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62、第 62 章 今晚他要和

　　方遥虽然睡前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自己真的做了个和唐栩有关的梦。
　　梦里面是在一片一望无垠的向日葵田里，他们两人穿梭在田间奔跑，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人。
　　唐栩肯定是跑不过他的，于是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额头处流下，滴落，蒸发在炎热的空气中。
　　方遥看着他汗涔涔的身体，只觉得口干舌燥，被烈日熏得头昏脑涨，一扬手褪去上衣，跪下身去抱住唐栩，汲取他口中的唾液。
　　唐栩热切地回应他，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膝盖嵌入了他的双腿之间。
　　……
　　方遥望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发了一会儿呆，下床把弄脏的裤子换了。

　　夏日的酷暑总是让人有些心烦意乱，特别是方遥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仰躺在沙发上，抓过放在茶几的手机，上面是他刚起床时给唐栩发过去的微信消息，和唐栩上一分钟才回过来的消息。
　　宿醉导致他还有些晕，于是做了个临时决定，把今天早上要完成的课业留到晚上。
　　他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好热啊
　　唐栩这会儿回复得很快，应该是事情忙完有空了。
　　-没开空调吗？
　　-我妈没在，就没开
　　其实也不是不能开，只是还没到实在受不了的地步，而发给唐栩的消息多多少少有些撒娇的意味。
　　这时候请求通话的铃声响起，方遥顺手按下接听键，屏幕中兀地出现一张脸。
　　“小哥哥，家里没人吗？”
　　唐栩微笑着对着镜头，他应该是在车上，身后是驾驶座的座椅。
　　方遥正以一种躺着的姿势举着屏幕，这时才反应过来是视频通话，赶紧坐直了身子，声音瞬间精神了：“没啊。”愣了愣又说：“你怎么突然视频过来？吓我一跳。”
　　唐栩手臂抱着方向盘，歪着脑袋趴在上面，懒洋洋地说：“就是突然想看看你。”
　　方遥脸微微发热，不自觉也放轻声音：“现在看到了吗？”
　　他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脸，看着唐栩嘴角的弧度，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
　　“看到了，就是还不够，还想看多点儿。”唐栩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性感勾人，有一种引诱的魔力，“把上衣脱了吧，小哥哥。”
　　方遥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话，却是第一次没有太激烈的反应，只犹豫了一下，看了紧闭的大门一眼，然后将手机放到□□夹住，扬手脱掉了单薄的上衣。
　　他心想只是隔着屏幕，没什么大不了的，去海边那会儿还一整天光着膀子呢。
　　只是摄像头已清晰地录入了他已然泛红的脸。
　　“我脱了。”方遥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小声地说。
　　视频里的唐栩额前刘海有点长，侧卧时稍微盖住了眼睛，但方遥还是看到了许多笑意从他眼中化开。他轻声道：“今天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方遥听罢，心里甜得不可思议。

　　唐栩还需要开车回家，没有“调戏”他太久，轻易便放过他了。
　　方遥流了一身汗，冲了个凉水澡，整个人身心舒畅，于是提起精神做暑假作业去了。
　　因为后天要和唐栩出门，他得把一部分作业提前完成。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他就是高三党，会开始晚自习、补课、连轴转的考试……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好的大学，从各方面来说这都是他目前至少要达成的目标。
　　可想而知会大幅削减和唐栩见面的时间，所以趁着最后一个暑假，他私心还是想抓紧时间和唐栩温存一会儿的。
　　那天当他看到唐栩停在商业街门口的车时，还是藏不住内心的激动。

　　唐栩在方遥上车后伸手摸了他后颈一把，笑道：“跑这么快做什么？这么早交警还没来。”
　　“我兴奋啊。”方遥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前方，手直直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出发吧！”
　　唐栩笑着启动了车。
　　今天他们起得比以往的早，想趁着清晨气温不太高完成大部分拍摄。方遥一边吃着叉烧包，时不时给唐栩喂上几口，然后看着他鼓着腮帮咀嚼，心里偷偷地笑。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特别是到达中央公园后，茂盛的树木带来的蓬勃生气扑面而来，没有太阳直射的地方还特别阴凉。
　　因为已经熟悉了公园的路，拍摄十分顺利地进行着，偶尔唐栩还会让方遥掌镜，教他一些拍摄技巧。
　　中午时分，他们在休息区僻静的一个角落坐下，方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便当，看到唐栩不出意外的眼前一亮。
　　这是他前天晚上突然灵光一闪想到的，上网查了不少菜谱，第二天就着手准备了。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菜式，但味道总是要比园区的食物好的。
　　唐栩将他那份便当完全吃干净了，吃之前还给它们留下了纪念照。

　　午后空气变得更热，但不是烤着皮肤的炽热，而是带些潮气的闷热。
　　方遥抬头看向天，太阳躲在了云翳后面不肯露脸，植物没有阳光的照射显得不那么苍翠欲滴。他于是问唐栩：“阴天还拍吗？”
　　唐栩一边看着取景器一边笑着说：“阴天才是夏天的特色啊，要是下雨就好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天竟不负他地下起雨来。
　　雨滴几乎没有从小到大的过程，重重的一滴砸下，万千无数滴接踵而至，敲在地上噼啪作响。
　　他们匆忙跑进了就近的一间温室躲雨。
　　方遥未雨绸缪，包里带着一把伞，但雨下得这么大，他们也就没想着立即离开。
　　唐栩饶有兴趣地拍着雨景。
　　温室还有其他来躲雨的人，有些人在抱怨，有些人也和他们一样看着大雨滂沱，似乎也从这雨景中看出美来。
　　方遥其实也不讨厌雨，他甚至在发呆的时候回想起上次和唐栩在学校天台的那场雨，导致他们没拍成夜景的元凶。
　　不过也因为那场雨，他第一次触碰到了唐栩内心的伤痕。
　　反应过来时他的视线已经追随唐栩很长时间了。

　　雨渐渐停了，天空依旧闷雷滚滚，乌云没有消散的趋势。
　　唐栩将相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方遥拿出他的伞，准备回程路上下雨可以立即打开。
　　还好，他们安全地回到了车上，衣服也只是半湿透。
　　唐栩启动了车子，打开空调抽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现在好像还早，你今晚要回去吃饭吗？”
　　方遥正捏着领口抖干衣服，听罢摇了摇头：“不用，我妈听说我出来玩，她就去我小姨家了，让我晚饭自己解决。”
　　“那我们在这里解决怎么样？”唐栩提议，“早点儿吃，回去也还不算晚。”
　　方遥点头表示赞同：“好啊！”
　　唐栩笑了起来：“我其实一直很想尝尝北市的美食，有几家店挺想去的。”
　　方遥想起唐栩之前当日来回没机会去吃喝玩乐，于是突然有了干劲：“你把你想去的餐厅给我看看？我给你参谋。”他之前从夏星泽口中得知不少北市好吃的地方。
　　唐栩将手机递给方遥，上面是他收藏的餐厅介绍界面，大部分都是外地人能查到的口碑比较好比较出名的餐厅。
　　方遥上下划了一下列表，居然还挺多，不过他在看到一家餐厅时就决定了，指给唐栩看，“我同学之前推荐过这家，他说挺好，不过我没去尝过。”
　　唐栩想也没想就点开了餐厅位置导航，“那就这家了。”

　　这是一家位置比较偏的餐厅，它占地面积很大。方遥原以为他们算是早来的了，没想到餐厅里居然已经有不少人，照这势头看来到六点就得排队。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二层靠窗的双人座，从这里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因为阴天的关系，路灯早早的亮起了。
　　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路边街景，没想到吃饭中途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城市的建筑笼罩在氤氲雨雾之中，飘渺虚幻，别有一番风味。
　　暴雨似乎一时半会不会停，“哗哗”地冲刷着街道，有些地方来不及把水排掉，留下一滩滩积水。餐厅里的人们开始躁动，嘈杂的人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
　　方遥正在吃掉最后一片鱼肉，这次点的量刚好，他们顺利把所有菜都消灭光了。抬头一看，唐栩正盯着他看。
　　“够吃吗？”唐栩问。
　　方遥连忙点头：“够了。”
　　可能是碍于邻座靠得比较近，能听清彼此的谈话，唐栩没有说些比较暧昧的话。方遥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低着头发了一会儿呆，听到邻座说起高速公路因暴雨堵车的话题。
　　唐栩似乎也在听，他拿出手机按了按，顿时有些头疼地说：“堵得有些严重啊。”
　　方遥看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回程的高速公路一片红，一直蔓延了几公里，没有任何可靠消息可以预计堵多久。
　　方遥想了想问：“有别的路回去吗？”
　　唐栩拿过他的手机正准备查，邻座的两人突然很热情地凑过来问道：“你们也是南市来的吗？”
　　方遥愣了愣，点了点头。
　　“别查了，”其中一人说，“别的路根本无法通行，全被淹了，高速路好像也出了故障，不知要堵多久。”
　　还没等他们回应，另一个人也抱怨道：“没想到会下这么大雨，天气预报一点儿都不准。”
　　唐栩依旧在手机上按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对方遥说：“我们先开车去看看吧。”
　　他们结完账，下了楼，门口聚集了一拨人，似乎对门外的大雨都有些不知所措。
　　唐栩拿过方遥的伞，将他揽住，两人一块儿冲到车上。

　　方遥上车之后拿纸巾擦了擦脸，暴雨实在来得太凶猛，雨滴在空中随风乱舞，他们的裤子和鞋都湿透了。
　　唐栩启动了车子，看了一眼导航，慢慢驶向大马路。
　　雨刷在前面快速刮动，发出不小的声响。
　　一路上还算畅通无阻，但快到高速路口时，远远的便能看到一片红光，十分壮观。
　　没想到都快堵到收费站了。
　　唐栩把车速降慢，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方遥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明天一早再回去。”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回程两个小时，再加上堵车，回到去已经不知道几点了，何况他们走了一整天，他希望唐栩这么累。
　　要是他也能开车就好了。
　　唐栩扭头看了他一眼，把车开到路边停下了才说：“家里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跟我妈说一声。”方遥说。
　　唐栩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口气，才说：“行吧。”

　　这附近就有一家宾馆，唐栩想也没想便直接开了过去。
　　方遥看着宾馆奢华的外观和金碧辉煌的大堂，惊讶道：“不用住这么高端的吧？普通的就好了啊。”
　　“这个时间点普通宾馆肯定人满为患了。”唐栩说。
　　他们在前台开房，领了房卡之后坐上电梯，方遥看着电梯内的镜子，和镜子中一言不发的唐栩，这时才骤然紧张。
　　酒店的走廊铺着地毯，脚步声都很好地吸收了进去，越安静，越能听到自己心跳“咚咚”的声响。
　　唐栩走在前头，开了房门，打开房间的灯，方遥跟在他身后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能鸟瞰城市的夜景，方遥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唐栩打开了空调，从卫生间里拿出一条毛巾走到方遥身后，盖住他的脑袋擦了擦，说：“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方遥接过毛巾，轻声地应了一身“哦”，转身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过身体，全身毛孔都被打开了，没有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舒服得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方遥这才开始琢磨一个既定的事实——
　　今晚他要和唐栩在宾馆里度过一夜。
　　不同于唐栩家，“宾馆”这个词总是充满了某种令人遐想的暧昧。有些人为了在旅途中得到休息而住进宾馆，也有些人为了欢愉而选择了这个隐私的、不用为事后打扫而烦恼的空间。
　　当然，方遥来的时候肯定是因为前一种。

　　卫生间里挂着两件浴袍，方遥擦干身体和头发，随便拿过一件穿好，深吸了一口气，假装镇定地走了出去。他正想着说些什么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却看见唐栩坐在沙发上，曲起的食指一下下地擦过下唇，望着窗外的夜景若有所思。
　　他隐在黑暗中，角落昏黄的落地灯打在他脸上，让他有种肃杀的美。
　　方遥不愿意去打破这个静谧的画面，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很久。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唐栩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说：“洗完了？”
　　方遥这才走过去，目光有些闪躲，说道：“洗完了，你快去洗吧。”
　　唐栩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刮了一下他的鼻梁，笑了笑，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方遥捂着脸倒在床上，脸烧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张开手，呈大字型仰躺着，瞪着雪白的天花板，脑袋里浮起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
　　浴室传来一阵水声，“哗哗”的，他想起今天的雨也是“哗哗”的。雨水淌进排水沟里，而浴室里的水也淌进了地漏里。雨水冲刷着城市的建筑，而浴室里的花洒也……
　　方遥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所有的想象都会绕到唐栩身上。他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去想，于是也更清晰地听见浴室里的所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水停了，再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拉开，唐栩从里面走出来，一次性拖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将一条毛巾披在头上，挡住了大部分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方遥翻身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看向唐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看着等对方开口，自己好接过话茬。
　　唐栩走到他旁边的那张床坐下，擦了一下头发才将毛巾拿下来，看着方遥问道：“你给家里打电话了吗？”
　　“哦我忘了！”方遥连忙跳下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老妈拨了过去。
　　还好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
　　老妈听完他说明情况之后，也没多大担心，让他注意安全就行。
　　方遥挂了电话后放下心来，又猛地一阵心虚，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唐栩叫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唐栩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小哥哥，过来。”
　　方遥将手机放下，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坐到了他身边。
　　“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唐栩问。
　　“没有，就让我注意安全。”方遥说。
　　唐栩轻轻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方遥的脑袋，将他温柔地揽进自己怀里。方遥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听到唐栩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唐栩特有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安心。
　　他伸手抱住他，贴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唐栩将下巴抵在方遥的头上，换了一种认真的语气，缓缓开口：“我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会趁人之危，现在无论是各方面都不合适，所以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嗯。”方遥轻轻地回应他。
　　唐栩拍了拍他的背，说：“我们聊会儿天吧，现在还这么早，别浪费了。”
　　“好。”方遥这会儿才笑了起来，紧张一下子消散了。他想了想，抬头朝唐栩眨了眨眼睛：“盖棉被纯聊天？”
　　唐栩也乐了：“对啊！”
　　他松开方遥，回身掀开被子钻进去，打开被子的一角做了个邀请姿势：“来吧！”
　　方遥脱掉拖鞋，上床凑到唐栩怀里，一手抱住他的腰与他贴近。这样一来他便看不到唐栩的表情了，唐栩也看不到他了的。他用蚊子般极小的声音说道：“你真好闻。”
　　唐栩的手抚弄着他的头发，应该是听清了，笑起来时胸膛微微震动。他说：“小哥哥，你说这种话我会有反应的。”
　　方遥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哦”字，然后问他：“那我该说什么？”
　　唐栩没有立即回答，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思考，方遥于是接着小声坦诚道：“其实刚刚你洗澡的时候我也乱七八糟想了很多。”
　　“是吗？”唐栩笑道，“想什么了？”
　　“想一些耳鬓厮磨的画面。”方遥压着声音，暗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但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唐栩将手放到方遥的后颈上一下一下地按着，低头吻了吻他额头。
　　方遥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凑上去碰了碰他的唇，只停留了一秒，他笑着说：“这样好像也不错。”
　　唐栩低下头，鼻子和方遥蹭了蹭，慢慢凑近他，彼此的气息缠在一起。
　　“那再亲多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