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55、第 55 章 和高山冰湖

　　听到自己发出奇怪声音的下一秒，方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后的那只手顺着他的腰椎缓缓往上，像羽毛一般在他背部轻轻掠过。他从来不知道会是这般钻心的痒，咬紧了下唇，反手抓住唐栩的手腕。还好唐栩没有得寸进尺，停下了动作，只贴着他的肌肤若有若无地轻抚着。
　　因为没法很好地阻止对方，方遥边躲边低声求饶：“不要摸，很痒……”
　　唐栩抬眸看他，带着调笑的语气：“我摸你哪里你都觉得痒，你好敏感啊小哥哥。”
　　“我没有。”方遥干脆把脸别过去不与唐栩对视，反问道：“你就没有觉得痒的地方吗？”
　　“有啊。”唐栩压着低低的笑，“等着你来发现呢。”
　　方遥没说话，手上又稍微加了点力，好歹将唐栩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来，紧紧抓住便不撒手了。唐栩乐了好一会儿，借着方遥的力站了起来，没再闹他。于是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我送你回去。”唐栩摸了摸方遥的头，说完率先走向大门。
　　方遥紧随其后，看着唐栩的背影突然有一丝不舍。

　　唐栩在玄关换好鞋之后靠在了门上。方遥以为他是给自己腾出位置，想也没想便走上前，结果刚穿好鞋子便被唐栩一把拥入怀中。唐栩没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双唇准确地落在了他的唇上，伴随着两人心跳声的吻。
　　因为贴合的关系，方遥每次换气时都能闻到唐栩身上的香味。他沉溺得几乎无法思考，贪婪地想要更多，而这种时候唐栩总是最先清醒的那个。
　　唇舌带着唾液从纠缠中分离，也带离了一些情绪。
　　方遥垂眸看着唐栩的唇，无意识地表现出自己的贪恋，如果不是唐栩捏了捏他的下巴他还没回过神来。
　　“小哥哥，该走了。”唐栩嘴角带着笑，一副饱食餍足的模样。
　　方遥低着头一边平缓呼吸一边小声喃喃：“是你不让走啊。”
　　“我错了。”唐栩立刻态度诚恳地承认错误，转身去开门。方遥跟了上去，正想说什么时唐栩接着说道：“我就是无论如何都想亲你。”
　　然后他就什么都说不出了。

　　唐栩很准时地将他送到家，第二天更是一大早来到商业街接他。方遥拿着包打着呵欠上了车，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和唐栩做了什么约定。
　　“现在时间还早，跟我一块儿去酒楼吃个早餐吧？吃完再回去学习。”唐栩看上去心情很好，等红绿灯时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方遥看着唐栩的侧脸，嘴角不自觉跟着扬起，应了声“好”，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怎么这么突然？昨天也没跟我说。”
　　“昨晚想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唐栩转头冲方遥笑了笑，“而且叫你起床感觉还挺新鲜的。”
　　方遥没问去哪儿，实际上没多久就到达目的地了，唐栩将车停到了停车场带他进到了酒楼里，在大厅入座。
　　和一般喝早茶的酒楼相比，这家酒楼的桌子隔得很开，邻桌之间互不干扰。因为没人大声喧哗，大家也都轻声细语，显得特别安静。
　　唐栩将菜单给方遥，拿起茶壶倒了茶，烫洗碗筷。方遥拿着菜单研究了一会儿，跟唐栩一块儿商量着点好了菜。
　　唐栩一如既往地盯着方遥，仿佛有话要说但又一直不开口。
　　方遥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假装喝茶。清冽的茶香从茶杯中飘出来，方遥虽然很少喝茶，但也品得出这茶比较高级。他放下茶杯，看着杯中的涟漪，忽然回想起自己以前和唐栩吃饭时都是畅所欲言，而自从知道对方心意之后却变得思前想后，羞不能言。
　　当然，这也不全怪他，要怪就怪唐栩总是满不在乎地展露“不怀好意”，用一些亲昵的小动作动摇他，只要他一松懈就会得寸进尺。
　　例如当下，唐栩虽然表面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其实桌子底下一条腿已经伸到了方遥的腿侧，若有似无地蹭着，稍微一躲还会追上来。因为是夏天，方遥穿着一条短裤，露出一截小腿，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温度，和因触摸产生的无法名状的异样感觉。他终究忍不住放下茶杯，抬头看向唐栩，窘迫地轻声道：“别闹了。”说完，他用腿轻轻地撞了撞唐栩，拉开距离。
　　唐栩并没有放过他，继续恬不知耻地凑上前，一边肆无忌惮意有所指地磨蹭一边委屈巴巴地说道：“小哥哥，去我那儿之后你又要开始学习了……”他看了一眼服务员的方向，压低声音：“早上这点儿时间就补偿补偿我吧，不然回去后看得见摸不着真的很痛苦。”
　　方遥顿时无话可说，只觉得脸颊和耳朵都烧了起来。
　　唐栩当然是直到服务员上菜才善罢甘休。

　　喝完早茶去到唐栩家，他跟方遥说了一声之后倒在客厅的按摩椅上就没有动静了，补眠了好几个小时才醒来，之后就默默忙他的事情去了。
　　因为没有被干扰，方遥学习效率极高，赶在回家之前完成了所有作业，然后捧着书一边复习一边观察旁边的唐栩。刚刚还在全神贯注工作的唐栩似乎立刻察觉到了视线，方遥看到他嘴角扬起的一抹笑。
　　与此同时，唐栩开口道：“我好看吗？小哥哥。”
　　方遥比起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快地反应过来，下意识答道：“我就只看了一眼。”
　　唐栩登时乐不可支地晃着身子，边笑边说：“那你再看多会儿。”他转了个向挪了挪椅子凑近方遥，手肘撑着桌子托着腮，看着他时的笑容带着一丝暧昧与调笑：“作业都做完了？”
　　方遥缓缓放下手上的书，回了个“嗯”，开始慢慢地收拾课本，脑子里有的没的想法不断冒头。直到实在无书可收，他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看向唐栩，却发现对方不知不觉凑到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即使事先有所心理准备，但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免不了心跳加速。
　　唐栩迟迟没有动作。他深色的眼眸一直凝视着方遥，停了几秒，忽而露出狡黠一笑：“今天早上补偿过了，现在就不‘欺负’你了。
　　方遥迫不得已跟他对视，心思全在别的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你会觉得失望？”唐栩笑着说。
　　方遥立刻摇头并收起自己的表情：“没有。”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辩解，唐栩继续自说自话：“留到明天吧，明天你一整天都是我的。”

　　唐栩没说明天准备带方遥去哪儿玩，只让他准备好泳裤。方遥回到家之后翻了半天/衣柜才找到角落里的泳裤，收拾好之后跟老妈报备了一声。
　　他原本想的是唐栩会带他去邻市的海滩，而事实上车也是朝邻市的高速开去的。只不过车到中途驶进了一条车辆稀少的道路。
　　因为是假期，正常来说去海边的人会很多，方遥一开始还想象过人山人海的海滩景象，却没想是这般人烟稀少之地，远远的便能看到一片蔚蓝的海。
　　方遥忍不住感叹：“这里竟然这么少人？”
　　“这边还没有开发完，一般人进不来。”唐栩将车开往海边的平地停好，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近看了车牌一眼，然后就走了。方遥从后座拿过自己的包正欲下车，唐栩突然拉住了他。
　　“小哥哥，你就这样过去？”唐栩用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视了他一遍。
　　方遥顿了顿，突然领悟，环顾四周，这里确实没有能称之为更衣室的地方。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唐栩贴心地给出了个方案。
　　“在车上换就行了。”
　　“啊？”
　　唐栩指了指车后座说道：“反正我们早就是坦诚相待的关系了，总好过在外面给别人看吧。”
　　方遥愣了半会儿，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犹豫了一下只好乖乖下车上了后座。
　　唐栩依旧优哉游哉地坐在驾驶座上，甚至回过身一手撑着副驾的椅子，明目张胆地盯着。方遥抱着背包等了半天看他都没有回避的打算，顿时哭笑不得：“你可以转过身去吗？”
　　唐栩挑了挑眉：“不让我看吗？”
　　“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唐栩凝视着他，语气中居然带着坚定：“我觉得很好看。”
　　“……”
　　方遥无言地与他对视着，遭不住脸渐渐变得滚烫。他一边心想反正看都看过了，再看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又都是男人……一边又感到难以为情，总觉得这种情况特像某种羞耻play。最后还是唐栩打断了他的纠结，笑着说道：“好了，我目视前方就是了。”说完真的规规矩矩地转过身去，手撑着脑袋，看向前方。
　　方遥从包里拿出泳裤，迅速换好了，然后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我换好了。”
　　唐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回身开门，上了车后座，把方遥挤到一边。方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正准备下车给他让出空间，唐栩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方遥简直要条件反射了：“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唐栩的目光从方遥的脸慢慢往下移，把肩膀、胸膛、腹部打量了一遍，表情认真地说道：“我帮你涂防晒。”
　　方遥看他果真从包里拿出一只防晒霜，也没想解释自己从来不涂这玩意儿，直接喊道：“我自己来就行！”
　　唐栩嘴角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挑着眉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身后：“后背也够得着？”
　　“后背够不着就不用涂……”
　　“那怎么行？”
　　方遥最后一丝挣扎也被掐断了，唐栩熟练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不用客气小哥哥，我技术很好的。”他拍了拍方遥的肩，又补充了一句：“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对于这句欲盖弥彰的补充，方遥狐疑地看了唐栩一眼，但还是乖乖转过身去。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在烈日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按理说他应该沉浸在这片美景中，奈何身后之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一开始是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的疑惑，然后是他开始做什么之后的异样感觉。
　　一双手沾上粘腻湿滑的防晒霜，实实在在地覆在他的肩上，顺着背部往下推去，颇有按摩的手法。但因为没有用劲，这种“按摩”便朝着暧昧的方向奔去，一般人们会形容它为——抚摸。
　　略微粗糙的掌心是方遥最深刻的体会，他没想到自己的背部会敏感到甚至能描绘出指腹上的纹路，细致地划过他背部的每一点，意识过剩的结果就是原本细微的痒与烫变得更痒、更烫。
　　方遥往前躲了躲，唐栩的手很快追了上去。“别动。”他沉声阻止，“很快就好。”
　　听上去很是一本正经，方遥于是只好忍住窜上心头的痒，配合唐栩将防晒霜涂完。完事之后，方遥三下五除二地在他能够得着的地方抹好防晒霜，赶紧下了车。还好唐栩最后并没有折腾他，只是隔着窗户都能听到车内肆无忌惮的笑声。

　　唐栩换完泳裤后下了车，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下面连着一根长柄。方遥抬手挡了挡阳光，眯着眼睛问道：“你拿着什么？”
　　“相机。”唐栩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方遥任他观摩，揽着他的肩朝海边走去。“待会儿拍点东西。你会游泳吗？”
　　“会。”方遥翻转着手上的小玩意儿。这东西还没有掌心大，跟玩具似的，但各种按键细节又显现出它的高端，下面连接的那根杆儿明显是为手持设计的。
　　“这是云台。”唐栩凑近他，用另一只手打开了相机，捏着方遥的手扶着手持杆上按钮，“稳定用的，你看。”
　　相机的屏幕中出现前方的大海景色，细碎的光镀在海面上，任海浪掀起，拍打至洁白的沙滩。显示屏上的画面仿佛一部电影，徐徐靠近那神秘的大海，时而宁静，时而汹涌，宽广浩瀚，望不到边际。
　　“好美。”方遥忍不住感叹，“这是在录影吗？”
　　“是啊。”唐栩靠在方遥脑袋旁边和他一同看着显示屏，声音轻轻地钻入方遥耳中，“所以现在我们说什么话它都会录下来。”
　　方遥的注意力都在相机和美景上，没意识到彼此的距离，只觉得耳朵发痒，条件反射地躲了躲。他笑着小声说：“我刚刚说的那句话感觉很傻。”
　　“那就用别的声音遮盖掉它。”唐栩也小声回道，随即在方遥的耳朵上烙下一吻。
　　这个吻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方遥只来得及感受唇离开后的余温和耳边嗡嗡响起一声巨响，心脏涌起一股热流，仿佛眼前的大海一般心潮澎湃。
　　当然，这声响也很清晰地收录进了相机里。
　　唐栩笑嘻嘻地看着他，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脸上写着得意。

　　海边虽然人少，但不能说是没人。一对情侣正沿着海浪的边缘散步，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好几个人瘫在沙滩椅上沐浴着阳光，恬静舒心。天地间只有海浪声、风声、砂砾细碎的声音……没有嘈杂的人声，一首和谐的大自然乐曲带来的是慵懒的享受。
　　这样的环境让方遥很放松，甚至是过于放松，他忽然不这么在意唐栩在外面对他有一些亲密的举动。这让他想起之前见到大自然的自己，可以坦然地释放与接受自己的一切。
　　方遥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开心吗？小哥哥。”唐栩眼睛里闪烁着晶亮的光，方遥看过去，仿佛看到了流光溢彩、日月星辰。“开心啊！”他举着相机往前冲了几步，回身将镜头对着唐栩，“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特别开心。”
　　唐栩的脚步滞了滞，随后一个箭步上前，拉着方遥的手朝着大海奔去。方遥一边笑着一边奔跑，心想不知道相机来不来得及记录下唐栩那一瞬的表情。
　　唐栩牵着方遥踏上浅滩，陷在被海水浸湿的柔软沙滩上，任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腿，一步一步抵抗着阻力前行，接着一头栽进了大海的拥抱里。方遥手举着杆儿急到大喊：“相机！相机！”唐栩揽过他的腰将他一把拥住，笑道：“不用担心，防水的，水下十米拍照都没问题。”
　　突如其来的巨浪将他俩全身上下都打了个湿透，方遥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伸手抹了一把脸。不知何时唐栩已接管过相机，嬉笑着看着他，相机的镜头正对着他们。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穿过它们，方遥看到水珠从唐栩的湿发上滴落，淌在他鼻梁两边深邃的沟壑，淌在他精致硬朗的下颌，淌入他的锁骨与胸膛，水痕逶迤。
　　很难形容当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方遥只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吻上去，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在阳光灿烂里，在碧海蓝天里，在恋人深情的目光里。
　　彼此的舌尖都携着海水的咸味儿，勾上了对方，纠缠在一起，就像得到渴望已久的美食，怎么样都美味，怎么样都不满足。
　　方遥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海水中发出剧烈的闷响，似乎就要冲破水压的牢笼。微微睁开眼，即使适应了阳光仍看不清眼前的风景，不知是因为唐栩靠得太近，还是因为被海水打湿了眼睛，亦或是充血的脑袋让他意识已经不那么清醒。
　　好几个小浪过后又一波巨浪袭来，将他们往沙滩推回几分。
　　方遥抓着唐栩的手，低着头喘息着，汲取严重缺失的氧气，让糊成一团的脑袋清醒一点。羞耻心作祟让他没敢立刻去看唐栩的表情，但美好的吻却让他欲罢不能。
　　唐栩显然并没有轻易放过他的念头。他收起了相机，一手搂紧方遥，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方遥一个人，和高山冰湖的湖水一般，有多深情就有多澄澈。
　　即使这样，唐栩依旧用着不着调的语气说道：“这可不算我占你的便宜，小哥哥，是你主动的。”
　　“嗯，”方遥搂着他和他渐渐贴近，“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