出。
　　蓝色的机器猫没有理会她继续飞行，或者说它们并没有被赋予人格，不是那个害怕老鼠、讨厌冷、讨厌冬天，心肠软的叮当。
　　“哆啦a梦。”月辰又念了一遍，轻轻地、带着怀念的味道，注视那离去的蓝色。
　　月辰看到一棵生长在云间的树，紫色树叶，状如火焰，听说失重领域多异树，其上生异果，食之可获得短暂的魔法，却只能在失重领域内生效，她一蹬枝干，向那边移去。
　　玩家多在副本或彩虹城，此处空旷而宁静，月辰降临在云上，看到树上只生有一只果实，像哈密瓜又像橄榄，表面有紫色云纹。
　　“咯噔！”记忆中有一幅画面闪过，月辰猛地想起来，失重领域多异树、其上生异果，食之有魔法......
　　“这是......泡泡果实。”月辰眯着眼，在心中念到，没有别人知道吗？难道那些所谓的异果就是“恶魔果实”？
　　月辰没有摘下旧时代动漫作品中的魔法果实，她用力一踩平台，飞向可见的另一棵树。
　　橙色，烧烧果实。
　　如火般的树冠下，月辰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这些果实的魔法效果只在失重领域范围内，它们是做什么的呢？
　　“啊......”一声沉闷的喊声从前方的云雾中传来，月辰抬头，白雾与繁茂的树叶、各种杂物间飞出一个蓝色的人影，似乎受到强烈的撞击被抛了出去。
　　月辰眯眯眼，那个人......怎么好像是寒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