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51、第 51 章 唐栩，我喜

　　明天就要上学了，方遥吃完晚饭过后进了房间，无所事事地划着手机。
　　自清明节过后唐栩再没有发来任何信息，为了防止他被其他消息顶下去，方遥设置了置顶，点开微信便能看到唐栩的头像。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除了做作业的时间之外方遥便一刻不停地想着唐栩，带着心急和焦躁。
　　想快点见到他，想快点告诉他。
　　方遥刚在输入框中打下他酝酿已久的几个字，手机响了一声，上方冒出一行字：我回来了。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迅速删掉前面打好的字，重新输入的时候突然不知道写什么好。
　　唐栩又接着发来一条消息，这次是语音。
　　“小哥哥，我刚刚到家，累死了，跟你说一下，待会可能就睡着了。”
　　方遥赶紧给他回了过去。
　　-好，早点休息

　　心脏从剧烈的跳动趋于平缓，直到完全静下来，心里的那些想法依然澎湃。
　　唐栩终于回来了！
　　明明以前也不是经常能见到面，今天却仅仅因为他的回来而欣喜若狂，连带着第二天上学整个人都还是兴奋的。
　　方遥醒来之后给唐栩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有话想当面对你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发的时间有点早，但唐栩回得很快。
　　-我今天不用上班，一天都在家
　　方遥紧紧握住手机，像给自己打气一般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来。

　　放学之后，方遥径直坐上去往唐栩家的公交车。
　　心脏快要紧张得爆炸了，表面也只是能强作镇定，但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对于会得到什么回应他丝毫没有考虑过。
　　站在唐栩家门口，方遥又重新深深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唐栩打电话。
　　唐栩出来开门，脸上漾着笑意。
　　方遥没等他开口，往前一步走了过去，他需要一气呵成。
　　唐栩显然被他吓了一跳，给他让了位置，退后几步站在了玄关的台阶上。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方遥抬头看向唐栩，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接下来要说的话也不必再掩盖什么了。
　　“唐栩，我喜欢你。”
　　他注视着他，把他惊讶的表情刻进脑海里，话音刚落心也跟着落定了。
　　“我喜欢你，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比起书上看到的那些华丽的告白词藻，他更想直白地告诉他自己的心情，用最朴素的语言。

　　唐栩从台阶上走下来与他平视，方遥这才感到羞怯，整张脸烧了起来。但他依然不舍得移开视线，一直与唐栩对视。
　　唐栩牵着方遥的手微微发烫，不知道是谁传给谁的温度，亦或是两人的体温早已经缠在了一起，距离近得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他稍微低下头，轻轻抵着方遥的额头。
　　“你真厉害啊，一直都这么率真。”
　　方遥有点儿晕，微微睁开不由自主闭上的眼，在唐栩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因为距离越来越近而慢慢失焦，最后重合，唐栩的吻轻轻地落在了他唇上。
　　心脏刹那间停顿，然后猛地加速，再到要蹦出来般的疯狂跳动，方遥始终僵硬着身子，宕机了，失去了响应能力。
　　唐栩湿润的舌头在方遥紧闭的唇上舔了舔，方遥稍微回过神来，张了张嘴，然而唐栩已经退开了。
　　方遥贪恋地看向唐栩的唇，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还是想从唐栩口中听到。
　　唐栩的拇指在方遥掌心摩挲着，带着细微的颤抖，不是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慢慢凑近方遥耳边，声音很低很轻，直击耳膜：“就是我也喜欢你的意思。”
　　方遥耳朵一阵酥麻，下意识想躲，但唐栩已经离开了他耳旁，把脸埋在了他肩上。他顿时有些恍惚，有些不可置信，偏过头看着毛茸茸的脑袋。
　　“你这是……害羞了吗？”
　　唐栩几乎是秒答：“没有。”
　　方遥愣了愣，顿时有些想笑，而事实上他也的确笑了出来，隐忍地，只有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动。
　　唐栩抬起头，似乎有些恼羞成怒。这还是方遥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唐栩，觉得新奇又有些微妙的兴奋，笑意都从眼里溢了出来。
　　唐栩轻轻叹了口气，也笑了起来，抬手捏住了方遥的下巴：“小哥哥，你不也是吗，刚刚亲你的时候嘴都没舍得打开，怕我给你下毒吗？”
　　方遥脸都要滴出血来了，但脑子却异常地活跃，即使很羞耻还是开口道：“你可以再试试。”他眼神微微闪避，声音也低了下去：“这次我肯定张开……”
　　没等他说完，唐栩的吻再次落下来。

　　这次不再是纯情的触碰，唐栩火热的舌头撬开了方遥的牙关，缠上了他的舌。浓腻缠绵的吻带着急促的呼吸在嘴边化开，挑起两人的所有感官。
　　唐栩把手插进方遥柔软的发丝间，温柔地抚摸着。方遥舒服得呢喃了一声，像个婴儿般蜷缩在唐栩怀里。
　　不仅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腰和腿都跟着发软，方遥快要站不住了，紧紧地抓住唐栩的手臂。还好唐栩及时松开了他，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方遥仰着头，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氧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强有力的心跳在彼此之间传递，平稳的，又如鼓声般雄厚有力，让人安心。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方遥松开了唐栩，气息不再紊乱，只是脸依旧烧得慌。
　　“先进来吧，”唐栩捏了捏方遥的手，“今天晚上得回去吃饭吗？”
　　方遥摇了摇头：“我跟我妈说了不回去吃。”
　　似乎听到唐栩轻笑了一声，他说道：“来给我做饭吗？”
　　方遥不敢去看唐栩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刚刚来不及冒头的难为情此刻全都涌了出来。
　　唐栩没说话，只是手用了点力，拉着他转身进了客厅。

　　房子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可能因为心境变了，方遥有点儿紧张。
　　唐栩牵着他走到沙发旁，就好像第一次带他来这里似的，他坐下之后唐栩才松开了他的手。
　　“要喝水吗？”唐栩问道。
　　“好。”
　　不知道为什么，方遥觉得唐栩也有点不自然。
　　唐栩走向厨房，方遥的视线追随着他，这才注意到通往书房的走廊堆着好几十幅用报纸包着的大大小小的油画。
　　方遥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画？”
　　唐栩拿着水杯走出来，把水递给方遥之后才说道：“这是准备处理掉的。”
　　他坐在方遥旁边，手一伸放在方遥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方遥瞄了他的手臂一眼，低头喝了一口水，接着问道：“处理？”
　　唐栩说：“嗯，之前一直堆在储藏室里，想清理一下。”
　　方遥无法想象到底是怎么“处理”法，总觉得这个词和唐栩后面说的“清理”都包含着销毁的意味。
　　“那不是很可惜吗？”他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
　　唐栩放在方遥身后的手抬了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不可惜，为了重新开始需要把过去清空而已。”
　　方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唐栩把手伸到前面，拉过方遥的手放在自己怀里，一边抓着把玩一边说：“还记得之前在南大给你讲的故事吗？”
　　方遥点了点头。
　　唐栩说：“这些都是我大学期间的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方遥抬头看向唐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唐栩用指腹抚过方遥的掌心，手指慢慢挤进他的指缝，然后收紧，十指相扣的握法。方遥被他弄得手心发痒，略微地挣扎了一下。唐栩不由分说地抓紧，举起，将方遥的手背贴在唇边，抬眸凝视：“我没画画的那段时间，学的就是摄影。”
　　方遥有些恍惚，手背上温润的触感一点点占据他的思维。
　　“后来就算我重新画画，也从来没有拍过纯人物，因为我害怕重蹈覆辙。”
　　方遥一怔，对上他的眼，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直到遇到了你。”
　　唐栩的眼神专注而深情，方遥觉得他快要招架不住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扑通扑通地吵个不停。
　　“和你第一次见面那次，是我那么多年来第一次拍人像照。”
　　之前方遥就知道唐栩不拍人像，但他从没想过是这样的理由。
　　“为什么？”
　　“嗯？”
　　方遥咽了眼口水，也看着他：“为什么……拍我？”
　　唐栩笑了笑，放下了方遥的手，凑近他：“可能是因为……情不自禁吧。”
　　方遥以为唐栩要亲自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可过了一会儿都没有动静。他慢慢睁开眼睛，唐栩正盯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方遥顿时羞得脑袋都要冒烟了，别过脸去。
　　唐栩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拥住。方遥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耳朵钻进强有力的心跳声。
　　唐栩低声地问：“听到了吗？”
　　“听到了。”
　　是和平时不同，激烈的跳动。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误导你。”唐栩轻轻地开口道，“原本是想等你长大点儿，让你想清楚对我的感觉是真的喜欢，还是依赖之类的……”
　　方遥一愣，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唐栩按住了，动弹不得。
　　“听说我，”唐栩将下巴抵在他脑袋上，“可是现在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不会放手的，即使你……”
　　方遥挣开他，按着他的肩打断道：“你不能这样否定我的感情。”
　　唐栩瞪大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方遥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觉得自己得说清楚。
　　“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你在我看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言论吗？其实我一直对这个观点无法释怀。”难得看到唐栩怔愣的样子，他继续道：“或许对别人是这样没错，但只有你，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全部，包括你想展示和不想展示的样子。”
　　唐栩许久没有说话，方遥被他注视得脸直发烫。唐栩突然笑了起来：“你很贪心啊，小哥哥。”
　　方遥看向他：“对喜欢的人就是很贪心啊。”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响了起来，接着两个人同时笑了。
　　“先去吃饭吧，”唐栩摸了摸方遥的头，“想吃什么？”
　　方遥疑惑道：“不说让我做吗？”
　　唐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刚刚只是顺口开玩笑，没想到你会答应。”
　　方遥摇了摇头：“我想做，让我做吧。”
　　唐栩顿了顿，靠在沙发上，朝方遥狡黠地一笑：“小哥哥，你知道这个‘做’字还有别的含义吗？”
　　方遥的脸噌地一下红了，猛地站起来，边朝厨房走去边慌张地说：“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食材！”
　　唐栩在客厅肆无忌惮地笑了好一会儿。

　　厨房没有什么食材，当然方遥也没什么心思仔细找，而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唐栩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他，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方遥看着他走了进来，从他身后走过，从柜子里拿出一袋挂面：“家里就只有这些了。”
　　方遥这才想起唐栩前段时间都不在家，家里没有食材再正常不过了。
　　“那……”
　　“我们到外面吃吧，”唐栩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顺便送你回去。”
　　“哦……”

　　方遥站在玄关换鞋，其实他想和唐栩两个人在他家吃晚饭，但唐栩已经做了决定，并且看上去兴致勃勃。
　　唐栩回卧室换了件衣服出来，手里拎着个手提袋。他走到玄关，将袋子递给方遥：“给你。”
　　方遥接过袋子，里面还装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这个是？”
　　“你打开来看看。”
　　方遥把盒子拿出来，掀开盖子，里面平平整整地放着一本用线装订的本子，封面是深褐色的木材质，刻着极富设计感的花草图案，角落有两个小小的字，是他的名字。
　　他将本子取出来，沉甸甸的，木雕的书皮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光。
　　“其实我原本是想寒假那会儿把这个给你的，”唐栩说，“怕吓着你，就算了。”
　　方遥紧盯着手中的本子，心间有一股暖意化开，甜得不可思议。
　　“这个……你做了很久吧？”
　　“也没有很久，”唐栩笑着说，“画画这种老本行太没有挑战性了，我就想着做这个，之前也一直想做做看。不是很难，就是烦，除了在纸上画草稿这一步。”
　　方遥抬头看向唐栩，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得意洋洋，但他从来不在绘画和摄影上表现出他的得意。方遥知道这是因为绘画和摄影是他花了心思去学的，不是拿来炫耀的东西。
　　方遥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放好，放回袋子里，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唐栩，轻声说道：“谢谢。”
　　唐栩摸了摸他的背，笑道：“早知道你会这么回应，放假的时候就应该把它送给你。”
　　方遥依旧抱着他，有些话他还不好意思看着唐栩说。
　　“这样就够了吗？”他小声道。
　　唐栩的手顿了顿，过了会儿抚上他的头：“……暂时先这样吧。”

　　从唐栩家出来已经不早了，唐栩开着车带方遥去了一家隐蔽的餐厅，人不多，点完菜之后服务员关上了包厢的门，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遥紧张得手脚不知道怎么摆好，不敢去看唐栩，毕竟是在外面，他怕自己的一个眼神或动作就会暴露什么。
　　“你太紧张了，小哥哥。”唐栩说，“和平常一样就行了。”
　　方遥呆呆地看他：“……平常是怎么样的啊？”
　　唐栩将手伸到桌上，抓过方遥的手，温柔地捏了捏。方遥吓了一下，想缩回去却被拽住了。
　　“别怕，”唐栩说，手上的力度放轻了，“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方遥看进他的眼睛里，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
　　菜很快便上齐了，看上去让人食指大动。方遥彻底放松了下来，他们就和之前一样很正常地聊天。
　　唐栩难得地说了很多话，聊起他回老家的经历，说起他老家的景色之美。
　　方遥问他为什么没有拍照，唐栩神秘一笑，说拍照并不能表现那儿的美，所以就没拍。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唐栩开车将方遥送到商业街。
　　他没有把车停在路边，而是停在了烧烤店的停车位。
　　方遥在车停稳后转头看向唐栩，他的脸隐在明灭的灯光中，轮廓分明。方遥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向前方，虽然以前就觉得唐栩十分帅气，但此时此刻只是看着他的脸便心跳加速，脸微微发热。
　　他不舍得分开，只好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唐栩拉过方遥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搓了搓，柔声道：“因为是在外面，我就不亲你了。”
　　方遥转过头，对上他的眼，害羞地低下了头：“嗯。”
　　“回去好好做作业，睡前再打个电话给我。”
　　方遥点了点头：“好。”
　　唐栩松开方遥的手，扶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问道：“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方遥凝视着唐栩，将手覆在他手上，脸轻轻蹭过，在手心烙下一吻。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