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普朗克常数，失效的计算模块 ...
-
执着的探险家破解椭圆石室的谜题后，继续在荧光通道中行走着。
这里真的与世隔绝，她不知自己是否在躲避着什么，只一心在这无数的谜题上，仿佛这样她就有事情要做、就会将纷扰抛在身后。
宇宙、生命、时间及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是什么呢？
在一个故事里，名为“深思”的超级计算机运行了七百五十万年，给出了答案。
“it \'s forty -two 。”
阻隔的道路打开了，黯淡的荧光忽然被白亮的光芒冲破，清凉的风吹来，月辰抬手挡住眼睛慢慢适应着光线，终于看清眼前的场景。
她找到了，心中涌起喜悦，渐渐宁静下来。
前方偌大的洞窟在顶部中央有一个缺口，与外界相通，来自天空的一束束光芒照射下来，连同纷纷而下的晶莹雪片，她面前的整个空间都在下雪，石壁与地面皆是浅蓝色的冰块，冰面上落着薄薄的积雪，此处有着涤荡心灵的静谧。
接着，月辰看到了尽头的方形冰块，上方被白雪覆盖，她的心咯噔一下。
不怕......这里是安全区。
月辰在冰蓝色的地面上缓缓前行，冰天雪地间，衣衫单薄的少女感到寒气入骨，却使人心神清明，寂静的空间响起“叽呀”的踩雪声，她仰头看上方的洞口，似乎还能看见山上植物的叶片织成的网。
在月辰进入到密室的那刻，一个触发器启动了。
“月辰？月辰、月辰！呵呵......”男子无声地笑着。
月辰走到尽头，双睫震颤，这赫然是一口冰棺......
“不怕！我是勇敢的冒险家！”月辰对着空荡荡的落雪的洞窟说，鼓起勇气用冻得发僵的手拂开冰棺上的积雪。
看不清楚，但里面......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的影子。
月辰猛地缩回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她感到了无名的恐惧，她自己抱住自己的手臂，迅速回头。
什么都没有......赶快离开这里。
向量标出的箭头成为一条绿色通道，月辰跑过蓝色、绿色、橙色、紫色的荧光植物，跑过深黑陨石般的石壁，跑过一道道谜题的图画与文字，直到再次听闻玩家和NPC的挖矿声，她知道自己离开那座孤岛、那个逻辑密室了。
一个坐着歇息的黑衣挖矿者抬眼看了一下月辰，在个人频道记录所遇玩家的那一栏中找出了月辰，标定。
月辰深呼吸两口平静下来，走出了洞穴，她还在想那个落雪的地方，那个冰棺的匆匆一瞥，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她再次回望身后植被葱郁的高山，那一层层的迷宫，仿佛在保护着一个东西......
“月辰？”一个久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猜测，她回过神来。
“又见面了。”白发的男子手放在黑色裤兜里，身形消瘦，对她浅笑着。
“m！”月辰惊喜地喊他，这个美丽的男子算是她在虚弥中认识的朋友了。
“今天一个人玩吗？”月辰还未说什么，m发现不见了以往在她身边的银发少年，询问道。
月辰那明亮的眼睛瞬间暗下，她勉强笑了笑，含糊过去：“他今天有事，m，上次在梦都你怎么忽然就消失了？”
“啊......梦都。”m转头望向彩虹城，茶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月辰读不懂的情绪，他感慨道：“梦都已经陨落了，再没有任何一条线路可以接入梦都了。”
他的话语绵长，带着怀念的伤感气息。
两个年轻人，竟无意间都碰到了彼此的痛处。
“木马忽然掉下来，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它们是一体的......当时我就察觉到可能是病毒，于是匆匆离开去报告了。”消瘦的男子解释道，“真是抱歉，有时间吗月辰？今天我请你去彩虹城内的餐厅，新出的菜叫什么呢......”浅色的眼瞳凝视着虚空，月辰不知道他在思考还是在检索。
“阿拉丁神灯。看看如何？”m邀请她。
“好。”月辰点头，很喜欢m平易近人的气质。
“嗯......你喜欢什么味道的甜品？”连锁于虚弥的矢量餐厅内，白发男子问月辰。
月辰看了看电子菜单，随便选了一个说：“就芒果奶昔吧。”
月辰看着m将填好的菜单递给水母服务员，向这个游戏观察者打听：“m......听说虚弥中最厉害的怪都在虚弥山？”
m眯眼笑道：“我听其他玩家说过，也许是，我没有去过几次副本，也没有去过虚弥山。”
“那玩家可以控制，呃，驯服虚弥山下的怪物吗？”她想起那只火焰狼。
“可以。”m轻点头，将修长的手指交叉，月辰瞥到他的手，就想现实中的m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他会弹钢琴吗？他也会去六千米的花园和其他贵族跳舞吗？
“你也想驯化一只战宠吗？”
那雪白柔软的头发，让她忽然想起洞穴中的雪花......月辰把那些想法甩开，回答他：“那要怎么获得呢？”
“你现在多少级？”m有些似笑非笑地问她。
“呃......25级。”一只粉色的水母把他们的甜点端上来，m也点了芒果奶昔。
“那也许还有机会，你可以尝试一下，不要去太深的地方，可以捕只蝴蝶，或者松鼠。”穿着灰毛衣的美丽男子将一份奶昔推给月辰，慢慢说着。
“它们会很厉害？”月辰表示怀疑。
“虚弥山是变异区，总会有特别之处。”m神秘地微笑。
第二天是周末，月辰决定晚上探一探虚弥山，虚弥山已不在安全区，她想到那天楚泓和她说的话，他让她不要一个人去。
所以在接入虚弥之前，她想再去一次流星花园。
在她心里，楚泓并没有忘记她，只要他还和她说话，她就想去看他，即使那是她不喜欢的地方。
怀着忐忑的心情去看少年的月辰，却不知楚泓因她长久的不联系而冷了心。
月辰再一次站在了那灯光昏暗的入口，无人注意的女孩穿着不惹人注意的普通衣服，没有一粒钻石或水晶装饰。
月辰沿着边缘行走，在她的右侧，是绚丽的霓虹与全息森林，在她的左侧，是现代复古式舞会，她在这一道狭长地带，仿佛隔了一层透明屏蔽物。
他们天天来这里，就不会感到无聊吗？月辰一边想着，眼神飘忽着，就找到了他。
楚泓正坐在两个贵族少女之间，一边是银红色的“毒玫瑰”，另一边是个双马尾的金发女孩，月辰以前没有见过，那个“白孔雀”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银发少年低着头在和金发女孩说着什么，在月辰的角度，实在亲密。
月辰又感到了怅然，她呆在那里，就像下雨天淋着雨的流浪猫。在月辰那蓝色的眼眸里，银发少年忽然向后靠去，懒洋洋而倨傲，刚才和他说话的少女将裸露的手臂划过去，斜坐着凑近楚泓。
那是......她记忆中的少年吗？
月辰转身摇了摇头，她发誓这绝对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终端的玻璃罩中，月辰坐了一会，她想起那句“我等你。”不禁心气难平。
“太阳，坐在她们身边很温暖吧？”我要气一气你，心里才能平衡，怎么总让我自己心里受气，自己吞下慢慢消化呢，不过或许，你根本不会在意，我根本气不到你。
然后她就等着，等着她的太阳理不理她。
楚泓看了一眼信息，长眉锁了起来，他只能感到那话里包着的刺，一时竟忘了想她来过这里......心间略过不快，回她：“是她们要坐在我身边。”
接着他静默下来，如果你和我说不喜欢，我可以......正这样想着、犹豫着。
“楚泓......你觉得怎么样呀？”他的胳膊被人晃了一下，思绪被一声绵软打断。
“嗯？什么？”楚泓一瞥，是瑞波莉，坐在他左边，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丫头好像常在他身边。
“姐姐说话弟弟走神呢，”对面金发的布兰妮笑着，弹了弹绘着蓝蝴蝶的指甲。
这些年轻、美丽的贵族少女捧着、宠着他，骄傲的心终是没有对那个人说。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挨着她们。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我那样刻薄了？
月辰看到他发来的话，心中酸涩，立刻接入游戏。
她要去虚弥山，去不安全的地方，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她是冒险家，她什么都不怕。
在大道的另一段支路上，虚弥山高耸在天际，如同指向穹顶的巨剑，月辰使用大道内的传送门抵达距山最近的西格玛庭院，走向过渡区的冷酷荒原。
彩虹城内，一直跟踪月辰的黑衣杀手吹了个口哨，转了一圈银剑。
“可算出去了，影子也要跟上了。嘿嘿。”
六千米的高空，楚泓又想起了那句话。
“太阳，坐在她们身边很温暖吧？”
少年将唇抿成直线。
一直不理我，一和我说话就是为了伤害我，我一直等你从那副本出来......
深邃的星眸间忽然划过一道闪光，“月辰，你进入虚弥了吗？”楚泓快速给她发信息。
“问你呢~楚泓。”那个金色双马尾的少女说。
“楚泓？”瑞波莉发现银发少年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对方正在虚弥，或许无法回信，请稍后联系。”
这是神话公司给手环增加的一条自动回复信息。
楚泓攥紧拳，立刻起身，她来找过他，她来找她是因为她要去非安全区，她只有一个人......
“楚泓~”现实里的声音终于传到他的耳中，他转身说：“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吧。”
“能有什么事那么重要嘛~”那个金发女孩，格外粘人，简直像年糕一样，或者粘牙的糖葫芦。
楚泓叹了口气，停了一秒，“我走了。”
当他后来回忆起这个场景时，他就想，如果他当时能够快一点、快一点到她身边，她会不会就不再那么难过？
万事皆如流水，一切都已逝去......
少年乘着电磁飞车赶往中央公园，那里设置大量终端，他不知道她会在哪里，那些玻璃罩都是单向可视的，他不回家了，这里更近。
或许那个时候，少年也有了一种心灵感应，一种神秘的第六感，告诉他，快点、快点......再快点......
在月辰徒步穿行在冷酷荒原的枯草间时，影子也传送过来，等待着她从过渡区走向变异区的虚弥山，而电波之外的真实世界，楚泓正穿梭于霓虹洋流之中。
虚弥山如同一只庞大的上古巨兽一般蹲伏在前方，山上云雾笼罩，朱厌、梼杌行于参天巨树之间，上多金玉，下多赤铜，壁立千仞，一侧有高瀑流泻，汇成冷酷荒原上的九曲河流。
黑色粗布衣的冒险家已走出过渡区，身后的影子快步跟上来。楚泓找到了一个空闲的终端，接入。
“咦？”月辰疑惑地转身，说不出的感觉，有一丝奇怪。
空旷的荒原上空风云意动，鹰隼长鸣，风穿过旷野，吹动枯黄的草桔摇晃，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男人笔直地朝她走来，衣袂飘起。
月辰盯着来客，那是她想象中的刺客打扮，他是来找我的吗？
看起来是的......
风托起月辰粉色的束发，纤细的身影似乎羸弱，却挺地笔直，就像大雪下的松树。
月辰取出自己的法杖。对方的武器是剑，她能看到剑的轨迹。
不怕......不怕......没有人保护的孩子，不能有任何恐惧。
斗笠人在她面前不到五米处站定，向量可以给出精确值，但月辰没有去看，在她的后方，就是虚弥山脚。
“我要偏振眼镜。”裹着黑衣的刺客开口。
偏振眼镜？那个眼镜的名字？月辰在心中想。
“你是谁！”少女抬了抬下巴，高声问道。气势不能败下来。
“我们只有一个名字，影子。”自称影子的男人抽出剑来。
月辰没有说话，他和那个面具男子有什么关系？
“不给吗？小姑娘。”影子转了下手中的长剑，他转了三圈加三十五度，月辰看到了，她有了信心。
“很疼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黑衣人如长蛇一般急窜过来，向量与算法疯狂运算，月辰躲开了第一击。
月辰发出追踪爆裂弹，被影子格开。
细剑再次出击，闪成幻影，但仍然有固定的轨迹，仍然是不连续的。
月辰都躲了开来，只听来者哈哈大笑：“哈哈哈！怪不得！看来非得我使出绝招了。”
月辰皱眉，什么绝招？她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听他的话，似乎有备而来。
“k......”影子用带着黑手套的手指刷过剑刃，月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那柄影子拂过的剑，居然在变换，在一块空间中，它已然成为模糊一片，充斥在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地方又没有它的存在。
在月辰的向量感知中，她再也看不到剑的位置了。
它的出现地点成为了一朵概率云......
“影子还是有点仁慈心，你长得这么漂亮，就不划你的脸了。”
那冰冷且仁慈的话，是月辰所有神经尖啸前处理完的最后一句话......
剧痛有多痛，死亡有多痛......那是月辰的噩梦，不过那确实只是一场梦。
携带信息与能量的波不断刺激着大脑，增强玻璃罩下的躯体微微颤抖，莹白的额间冒出汗来，像是被梦魇住一般，她想醒来，却无法醒来，只能不停地颤抖、颤抖......
如果是孩子的妈妈看到了，一定会心疼。
月辰先看到了一片空白，如同巨大耀眼的闪电在面前炸开，却没有声音，她想发出叫喊，虚拟的血液涌出，堵住了虚拟身体中的喉咙。然后是一片黑暗，那是彻底的黑暗，连流动的光子也看不到的黑，接着在黑暗中，又有一道一道的白色闪光时而划过......
最后慢慢消失，落入永恒的电子黑幕。
楚泓一边在冷酷荒原上奋力奔跑，一边看着视野里代表月辰的信号点，闪烁、闪烁，他调出她的血量条，竟霎时减为零，与此同时，那个点不再闪烁，变成了黯淡的灰色，少年的心上似坠了万斤重铁，直直跌向深渊。
“月辰、月辰......”他似乎一瞬被抽离了所有力气，呼唤的声音飘渺破碎。
“月辰啊......”俊美的少年用手压住心口，仿佛那里再继续疼下去、自己也要栽倒在地，在这冷酷荒原之上。
在月辰的信号点变为灰色时，远在失重领域的另一个人也看到了。
影子在界面取走了眼镜，给雇主发了信息。
“哎呀，拿到了拿到了！终于拿到了，赶紧告诉冷。”接受方的罂粟喜上眉梢，立即把好消息传达给冷烨。
玩家在非安全区死亡后，大约可停留十多分钟，之后躯体会被重构。
当楚泓跌跌撞撞跑过来时，宏伟的虚弥山下，只剩下了月辰小小的身躯。躺在枯草间，躺在依然从她体内涌出的鲜血间。
楚泓闭了一瞬眼，呼吸也停下了。
别了多日，竟是这样的见面。
楚泓看着浸在血泊中的荒草，一步步走近她，她这么小的人，要有多少伤口、才能流出这么多......这么多的......
她穿了一身黑衣服，浸了血的黑，是那般的深黑，楚泓伸出颤颤巍巍的手，用他白玉般的手指拨开她的头发，另一边已经染红......
月辰，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他在心中呼唤她，嗓子里不知堵着什么，格外疼痛。
“月辰。”音一出来，已哑到自己也辨不清。
“月辰，你在哪里？”他一下、一下轻轻抚着樱粉色的发丝，就像以前一样，他的视线落在她肩头，眼神一震，他终于看到了伤口。
他细细看去，忽然失力，双臂撑地。
她的衣服几乎全部破碎了......到底是什么人，用了怎样惨绝的方式......
在他的想象中，那一剑、一剑，具落在了他的心上。
“月辰。。你在哪里？等一会、等一会就好了，别怕，我在你身边......”少年絮絮和她说着，却不知她能否听到。
对于楚泓而言，这更是一个长久的噩梦，他只愿自己会使用心灵的魔法，给这段回忆加上封印，哪怕永远悬在心口。
“再等等......月辰，等等就好了。”
“sun。”有一个声音在叫他，他竟然不知是谁，但不是他想听到的声音，楚泓慢慢回头，眼神哀伤。
旷野的风吹着天上的云快速变换，吹起地面上的枯草波浪，吹着他身后高个消瘦男子的黑色长裤，以及楚泓不怎么喜欢的白色卷发。
“你来做什么？”楚泓的嗓音喑哑，冰冷，“是你伤害了她吗？”
“不，我也很心痛。”白发的m立即否决了他。
在风的吹拂下，m的腿更加纤瘦了，美丽的男子弯腰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楚泓面前。
他甚至不忍心去看那个穿着黑衣的躯体，那个在昨日还与他在矢量餐厅谈笑的少女。
在他的手心里，躺着一个暗金色类似于十字架的金属，上方是环形，如同某种古老的符号。
“这是安卡？”楚泓抬眼看他，他看到那双茶色的眼睛里，真的有悲伤。
“生命之符。”m点点头，“请快，时间在流逝。”一字字清晰而坚定。
楚泓拿过安卡，把这来自于远古埃及文化中生命符号放在月辰手中。
“等一会她就会回来，我走了。请不要告诉她我曾来过。”身后的白发男子轻轻说。
“为什么？”楚泓不解地问他。
“我对每一个救治过的人都是如此。”m神秘地微笑，对楚泓点头示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普朗克常数，失效的计算模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