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63、第 63 章 仿佛用这个

　　方遥睁开眼时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也许是昨晚睡得很沉，他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唐栩就在背后，睡得更沉，呼吸均匀而绵长，轻柔地落在方遥肩颈处。方遥的转身并没有吵醒他。
　　因为距离很近，能看到唐栩浓密的睫毛耷拉着，像沉睡的蝴蝶等待被唤醒。
　　就像许多人看到喜爱的东西会忍不住上手触碰一般，方遥凑上前，轻轻吹了一口气，他看到蝴蝶微微翕动，振翅欲飞。
　　唐栩睁开惺忪睡眼，带着些许迷蒙，在视线有了焦点之后对上方遥的脸，眼睛渐渐亮了，嘴角上扬。
　　方遥对自己无意间吵醒唐栩没有特别愧疚，他甚至觉得此刻是幸福的——看着恋人在自己身边醒来。但他又希望唐栩能多休息会儿，于是说：“现在还早，继续睡吧。”
　　“不睡了，”唐栩的声音有一丝沙哑，他伸出胳膊将方遥搂紧，“抱会儿。”

　　昨晚并没有什么需要努力回忆的细节，方遥记得他们专心地接吻，轻声细语地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他以为此时此刻也延续了昨夜的温情，于是像一只黏人的动物幼崽，安心地抱着唐栩，被他的气息的笼罩，渐渐入眠……
　　唐栩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在方遥上方响起：“小哥哥，虽然很开心你能完全信任我，但我还是希望你多少有些防备。”
　　方遥在他怀中抬起头看他，困顿使他有些迷茫，“防备什么？”
　　“防备我。”
　　唐栩说完往前凑了凑，将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是贴在了一起。不用他明说，方遥已经感受到了某种压迫，顿时羞红了脸。
　　他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扭捏，淡定说道：“这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
　　“是啊，”唐栩笑了笑，“可难保我不会兽性大发啊。”
　　方遥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在继续与不继续间徘徊了一会儿，最后翻了个个儿，背对唐栩，把脸埋进了被子了，声音隔了一层棉被：“现在还早，再睡多会儿吧，待会儿你还要开车。”
　　唐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抱怨与笑意：“真残忍啊。”
　　方遥没回答他，看着逐渐拨开乌云的日光，稍微回身，看到唐栩正侧躺着用手撑起脑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犹豫了几秒，问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好啊。”唐栩说，“就是有点不习惯穿着衣服睡。”
　　方遥往下看了一眼唐栩敞开的睡袍，腰间的带子随意地散开，他无奈地吐槽：“你这样和不穿也没什么区别……”
　　“怕把你吓跑了，”唐栩笑着说，“还是这样好了。”
　　方遥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又翻了个身侧躺，当看到唐栩睡袍下若隐若现的身体那刻他便产生了一股冲动：他想用手触碰他身体的每一处，感受他光滑细腻的肌肤，听他微微颤抖的喉音，最后承接他释放的激情。
　　唐栩仰着头，露出他漂亮的脖颈，喉结不时上下滑动，仿佛诱惑着别人去逗弄它。于是方遥也这么做了，他将柔软的唇与湿润的舌尖奉上，舔舐、吮吸、啃咬，像饿红了眼的肉食动物，同时一只手往下伸去。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了。”唐栩艰难地发出了声音，眸子里满是迷醉与笑意，“要我帮你吗？”
　　“不要。”方遥含糊地开口。
　　触碰别人和让别人碰永远是两种不同的感觉，他现在更想专心体会前一种。
　　很长一段时间，唐栩所有呻/吟都被梗在了喉咙里。他艰涩地吐出一口气，身体一阵痉挛，最后肌肉松弛，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方遥从被子里抽出手，看了掌心好一会儿，从怔然到羞涩，最后红着一张脸下床跑到卫生间去了。
　　等方遥用冷水洗了个战斗澡出来时，唐栩已经起了身，坐在床边拿着手机发消息。
　　方遥问道：“现在几点？”
　　“七点半。”唐栩回完消息，放下手机看他，伸出胳膊，“过来再给我抱一抱。”
　　方遥很自觉地走到他面前，任他箍住自己的腰。
　　唐栩将额头抵在他的腹部，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好硬。”
　　方遥感觉到肚子一痒，知道他指的是腹肌，想了想回道：“你的好软。”
　　唐栩不知为何乐了，抬起头来挑了挑眉，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他说：“那没办法，我硬的地方刚刚才软下来。”
　　方遥愣了一秒后顿悟，别过脸去不看他，清了清嗓子，迅速说道：“去洗漱吗？”
　　“你这个话题转得很生硬啊，小哥哥。”唐栩笑得十分放肆，松开了方遥的腰，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脑袋，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说：“等我，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餐再出发。”

　　昨晚的狂风暴雨给城市带来了一片狼藉，还好经过连夜的清理和抢修，回程的道路已经通畅无阻了。
　　方遥回到家后已经是十点多，家里空荡荡的，老妈还没有回来。他打了个电话过去，老妈说今晚才回去，让他自己解决午饭。他第一时间想到去唐栩家，但迅速冷静了下来，估计唐栩今天有事要忙，还是乖乖在家里做作业吧。
　　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要不是名列前茅的成绩摆在那里，别人都要以为他是赶在高三前疯狂补课的差生了，连学个习都满头大汗的，还差点儿错过午饭时间。
　　老妈赶在晚饭前回来了，今天方遥负责煮饭，尝试了一些他之前没做过的菜式。
　　老妈吃得十分开心，频频称赞，最后提议：“今年你生日就在家里过吧，我们做些新的菜，我去买蛋糕。”
　　方遥点点头：“好，不过蛋糕还是我来买吧。”
　　这么说来，他的生日快到了。

　　那天下午，方遥到烘焙店买了个两磅的蛋糕，店里最好吃那款，名字叫“四重奏”，是四种不同口味的拼合体。
　　萧秦猜到了是他的生日，让贺子曦做了个巧克力装饰片插到蛋糕上，并对他说生日快乐。
　　“不定制蛋糕吗？”萧秦问他。
　　“这样就好，主要是想让我妈尝尝好吃的蛋糕。”方遥说。
　　蛋糕被放进了冰箱里，明天晚上庆祝才会拿出来。
　　晚上，方遥收拾了一下桌上摊开的课本，刚一躺到床上，唐栩特别心有灵犀地发来一条消息。
　　-小哥哥，明天什么安排？
　　一般唐栩不会这样特地的询问他，方遥一看就知道他问的是生日的事。
　　-明天晚上会在家里
　　-现在呢？
　　-刚刚躺到床上
　　方遥抱着手机愣了愣，唐栩的语音通话已经打过来了。
　　“小哥哥，准备睡了吗？”
　　“还没。”方遥把手机放到耳边，伸长手去够书桌上的耳机。
　　“我要工作一会儿，”唐栩声音懒洋洋的，用撒娇的口气说，“陪陪我吧。”
　　“好啊。”方遥带上耳机，盯着屏幕上唐栩的头像，“怎么这么晚还要工作？”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他上床就是准备睡觉的，睡前想和唐栩聊下天。
　　“提前工作完，过段时间可能没什么时间。”唐栩说。
　　耳机里传出接连不断的键盘按键声，方遥犹豫了一下，问：“这样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唐栩笑了笑，“不过你随意玩吧，只要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有动力，提起精神来了。”
　　方遥笑着问道：“我的声音很提神吗？”
　　“是啊，”唐栩笑着说，“你在我旁边就更提神了，从心灵到身体那种。”
　　方遥在一瞬间听懂了他的荤话，噎了一下，羞红着脸不回话了。
　　他把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别的去了。其实他们之前也有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偶尔，他会刷到有意思的东西跟唐栩分享，唐栩也会回应他。
　　过了一个多小时，唐栩似乎完成了工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方遥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就困了，打了个呵欠。
　　“困了？”唐栩问。
　　“有点儿。”方遥说，“你工作做完了？”
　　“今天先做到这儿吧。”唐栩语气好似有些无奈，“小哥哥，等我去洗个澡回来呗，我想和你一块儿睡。”
　　方遥被他的说法逗乐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回了个“好”，接着说：“我等你。”
　　唐栩这澡洗得比平时快多了，至少在方遥的印象中这次是比较快的。方遥刚把枕头放下来躺好，关掉顶灯，耳边便传来一声气息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方遥想象出唐栩扑到床上的场景，偷偷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唐栩显然听到了，但他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快零点了。”
　　方遥这才注意到手机屏幕上方的数字，居然不知不觉和唐栩聊了这么长时间。
　　“我其实……”唐栩突然开口，停下来清了清嗓子才又说道：“……是想刚好零点时跟你说‘生日快乐’的。”
　　方遥愣了愣。
　　唐栩继续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就算你不在我旁边，我也非常希望自己是第一个亲口跟你说的人。”
　　时间跳到了00:00。
　　“生日快乐，方遥。”唐栩说，“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开心、幸福，没有烦恼。”
　　方遥睁着眼睛，一股暖意从心脏满溢而出，涌上鼻腔和眼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很想此时此刻就在你身边，不过我们的日子还很长，还有很多机会过很多个生日，希望你的明年、后天、大后年……以后的每一年还有我。”唐栩说。
　　方遥笑了，郑重地回了他一个“好”。
　　“好好睡一觉，睡醒起来起来精神饱满的过生日，明天我再打给你。”唐栩说，“晚安，我的男孩。”
　　“晚安。”
　　方遥缓缓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夏星泽发来了一条祝他生日快乐的消息，说礼物先欠着。方遥笑着回复说等到了学校就向夏星泽要。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像这样过生日了，收到了除了家人之外的祝福，甚至还有恋人的情话，一整天心情都是愉悦的。
　　老妈买回来很多菜，他们这次准备尝试一些比较复杂的菜式，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
　　中午简单地解决过后，方遥先回了房间做了一会儿作业。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唐栩还没有发来一条消息或者打来一个电话，估计他还没睡醒。
　　老妈在厨房催了一声，方遥于是主动给唐栩发去一条消息。
　　-我和我妈准备开始做高级料理了
　　他刚发完没几秒，手机便疯狂振动了起来，屏幕中赫然显示着通话邀请。
　　方遥迅速按下接听键，听到唐栩气喘吁吁的呼吸，他忍不住疑惑道：“你在跑步吗？”
　　唐栩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笑着说：“在跑楼梯。”接着突然问道：“介意我到你家蹭饭吗？”
　　方遥猛然间联想到什么，惊喜地站了起来：“不介意啊！”他顿了顿，小声问道：“真的吗？”
　　“真的，”唐栩说，“来开门吧。”

　　方遥承认他开门看到唐栩那一刻特别想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但他忍住了，只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眸子里有掩盖不住惊喜，像拢了一簇星星闪闪发亮。
　　唐栩笑得灿烂，再加上他今天得体的装束，精心梳理的头发，帅得人神共愤，方遥差点儿要跪下去了。
　　“不请我进去吗？”唐栩说。
　　方遥心跳得厉害，脑子里猛地冒出一股冲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按捺住紧张的心，往外踏出几步，虚掩上门，往唐栩身上一凑，吻了过去。
　　只一秒便松开了。
　　楼道里没有人，其他住户的门也紧闭着，这都是他刚才一瞬间发现的。
　　唐栩有点儿没站稳，被方遥撞后退了几步，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无声地笑着。方遥顿时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不好意思，把门打开了，低着头偷偷害羞着。
　　“进来吧。”
　　他给唐栩拿了双拖鞋换上，稍微平复一下兴奋的心情，才进到厨房叫老妈出来。
　　老妈把围裙摘下，擦干净手，看到唐栩的那刻显然也很惊讶，招呼他赶快坐下。
　　“这我朋友，唐栩。”方遥简单介绍了一句，他现在还很兴奋，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
　　唐栩笑着主动和老妈握手，说：“方遥妈妈，我就是来蹭饭的，方遥说你做饭很好吃。”
　　“欢迎欢迎，不用客气，随便坐吧。”老妈笑得很开心，“阿遥之前总是提起你，我早让他请你来吃顿饭了。”
　　方遥脸微微发烫，赶紧对老妈说：“妈你先去准备吧，我带唐栩去房间看看再到厨房帮忙……”
　　老妈挑了挑眉，有些惊奇地看向方遥，笑道：“行，你们慢慢聊。”

　　方遥一本正经地带着唐栩进了自己卧室，然后一本正经地让他坐到床上，自己坐在了课桌前的椅子上。
　　唐栩打量了一下房间，最后目光落在方遥身上，朝他笑了笑。
　　他一笑，方遥整个人都软了。
　　唐栩压低声音道：“你跟你妈妈说我了？”
　　“之前说过。”方遥有些不好意思。
　　他其实不记得太多细节了，跟老妈具体说过什么，而老妈又记得多少，大概今晚吃饭聊天的时候老妈还会重新提起。
　　唐栩也没再“为难”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方遥。方遥愣了愣，接过打开一看。
　　“这是？”
　　“生日礼物。”唐栩说。
　　袋子里还有一个纯黑色的长方形礼盒，上面系着丝带，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我可以拆开吗？”方遥抬头问道。
　　“当然。”唐栩笑着说。
　　盖子被徐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装裱好的油画，不大，但很精致。
　　这是一幅海景画，大海和天空几乎连成一片，蔚蓝色的主色调看着干净舒服。方遥恍惚回想起他和唐栩去海边的那段回忆，那时候的天空和大海也是这样的颜色。
　　于是他立刻就懂了。
　　“这是我出差那段时间画的。”唐栩说，“属于我们两人的回忆。”
　　方遥看着手中的画，海是这样宁静而雀跃，天空是这样澄澈，连太阳都像一颗钻石，落下闪闪金光。
　　“谢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唐栩走到方遥身边，抚摸着他的头，柔声道：“你喜欢就好。”
　　方遥赶紧用手背按住眼睛，低头不去看他，缓了好一阵声音才没有哽咽，带着笑意抱怨道：“你让我待会儿怎么出去。”
　　唐栩笑了笑，似乎朝门外看了一眼，接着小声说道：“其实我起初是想把我们两人画上去的，但我更希望你能将它挂起来。”
　　“我会的。”方遥抬头看向唐栩，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捏了捏，说话间脸上泛起一片潮红：“以后会有机会挂两个人的。”
　　这简直就像求婚一样。
　　唐栩放在方遥头上的那只手缓缓往下，拂过脸颊，最后落在唇边。他用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着方遥的下唇，仿佛用这个动作代替了誓约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