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52、第 52 章 所以，大概

　　方遥回到家之后跟老妈打了声招呼便迅速躲进了房间里，他怕自己的一个表情就会暴露什么。
　　太开心了，感觉脸上的热都还没完全散去。
　　今晚的作业并不多，因为他在学校的时候已经利用课余时间完成了大部分。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这么快跟唐栩分别有点可惜。
　　算了，做完作业再好好复习一下吧，他可不想谈个恋爱就成绩退步，不然之前跟自己做好的承诺都是空谈。

　　晚上十点，方遥躺到床上，戴好耳机，拨通了唐栩的微信。
　　“小哥哥，做完作业了？”唐栩轻快的声音传过来。
　　方遥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上唐栩的头像，和下方跳动的时间：“嗯，做完之后还有些时间就复习了一会儿，现在已经躺到床上了。”
　　“我还以为你作业很多呢，”唐栩说，“我工作都做完了还没等到你电话，还怕今天耽误你了。”
　　方遥赶紧道：“没有，我今天提前在学校完成了大部分了的。”
　　“哦？”唐栩笑了笑，“做好准备才过来的？”
　　方遥把脸捂进枕头里降温，说道：“是啊。”接着放轻了声音喃喃道：“我本来想着跟你待多会儿的。”
　　唐栩停顿了一下，突然说道：“对不起。”
　　方遥吓了一跳，赶紧说：“没事啊！为什么要道歉啊？我才是……”
　　明明他的话才是听上去像抱怨一般，虽然他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小哥哥你听我说，”唐栩打断了他，“其实我不是不想跟你待多会儿，只是今天在我家的时候，我总想对你做些什么，所以才提议出去吃饭的。”
　　方遥一瞬间听懂了，脸更加热了，贴着的枕头都要让他烧出烟来。只不过因为不是跟唐栩面对面，他咬了咬唇，强忍着羞耻小声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比起告白，这种话更需要勇气，但很明显今天的他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唐栩尾调上扬：“你说呢？”
　　按照以前唐栩调戏自己的套路，方遥还以为会听到一堆“污言秽语”，但唐栩难得地没有接着说下去。
　　只不过这并不妨碍方遥开始想入非非，内容还挺丰富。
　　只因为唐栩那暧昧无比的三个字。
　　……都怪以前看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清晰可闻，有种近在咫尺的错觉。方遥赶紧摘下一只耳机，平躺着瞪向正上方的灯，放空自己，平息由身到心的躁动。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唐栩先开了口：“小哥哥，你不用想太多，我就是有时候管不住嘴，想逗逗你。”
　　方遥将摘下来的耳机又重新戴上，果然他还是想好好地听唐栩说话。
　　“其实……”他缓缓地开口，猛烈的心跳让他双唇微微颤抖，“我不……排斥，这种事……”
　　相反的，还有些期待。
　　唐栩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甚至发出一声“哎”。
　　“小哥哥，”仿佛能听到他语气中的无奈，“等你成年再说吧，不然我会有罪恶感。”
　　方遥瞬间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哦……”
　　唐栩无奈地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在晚上跟你讨论这个啊？”
　　方遥不知道回什么好，沉默不语。
　　唐栩接着道：“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方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居然不知不觉快十点半了，他犹犹豫豫地应了一声：“嗯……”
　　唐栩笑着说：“睡吧，我明天也要去学校了，放学的时候打给你。”
　　方遥搓了搓手机，也笑了：“好，晚安。”
　　“晚安。”

　　夏星泽是第一个发现方遥谈恋爱的人。
　　中午吃过饭之后，方遥回到教室给唐栩发了条消息，正准备休息时看到夏星泽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并在确认四周没人后小声说道：“看来有状况了啊。”
　　方遥没打算瞒他，不过还是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看就知道了啊，”夏星泽指了指方遥的手机，“刚刚是在给他发消息吧？”
　　估计是自己刚刚的表情没收住，方遥点了点头：“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
　　夏星泽冲方遥笑了笑，看了一眼后方，没再说什么。
　　同学们陆续回到了教室。
　　方遥趴在桌上，闭眼回想这几天的事情。为了不让自己突然笑出来，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不过到了放学接到唐栩电话的时候，想掩盖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特别是会碰到陈兆洋这种对他的事情特别敏锐的人。

　　方遥三步做两步跑下楼，接起电话时还是气喘吁吁的。
　　唐栩显然被他整得有些莫名其妙，在他缓和好气息后才疑惑地开口道：“小哥哥，你这是刚百米冲刺完吗？”
　　方遥整理好衣服，慢慢朝跑道走去，旁边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他。
　　“抱歉，刚刚在教室，现在下楼了。”
　　唐栩说：“你可以慢慢接啊，不用这么急。还是说你……”
　　方遥没吱声，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怕被人看出来吗？”
　　方遥脸微微发红，他确实就是怕自己暴露什么。
　　唐栩继续道：“之前不也很正常地接我的电话吗？”
　　“我只是还没习惯……”方遥小声喃喃，“而且我朋友已经看出来了，今天中午发消息的时候。”
　　唐栩顿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语气欢快：“这不行啊小哥哥，要是你一直不习惯怎么办？一直鬼鬼祟祟地接我电话吗？”
　　方遥站定了，脑袋转得飞快，但没等他思索完，唐栩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这样吧，你周末来我家练习吧。”
　　方遥一愣：“练习什么？”
　　唐栩笑着说：“练习习惯我啊。”
　　方遥继续愣着：“怎么练习？”
　　“来了你就知道了。”唐栩说。
　　因为刚放学，跑道还没有很多人，方遥站在操场旁一边做着准备运动一边回想刚刚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唐栩说他工作去了，不过电话并没有挂，方遥偶尔会听到对面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和唐栩的喃喃自语。
　　这种感觉很美妙，即使他在身边，也会很安心。
　　热身完，方遥往跑道走去，用他平常的速度跑了起来。
　　正常来说，他跑步是不会想多余的东西的，神清气爽之后脑子才开始运作。
　　今天也和平时的用时差不多，方遥拿出手机，电话依旧通着，但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一丁点声音。
　　方遥试着“喂”了一声。
　　不到一秒钟，电话那边再次出现声音，唐栩问道：“跑完了？”
　　“嗯，”方遥呼出一口气，“刚刚跑完，现在准备回去了。”
　　唐栩笑着说好，方遥往教学楼方向走去的脚步顿了顿，突然灵光一闪，试探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刚刚说的练习其实就是想让我去你那儿呢？”
　　怪不得他老觉得哪里别扭。
　　唐栩倒是很坦诚，二话不说就承认了：“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啊，你不想吗？”
　　他问得大方，方遥一时语塞。唐栩也不催他，最后他还是诚实地回答：“想。”
　　唐栩笑了起来，安慰性地说道：“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学习的，和之前一样就好了，你有不会的还可以随时问我。”
　　“……真的？”方遥怀疑地。
　　“真的。”唐栩说，“大白天呢，只要不是晚上都成。”

　　唐栩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星期六一大早，方遥到唐栩家时发现他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客厅对着电脑工作，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方遥招呼都没打便下意识问道：“你这是准备出门吗？”按照以前，他这会儿应该还在睡梦中才对。
　　“没有啊。”唐栩说，继续对着电脑打字。
　　方遥走到客厅，卸下背包放到沙发上，又疑惑道：“那你怎么这么早？”
　　唐栩说：“为了在你面前正经一点儿啊。之前答应你的，怕你不自在。”
　　“我不会不自在，”方遥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你家，你随意就好了啊。”
　　唐栩听罢抬起头看他：“真的？”
　　方遥点了点头：“真的，不用在意我。”
　　唐栩双手离开键盘，靠到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笑着说：“那你过来，坐这里。”
　　“啊？”方遥愣了愣，从唐栩的笑容读出了不怀好意，莫名开始紧张。
　　唐栩依旧笑眯眯的，方遥被他盯得实在招架不住，乖乖地坐到了他旁边。
　　唐栩非常顺手地揽住了方遥的肩，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之前跟你说的‘练习’，还记得吗？”
　　方遥被他撩得耳朵发痒，下意识往侧边一躲，紧张和害羞撞进唐栩的视线里。
　　“练习的第一环节，”唐栩不由分说地凑上前去，“亲多了你就习惯了……”
　　温润的唇落下来时，方遥全部力气都被抽走了，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和对方混杂在一起的气息。他糊成一片的脑海因为受到刺激，偶尔能清晰意识到唐栩舌头的动作，搅动他舌尖的时候、掠过上颚的时候、舔舐舌苔的时候……他紧紧抓住唐栩的手臂，怕自己没有力气而失衡倒下。
　　方遥非常确定，无论再亲多少次，自己都会像这样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有种奇妙的感觉从心间升腾，一开始是让他双颊泛红，再之后便往下涌去。方遥突然意识到什么，用力挣开唐栩，低头喘息。
　　唐栩显然也气息不稳。方遥视线正对着他的衬衫，随着胸膛的起伏泛起阵阵涟漪，暧昧无比。他赶紧别过脸去，松开唐栩的手臂，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急匆匆地说：“我、我还要去跑步……”
　　唐栩靠在沙发上，笑着看他：“不练习了？”
　　“不了，”方遥红着脸瞥了唐栩一眼，站了起来，在原地顿了好几秒之后小声地补充道：“下次吧。”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像往常一样跑够了顺便买了两份早餐，方遥回去时唐栩依旧坐在客厅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工作着。
　　方遥将早餐放到餐桌上，走到唐栩身边，忍不住说道：“你这样会得颈椎病的，吃完早餐到书房工作吧。”
　　唐栩停下动作，抬头盯着方遥：“小哥哥，你不是不让我打扰你学习吗？”
　　“……我没这么说过。”方遥想起以前的对话，顿时有些无奈：“你坐我旁边，我们也可以互不干扰啊。”
　　唐栩笑了起来：“那就是我可以在你旁边了？”
　　“你想在哪都可以啊，这是你家。”
　　唐栩笑着说：“你说你想让我在哪里吧。”
　　方遥顿了顿，脸微微泛红，老实答道：“我想让你在我旁边。”为了掩盖难为情，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有问题想问你的话，你在我旁边比较方便。”
　　“好吧！”唐栩将电脑合上，站起身来揽过方遥的肩，一边带着他往餐厅走一边说道：“既然小哥哥都这么说了，我就听你的吧！”

　　吃过早餐，唐栩果然将电脑搬到了书房的办公桌上，并打开了办公桌的台式电脑。
　　方遥也将自己的作业本拿出来，时不时抬头看着那副挂在墙上的雪山草地油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打开周记本，这是他最想完成的作业，也是他可以最快完成的作业。
　　方遥一边写着，一边回想起上周孙老师对他说的话：你最近的文章情感更加丰富了。
　　这都要多亏了唐栩。
　　方遥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写下最后一个句号。

　　经过一早上专心致志地学习，方遥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简单的作业，只剩下数学还没开始做。
　　大概是做作业的时候实在太投入了，他完全不知道唐栩是什么时候不在书房的，走出书房才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
　　唐栩居然正在厨房做午饭，而且看上去快做好了。
　　唐栩将煮好的意面捞出来放到盘子里，淋上香喷喷的酱汁，一盘番茄肉酱意面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他转过头看到方遥，笑着招呼道：“小哥哥，帮忙拿到餐桌上呗。”
　　方遥赶紧上前接过，闻到了番茄酸甜的香气。
　　唐栩接着又端了一盘出来，还拿了黑胡椒往上面一撒，非常有成就感地拍了一下手：“不错！”
　　看着真的挺不错的，方遥惊讶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唐栩冲方遥说道：“小哥哥别光顾着看啊，试试看味道可不可以？”
　　方遥坐到他对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立刻举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好吃！”
　　他是真的觉得好吃，不是夸张。他以前从没做过意面，估计让他做也未必做得比唐栩好吃。
　　“好吃就行。”唐栩说。
　　方遥狼吞虎咽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感叹道：“看来你和番茄很缘分啊，用番茄做的菜都很好吃。”
　　唐栩顿了顿，突然爆笑出声，甚至笑到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方遥停下筷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其实是这样的……”唐栩抹了抹眼睛，边笑边说：“我买了一大堆番茄准备做鸡蛋面，但实在吃腻了，又剩下很多，才想着做别的试试。这个意面已经是第三次做了，如果这都做不好的话，我就再也不碰番茄了……”
　　“哦……”方遥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接着也乐了：“哈哈哈哈哈……”
　　唐栩继续跟着一块儿笑了。
　　难得美味的午餐都没办法趁热吃了。

　　好不容易笑完了，方遥赶紧把剩下的意面都解决干净，喝了一口水，对面唐栩还在慢条斯理地进食。方遥问道：“番茄还剩下很多吗？”
　　“还剩一些，”唐栩想了想，说道：“不然你拿些回家吧？”
　　“我是想今晚教你做几样不同的菜，帮你消化掉一部分。”方遥说，“虽然同样是番茄，但也可以做出不一样的口感和味道。”
　　唐栩放下筷子，托着腮看着他：“确定吗？今晚留下来？”
　　“嗯。”方遥点了点头，抬眸看见他的表情，想起他之前说的话，瞬间涨红了脸：“就晚饭！吃完晚饭我就走。”
　　唐栩笑着没说话，方遥低声喃喃道：“而且我都跟我妈说了，今晚不回去吃饭……”
　　“我知道了，小哥哥。”唐栩说，“今晚留下来吧，教我做各种各样的番茄料理。”
　　方遥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你故意戏弄我呢？”明明他今天已经不那么紧张了，特别是吃过饭后感觉放松了不少。
　　唐栩摊开手，非常迅速且诚恳地道歉：“我错了，小哥哥。”
　　方遥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吃完饭后唐栩没再工作，坐在方遥旁边教他做题。
　　方遥发现和唐栩在一起之后，跟唐栩的贴近更加心安理得，虽然还是会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他将这归结为热恋期症状，只要熬过去就好了……但是如果没有熬过去，唐栩一定是罪魁祸首。
　　他太有毒了，会在你稍微分心的时候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话，做一些刻意调戏的小动作，方遥好几次都被弄得面红耳赤，羞涩难当。
　　所以，大概，要习惯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