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虚弥》夜游星

15、螺线温泉

　　等到月辰和楚泓再次站在拓扑大道绘着卡拉比-丘流形的浅色钢铁地面上，距他们在奇点的樱花雨中行走和贝壳事件已过去两天。
　　寒柯在“卫城”的爱奥尼亚式圆柱上看到了一条指向温泉的线索，去温泉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忙于接任务升级的他把信息告诉了楚泓。
　　温泉没有名字，玩家们只称它为“温泉”，人们知道大道上有两个温泉，服务员都是一模一样的一种可爱动物，其原型来自于失落文明中受人欢迎的卡通形象，它的名字叫“皮卡丘”。
　　月辰站在露天温泉的弧形水池外，就看到那些闪电状尾巴的、浑身圆滚滚的、两只兔子耳朵折来折去的、脸蛋上两坨红晕的、不停发出“卡秋卡秋”的小兽叫声的服务员们遍布视野地跑来跑去。
　　她的向量乱成一团，没有任何算法可以归纳其规律，那是布朗运动，亮黄的圆球在偌大的温泉池内的布朗运动。
　　皮卡丘们用长耳朵顶着白色塑料盘，里面放着围巾，或者用胖胖的手指抱住银色的金属盘，那里有客人要的酒水与食物。
　　月辰扫视了温泉一眼，氤氲的水汽间，她看到几群人在聚谈欢笑，一个女性独自在中央，她的衣服是鲜艳的红色，还有少数几个人已成为像素块--他们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温泉分割了几个区域，边缘是光滑而连续的弧，如同一个不完整的椭圆......不，是抛物线？
　　月辰眯了眯眼，尽管温泉大到她无法看到另一边，一个想法依然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这些区域的形状，让她想起了一幅图片，那是一块化石。
　　“秘密藏在这些可爱的小家伙身上吗？要不要抓一只来？”身旁的少年看着白沙和青草间的忙来忙去的服务员，低低笑着说。
　　“小心呀太阳，传说它们会使电。”月辰正说着，在他们能看到的地方，两只皮卡丘不知为何正在拍掌，在那毛绒绒的手掌间，一道闪亮的高压电弧击穿了虚弥中的虚拟空气。
　　“哈哈！”楚泓爽朗地笑了，眉眼也弯了起来。
　　“太阳，和我去那边看看。”月辰拉了拉他的胳膊，两人沿着温泉边缘行走。
　　“月辰看，这是什么？”楚泓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白沙间的几块不同颜色的小石子，三颗蓝色，两颗黑色。
　　“好像是一个数字......”银发少年沉思着。
　　月辰一直专注于最远处的弧度，听到他的话收回了神儿，低头看去赫然一惊。
　　难道是......
　　“如果这是线索的话，”楚泓清冽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继续向前，我预感......应该还会遇到相似的东西。”
　　“好。”
　　他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找到隐藏在青草间的石子，三颗蓝色，五颗黑色，如同被一个小孩遗忘在那里，两种颜色的小石头分离开来，即使那些跑来跑去的服务员也没有打乱它们。
　　月辰微微蹙起眉。
　　“现在是否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认为，这些小石子就是温泉的秘密呢？”楚泓说，露出一个微笑：“有了观察、做出猜想，得到了验证。”
　　“我们还需要实践，太阳。”月辰调皮地说。
　　他们继续向前走，向量告诉月辰弧度变大了，而他们才刚刚走到出发点的对面。
　　但一切都已经足够了，数据已经齐全了，月辰收回望着边界的目光，闭了一瞬眼睛，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月辰？”睁开眼看到他那星辰的眼眸，却比星石温暖，楚泓没有继续说，但就如他可以读懂她一样，她也在那眼眸中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那个化石是菊石，和鹦鹉螺很像。
　　“如果我们在前边能看到两颗蓝色的石头，那我就发现谜底了。”月辰一边说，一边计算，计算那个位置。她殷殷看着楚泓，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如此明亮、充满智慧与灵感，“如果不是，那我们就再往前走。”
　　这个谜语和旋转的星云有关，和向日葵的种子有关，和植物的嫩芽、蜘蛛的网有关，其数字特征也联系到兔子。
　　楚泓深深地看着她，在矩阵超市时的某种感觉又出现了，耀眼......掩盖着他的骄傲。
　　“等你为我揭晓谜底，小数学家。”他轻声说。
　　在月辰计算里的区间，他们看到了两个蓝色的石子。
　　“对了......”月辰惊喜的出声。
　　谜底就是螺线。
　　“这个温泉太大了，所以人们都看不到它真正的形状。其实它的外形像鹦鹉螺一样，是一段螺线。”月辰向楚泓解释到，“都是向量告诉我的啦，”少女吐吐舌头继续说：“也是太阳发现那些小石头启发了我，那些石头确实是数字，它代表的是中心点到那个位置的距离，要假设中间部分是一，我们最开始发现的那个，三个蓝色两个黑色，黑色是小数，是三点二，正是根号十的近似，但第二个位置的数是不对了，第三个位置，是根号四，所以是两个蓝色的。”
　　楚泓淡笑着听罢，说：“所以最后实践部分，是改对那个错误。”

　　在温泉中央的罂粟早就发现了月辰，她熟悉那个形象，那个副本贝壳就是月辰的影像，那是罂粟的“第二身份”，于是她便有意无意地观察起这个和一个贵族少年并肩行走的女孩。
　　于是发现了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罂粟不经意地靠近他们，收取着信息。
　　月辰和楚泓站在了错误的指示位上，月辰计算了一下，此处应该是根号七，二点六。
　　而地面上是三颗蓝色，五颗黑色，分割开来。
　　“我知道怎么办了。”少年的嗓音中带着笑音。“你来吧，月辰，是你发现的。”
　　月辰眨了眨眼，听从了他，将一颗蓝色的石子移动到另一边。二点六。
　　旁边依然有端着盘子的皮卡丘跑来跑去。除了斜靠池边的罂粟，无人注意到两个解密的玩家，也没有看到，那颗挪过去的蓝色小石头变成了黑色。
　　地面上出现了一副眼镜，旧时代的产物，如今的装饰品，银色细镜脚。
　　月辰拿起来戴上，一边无奈地笑问楚泓：“我得到的都是些饰品呀？没有任何区别呀。”
　　而楚泓俊美的面庞却浮现出奇异的表情：“月辰，你戴上它了吗？我看不到你戴着眼睛。”
　　月辰一惊，拿下了眼镜，不动声色听着的罂粟也略去一眼。
　　水晶般的镜片再次出现在月辰手中，她把眼镜递给楚泓。
　　楚泓戴上向周围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罂粟，他警惕地眯起眼来。
　　“呀，太阳。真的不见了呀！”月辰惊讶的叫到。
　　而楚泓却一把拉过她，摘下眼睛，声线里带了一丝严肃：“月辰，我们先离开这里。把眼镜放到空间内。”
　　他依然记得那些组织，不知有什么目的。
　　罂粟看着离去的两人，嘴角勾起莫测的笑。
　　“哎？”月辰不明所以，想要回头又被少年拉远，“怎么了呀太阳？不知道这个眼镜有什么用处呢，不过先收起来吧。”

　　“冷，你在做什么？”温泉池内的红衣少女通过个人加密频道对冷烨说。
　　过了一会才收到对方回应，显然超过了立刻回复的时间：“什么事？”
　　罂粟心中有些不痛快。“在温泉，有两个玩家找到了一副眼镜。我怀疑，那就是偏振眼镜。”
　　“有图像吗？。”
　　罂粟把刚才记录的两人的图像信息发生给冷烨，又加了一句：“这个女孩。上次的副本也是她。”
　　“是钥匙。等我拿到眼镜，你就可以去交易所了。”
　　罂粟看着信息，感到了一丝快乐，如同舔舐着划破舌头的硬糖，在疼痛中尝到的甜味，只要能帮到他，她就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