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54、第 54 章 而他确实也

　　唐栩打来电话之前，方遥并没有想过他说的“安慰”指的是什么。
　　……不，他还是稍微想过的，但都是些正经的想法，绝不是现在、当下的这一种。
　　唐栩一步一步地引诱他打开摄像头，情话中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词汇，逼得他面红耳赤，走投无路。但就像唐栩会从他的反应得到乐趣一样，方遥其实也不太能抵挡得住来自唐栩的诱惑。
　　特别是在这个岑寂的夜里，没有任何干扰的隐秘空间中，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
　　方遥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眼睛所及之处是唐栩细腻紧绷的肌肤，耳朵里传来喑哑的呼唤，血液被刺激得又流快了几分。
　　被褥之下急促的滑动带着周围泛起暧昧的涟漪。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安慰了谁。

　　这天之后，方遥总会在闲暇时想起唐栩。
　　夏星泽从篮球场上走过来，一边扯着衣服扇风，一边看着方遥打趣道：“你这个状态我倒是想不到，热恋就是不一样啊。”
　　方遥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于是把视线放回球场上。今天他们班的体育课和理一同一天，现在两个班正在一起打球。
　　看着看着，方遥总感受到梁宇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夏星泽坐到方遥旁边，方遥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怎么总感觉梁宇在看我？”
　　夏星泽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球场，迟疑地说：“没有吧？”
　　他话都还没说完，梁宇果然向他们这边投来目光，而且在迟疑了一两秒之后拍了拍旁边一人的肩膀，径直朝他们走来，一屁股坐到了夏星泽旁边。
　　方遥看到夏星泽把视线又转向球场，似乎刻意不看梁宇，但梁宇向他投去的目光特别明显。方遥顿时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
　　没人注意他们三个人，梁宇坐到旁边之后也没人开口说话，他们看上去和热闹的球场格格不入。
　　过来一会儿，夏星泽突然站起来开始活动手脚，梁宇的目光追随着他看过去，并在他走向球场时跟了上去，重新加入打球的行列。
　　直到下课后方遥才有机会跟夏星泽说上话。

　　“梁宇这是明目张胆啊？”方遥看着前面同班同学的背影，对旁边的夏星泽小声地说道。
　　“应该吧。”夏星泽语气平淡，随即转移了话题：“你五一假期有什么打算？”
　　“学习，”方遥边回答边想起唐栩跟他说的话，偷偷地脸红了，“没什么打算。”过了好一会儿夏星泽都没有说话，方遥问他：“你呢？”
　　夏星泽明显地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梁宇他爸妈邀请我跟他们家一起去旅游。”
　　“啊？”方遥瞬间从夏星泽语气里捕捉到什么，惊讶地看着他：“你答应了？”
　　夏星泽点了点头：“嗯，他妈妈特意打电话给我，反正五一没事就答应了。”
　　方遥想了想，还是没再问什么。就和他如果有什么事会对夏星泽说一样，夏星泽想跟他说的话也一定会主动说的。

　　也许是五一快到了，唐栩变得忙碌了起来。虽然下课的时候方遥还是照常收到唐栩的微信消息，但每次都让人不知道怎么回复。
　　例如唐栩会非常“诚恳”地告诉他自己今天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因而想起那天晚上和他互相“安慰”的各种细节。这个时候方遥都假装看不到，故作淡定地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兜里，匆匆下楼跑步冷静去了。
　　当然，这种淡定也就维持了几天。放假前一天放学铃声一响，方遥便主动给唐栩发消息过去。
　　-终于放假啦！[呲牙]
　　这次唐栩回复得很快，估计是已经忙完了。
　　-明天就能见到我了，兴奋吗小哥哥
　　方遥手正按在输入框准备回复，唐栩又迅速发了一条过来。
　　-我很兴奋
　　方遥顿时心跳加速，耳根微微发烫。
　　因为还在教室，他没好意思立刻回复，赶紧收拾书包，跟夏星泽道别之后匆忙离开了教室，直到走到公交车站才又掏出手机。
　　-我也是
　　明明以前也会坦诚地说出类似的话，怎么现在却突然羞于承认，甚至不敢再看他的回复，虽然心里期待得不行。

　　公交车有点儿挤，四面都贴着人，方遥不好拿出手机来看，忍了一路到站下车之后唐栩正好回复了他。
　　-小哥哥，你的兴奋是指哪方面？和我一样吗？
　　脚下不小心拌到台阶，踉跄了一下，重新站稳后发觉旁边似乎有人看过来，方遥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不过更重要的是唐栩带着调戏意味的消息他一秒就理解了。
　　最后直到回到家他都没有再回复过去。
　　晚上唐栩打来电话，方遥刚好从南大跑完步并冲好凉回到了房间里。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疲惫的沙哑，带着慵懒的尾调，像是刚剧烈运动完休息时的声音。
　　方遥好奇道：“你也去锻炼了吗？”
　　唐栩轻轻笑了笑，故意不回答他：“你猜？”
　　方遥发现自己轻易地被诱惑了，被那声好听的轻笑和上扬折转的回应。他张了张嘴，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为自己的血气方刚找了个理由：“我这儿有点儿热，我去开个风扇。”
　　不知道唐栩有没有察觉，总之方遥迅速扯开风扇的防尘套，插上电源，开了一档，设了定时，然后盖上被子，听着呼呼的风声在脚下传来。
　　“是有点儿热，”唐栩附和道，“明天我把风扇搬到书房给你用吧，今天实在不想动了。”
　　方遥听罢立刻阻止：“不！不用！”唐栩似乎疑惑地轻哼了一声，他继续说道：“也不是特别热，我做作业的时候就不感觉热了！”
　　没想到自己瞎扯的一句话让唐栩上心了，方遥顿时感到特别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那好吧。”唐栩的语气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即便有些疲惫也能听得出他说得很认真：“明天你早点儿过来吧，我等你。”
　　“好。”方遥笑了笑，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平缓而富有节奏，在静谧的夜里像一支催眠曲。他说：“晚安。”
　　“晚安。”唐栩回道。

　　方遥原本是想着一大早就去唐栩家，事实上他也一大早就起来了，但最后还是选择先去跑几圈，在家里洗个澡再出发。
　　唐栩昨天应该累坏了吧，让他多睡会儿。
　　结果唐栩早就起来了，发来一条消息让方遥去他家跟他一块儿吃早餐，他已经买好了。
　　方遥走到唐栩家门口时正准备打电话，门便打开了，唐栩穿着藏青色的丝质衬衫站在门口，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优雅，又很随性。
　　就是方遥非常想帮他扣上松开的第二颗扣子。
　　唐栩给方遥腾了位置让他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在方遥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让他贴近自己。
　　心跳加速的感觉来得毫无防备而又理所当然，方遥在跌入唐栩怀抱的那一刻似乎所有感官都打开了，感受到唐栩的体温，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听到他压着低低的笑说道：“早上好啊，小哥哥。”
　　方遥鬼使神差地走神了，他在想，唐栩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然后他还鬼使神差地抬头问道：“你喷了香水吗？”
　　看到唐栩在顿了一秒之后露出暧昧的笑容，方遥霎时羞红了脸，低下头，视线对上唐栩微微敞开的领口。
　　“嗯，好闻吗？”唐栩低声说。
　　方遥实在忍无可忍了，一边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边抬手将他衬衫的扣子扣上，说道：“这样比较整齐。”
　　唐栩笑了起来，将他抱得更紧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吃完早餐后，方遥拿起扔在沙发上的书包准备去书房，唐栩从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一脸神秘。
　　方遥不解道：“怎么了？”
　　“闭上眼。”唐栩说，“感觉这样比较有冲击力。”
　　“什么冲击力？”方遥还是疑惑，不过听话地闭上了眼，任唐栩推着他往前走。
　　从客厅到书房就一条直道，方遥顺从地往前走着，突然停下，然后转了个身。唐栩搭在他肩上的手松开了，他听到一声灯光按钮开关的声音，接着唐栩让他睁开眼。
　　如果方遥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书房旁边的储藏室，而今一整面墙被打掉了，书房一下子变得书房宽敞。
　　方遥不知道储藏室原本是怎么样的，但他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经过重新设计装修——深色的不规则书架挨着三面墙，前面摆放着一张柔软的大沙发，通过隐形灯带和射灯的照明显得静雅温馨，一块小小的休闲天地。
　　无论是从设计还是功能性来看都和书房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方遥的惊讶还没回过神来，唐栩便解释道：“之前储藏室清空之后，我一直在想怎么利用这块地方，所以找韩佳林过来帮忙看了一下。”
　　方遥扭头看着他，又看向书架，接着走了过去，看到上面摆放着五花八门的书籍，和一些艺术品摆件。
　　“很漂亮。”方遥说，“怎么会想到弄书架？”他记得唐栩的书并不多，基本都摆在客厅电视机旁的架子上，屈指可数。
　　“因为这里是书房啊。”唐栩回答。
　　方遥看着他，对他这么简单粗暴又很有道理的理由无言以对。
　　“你之前不说喜欢看书吗？”唐栩又重新开口，摸了摸方遥的脑袋，“我就想到这里弄个书架应该会很不错。不过我自己的书不太多，大一部分是从我爸那儿拿来的，昨天才全部摆好。”
　　方遥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联想到唐栩这几天的忙碌和疲惫，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他走到唐栩身前一把抱住了他。
　　唐栩笑了笑，手继续揉搓着方遥的头，这让方遥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小孩。
　　而他确实也还是个小孩。
　　“去沙发上坐着试试吧。”唐栩拍了拍方遥的肩，“应该很舒服。”

　　这张沙发肉眼可见的软塌，方遥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仿佛陷进棉花里，顿时舒服得不想起来。唐栩见状也凑到他旁边挨着他坐下来。
　　沙发因为一边的挤压而鼓起，方遥不受控制地滑向了中间，和唐栩撞成一团。他觉得很有趣，稍微起身又坐下，让唐栩撞向他，然后乐不可支。
　　唐栩没有配合方遥这个无聊的游戏，而是伸出胳膊侧身靠了上去，将他圈在了凹陷的沙发之间。因为沙发的柔软，方遥只得仰着头，这个暧昧的角度让他遐想联翩。
　　唐栩的脸隐在光影中，雕塑品一般的立体五官，帅得人神共愤。他收起了笑，表情认真地问道：“可以吻你吗？”
　　在来之前，他们默契地遵守着不成文的约定，为了不耽误学业和工作，把谈恋爱放到最后。
　　方遥红着脸，在唐栩灼热的视线中左右为难，一边觉得现在不应该做这些事，一边又期待他做些什么。
　　“就轻轻吻一下。”唐栩又说。
　　方遥跟他对视了一秒，突然脑子一热，支起身子凑上前去碰了碰唐栩的唇。
　　这种事情讲求的一个快，不然下一秒勇气就消耗殆尽，被羞耻取代。不过在看到唐栩惊讶的神情之后，得意又占了上风。
　　终于不是任他调戏了。

　　唐栩始终一言不发，方遥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试探地说道：“这样可以了吧？”
　　这会儿唐栩才终于笑了起来，恢复平常的表情，抬手抚上方遥的脸，拇指指腹摩挲着方遥的下唇：“今天一天都充满干劲了。”
　　他站起身来，朝方遥伸出一只手。方遥于是握上去，借力从沙发上起来，跟唐栩一块儿回到书房正儿八经地学习去了。
　　方遥给自己制定了和平时不一样的学习计划，尽量在这两天完成所有的作业，所以他聚精会神地坐在桌前，一坐就坐到了中午。
　　比起他来，唐栩似乎要悠闲得多。方遥感觉到饿了的时候唐栩已经捣鼓出了一桌午饭，一看就是经过练习的，很好吃。
　　方遥问唐栩是不是工作不多，唐栩表示假期一般都只有学生最忙，他们才是真的在放假。
　　做完作业已经傍晚了，方遥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转头没见到唐栩的身影。
　　唐栩正在画室投入地画着画，似乎没听到他的脚步声。方遥不想打扰他，于是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后，渐渐被他的画吸引过去。低饱和度的色彩跃然纸上，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图案可以表明他画的什么，但方遥感觉到了温柔和细腻。
　　唐栩终于从沉浸中回过神来，察觉到方遥之后立刻放下画笔，坐在圆凳上抬头看他，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作业做完了吗？”
　　“嗯。”方遥点点头，走到唐栩面前，闻到他身上香水的味道，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唐栩没有站起来，向方遥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摊开，期待地看着他。方遥于是将手覆了上去。唐栩握住他的手，一边用食指轻挠他的手心一边说道：“今天作业很多？难得这么晚。”
　　方遥手心发痒，挣扎着收回手，但没有成功。他没想那么多，如实答道：“我调整了学习计划……”
　　唐栩稍微松了点劲儿，五指往上一带，嵌入了方遥的指缝之中，然后钳住，夹着他的手凑到自己嘴边，抬眸仰视着，像是等待他的下文。
　　于是方遥继续道：“……想赶在这两天把作业做完。”
　　唐栩问他：“最后一天有计划了吗？”
　　方遥低头盯着自己被牵着的手，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跟我去玩吧。”唐栩双唇擦过手背，引诱意味明显：“好吗？”
　　方遥原本就没有拒绝的意思，很快应道：“好。”
　　唐栩这会儿才满足地笑了，方遥在他的眼中看到害羞而又充满期待的自己。

　　手机很煞风景地响了一声，提醒方遥该回去了。
　　唐栩举起他的手看了一眼手表，问道：“是不是该回去了？”
　　“嗯，跟我妈说了回去吃饭。”方遥说。
　　“几点得到家？”唐栩又问。
　　“七点前吧。”
　　唐栩将方遥的手放到自己肩上，一把环住了方遥的腰，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闷着声音说道：“那再待会儿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方遥有些没防备，顿了一下才适应怀里的人。这种和平时相反的高低差让他有种倒错感，他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唐栩的脑袋上，试探性地揉了揉。
　　唐栩稍微抬头瞅他，眼睛笑眯眯的。
　　方遥于是更加放肆，学着唐栩平时抚摸自己的方式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在指缝中穿梭，怀中之人温顺得像只小猫。这让方遥产生一种幼稚的满足感。
　　唐栩从容地享受着，闭着眼温声说道：“小哥哥，你对我的脑袋还满意吗？好摸吗？”
　　方遥呛了一下，脸微微发热，非常不好意思又诚实地答道：“好摸。”
　　唐栩低低地笑了一下，说道：“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应该让我摸一下？”
　　方遥没反应过来：“摸什么？”
　　他刚说完，一只手从他的身后钻进了衣服里，毫无隔阂地贴在了他的背上。
　　方遥下意识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