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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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哥哥？”唐栩看着他。
“没。”方遥揉了揉鼻子，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收起来，“你经常来这里吗？”
“没有，太远了，这是第二次来。”唐栩说。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好像来过这一带。”方遥看向窗外的江水。
唐栩没说话，一只手撑在餐桌上托着下巴，看了方遥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是不是都不出门玩呢？”
方遥把手放到玻璃上，轻声说：“我妈妈腿脚不太方便，就一直没太出去了，主要是我想带她出去。”
“能说吗？妈妈什么症状。”唐栩问。
“骨关节炎，不严重，就是偶尔会关节钝痛，不能长时间行走。”方遥说，“不过最近医生说好很多了，也只能慢慢来，治愈时间比较长。”
“会好起来的。”唐栩说。
“嗯。”方遥点点头，笑了起来，“等她好了，我要带她出去到处旅游，看看这个世界。”
帘子被掀开了，韩佳林端着盘子走进来，一盘形状奇特的凉菜。
“怎么样？我来亲自伺候了，唐老师。”韩佳林说。
唐栩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想来凑热闹吧。”
“哈哈，毕竟你是稀客啊！”韩佳林笑了起来，“方遥，这里环境还可以吗？”
方遥赶紧点点头：“很舒适，像在家里一样。”
“那就好。”韩佳林说，“这是前菜，芥味青瓜。”
他刚说完，服务员小姐也掀开帘子进来，端上了几盘菜。韩佳林一一介绍到：“蓝莓山药、冰镇花螺、番茄汁煮鲜鲍，两位慢慢品尝。”
隔间又剩下方遥和唐栩两个人，方遥看着摆盘精致的菜有些反应不过来，悄声问道：“我可以拍个照吗？”
唐栩笑着说：“当然可以。”
比起之前旅游的时候在五星级酒店吃的那一餐，这里的私房菜要独特得多。方遥具体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很特别，这些他之前没见过没想过的组合，搭在一起产生了美妙的化学反应。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自在，但还好大部分都是中餐，不需要拿刀叉。他看着唐栩一副在家里吃饭毫无顾忌的样子，也就跟着放开了吃了。
“我一开始还在想味道是怎么样的呢，好神奇。”方遥看着眼前这盘咖啡汁煎牛小排，吃之前他就闻到浓郁的咖啡香味了，但吃起来却是不同的感受。
方遥给每道菜都拍了照片，又仔细看了看手机。
“拍得怎样？我看看。”唐栩放下筷子，看着他说道。
方遥打开相册，把手机递给他。
“这张还不错，有进步。”唐栩看了一会儿，又问道，“后面的我可以看吗？”
“可以啊，都是刚刚拍的。”方遥说。
唐栩一边翻着照片，一边说：“其实你可以换个视角，或者换个构图，不用全都是放在正中心，也可以不拍全，稍微……”
唐栩顿住了。
方遥疑惑地看着他：“稍微什么？”
只见唐栩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把视线从手机移到方遥脸上，笑容越来越深。
方遥被他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手机里有什么呢……
唐栩下一秒给方遥解了惑，手机一转，低声说道：“小哥哥，你拿我照片做什么呢？”
方遥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一看屏幕，脸噌的一下红了。
这是！昨天！他忘了删除的！唐栩的！裸！照！
方遥简直想找个窗户跳到江里去。
昨天把照片存到手机再传到电脑上之后，他满脑子就只记得得把电脑里的删了，完全忘了存在手机相册里的这张备份。
方遥能感受到唐栩始终盯着他，他现在脑子空白一片，忘记了自己是有原因的，不是要拿他的照片做什么。
能拿来做什么啊！！！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秀逗了，唐栩的话让他联想得越来越远……
还好这个时候手机非常配合地响了几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方遥赶紧打开手机，迅速删掉了照片，打开微信，假装无事发生过。
信息是何晓晓发来的，一个压缩包，还有一句话。
-校运会的照片，我都整理好啦，请笑纳[愉快]
方遥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回了个“谢谢”过去。
-里面有个文件夹放着我觉得拍得比较好的，班长问我要，你看看，合适我就发给他了
何晓晓又发了一句。
方遥打下“你决定就好”，想了想又删掉了，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到唐栩已经收起了调戏他的笑容，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
方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何晓晓的事情告诉唐栩，至少听听他的建议。
“我们班有个女生跟我告白了。”
唐栩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常的表情，问道：“你拒绝她了？”
方遥看了唐栩一眼，果然看出来了。
“嗯，我说我要好好学习，不谈恋爱。”方遥轻声道，“不过她好像还没死心。”
唐栩放下手中的餐具，看着方遥，好半天没有说话。
“是不是有更好的拒绝方法？”方遥问。
唐栩这才开口道：“拒绝这种事，无论再怎么精明，被拒绝的人还是会伤心的。”
方遥没说话。
唐栩继续道：“小哥哥，不要让她觉得有希望，这样下去她或许会越来越喜欢你，也或许会沉浸在追求你的自我感动中，还有很多种可能。”
“那我该……怎么做？”方遥皱着眉。
“再拒绝多一次。”唐栩说，“当面拒绝，决绝一点儿，就说觉得你们不适合，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不要浪费在你身上。”
方遥始终认真地听着，也认真地看着唐栩。
不仅这次，之前唐栩说不要拒绝交朋友的时候，才真的有种成年人的感觉。
一个有经历的成年人说出来的话。
方遥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唐栩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方遥放在桌上的手，朝他笑了笑。
菜快吃完了，方遥才想起来刚刚何晓晓的消息还没有回复。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了何晓晓给他发的压缩包，用软件解压了出来。
压缩包里有两个文件夹，其中一个放着只有他的照片，另外一个都是合照。
照片拍得都挺好的，他在起跑线做准备动作的场景、他跑步的过程、他冲线的一瞬间、他在观众席拿着水壶喝水的画面……有些方遥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而这些照片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主体只有他，背景都是虚化的。
方遥抬头看了唐栩一眼，唐栩已经停下筷子了，正悠闲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看我校运会的照片吗？”
唐栩把视线转到方遥脸上，非常愉悦地说道：“好啊！”
方遥确认了一下自己点开的只有校运会的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唐栩。唐栩笑着接过了，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这是你的写真集吗？”他说。
“什么……”方遥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涨红了脸，“不是……”
经唐栩这么一提，方遥才意识到这些照片看上去的确很像写真集。
唐栩把照片打开了来看，似乎每张都看了挺久，方遥看着他嘴角的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唐栩才把手机还给方遥，说道：“拍得挺好的，之后也发一份给我吧。”
方遥答道：“好。”
唐栩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用来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方遥不解。
“你猜。”唐栩笑着说。
直到他们结束用餐离开餐厅，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方遥才回过神来唐栩这句话指的是他手机里放着裸/照那件事。
方遥看着唐栩的背影，幸好唐栩走在前面，他可以消化消化莫名其妙的窘迫。
不过上车之后，方遥又觉得如果自己不好好解释，唐栩可能会误会什么。于是他在唐栩把车开出去的时候，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存你的照片是想看看之前你说的那个EXIF信息。”
唐栩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方遥震惊地瞪着唐栩。
“我其实猜到了，”唐栩边笑边说，“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解释。”
方遥顿时不想说话了。
唐栩继续说：“你是想看我有没有后期处理过吗？”
方遥嗯了一声。
“我调了色彩平衡，让画面偏暖，稍微调整了一下各种参数。”唐栩说，“毕竟是要发给你的，还是P一下比较好。”
“哦。”方遥应了一声，脸有些红。
唐栩把车开出小区，突然问道：“要去江边走走吗？”
“好啊！”方遥欣然答应。
这条江旁边有个公园，唐栩把车停进公园的停车场，方遥下车的时候再次感受到了人群的视线。
这车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唐栩锁好车之后，方遥迫不及待地拉着他的手臂往公园大门走。
“小哥哥，这么心急啊？”唐栩一边被拖着走一边笑着说。
“你这车太招摇了！”方遥低着头小声吼了一句。
“那你好好拉我呀。”唐栩说。
“什么？”方遥回头疑惑地看他。
唐栩将方遥的手往下扯了扯，用手掌握住了：“这样。”
手很暖，温度从掌心互相传递着，毛茸茸的有点发痒。
方遥下意识就想挣脱，不过没挣开，他赶紧走近唐栩，把手藏在外套下。
“这样更显眼啊！”他小声说道，脸有点儿红。
“你不在意，就不显眼。”唐栩说。
“什么理论啊……”方遥瞪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会在意……”
“好吧。”唐栩笑着松开了他，手往上一伸，搂住了他的肩，“我们小哥哥的心情比较重要，走吧。”
方遥被揽着朝公园门口走去，总觉得唐栩的话让他无法释怀。
而且莫名其妙的有些许失落。
公园只是个普通的沿江公园，看得出经营的时间挺长的了，一些设施特别陈旧，一些却很新。大概是因为今天天气比较阴冷，凉风徐徐，所以公园的人并不多。
因为想看江水，所以他们一进门便直接朝江边的小路走去。越靠近小路，越能感受到江边吹来的风，带着十月的凉意。
石板路看上去很新，一对比，沿江的石头护栏就显得旧多了，斑斑驳驳的，但却不失韵味。
从公园门口走到小路，方遥那种熟悉的感觉才升腾起来。
他突然有些兴奋，记忆里的片段涌现而出，促使他快步走向护栏边，手摸在护栏上。
石头的触感有些粗糙。
唐栩在后面慢慢地走过来。
方遥能感受到唐栩在他身后，他轻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来过这里。”
唐栩走到他旁边，也摸了摸石头护栏。
方遥继续说：“我爸带我来过这里看龙舟比赛，我那时候特别的兴奋，非要坐在这个护栏上，我爸说太危险了。”
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方遥笑了起来：“我闹着非要上去，我爸就当着很多人的面把我揍了一顿，把我揍哭了之后又将我抱起来坐在他肩膀上，我瞬间就忘记被揍的事情了。”
唐栩在旁边也轻轻地笑了。
方遥说完之后，意外地没有感觉到什么伤感的心情，反而像松了一口气。
看，我还记得那些关于老爸的记忆，从来没有忘记过。
唐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方遥突然想起旅游的时候也曾经向唐栩提起过老爸的事，抬头盯着他，没有动。
唐栩揉搓了方遥的头发好一会儿，才说道：“怎么办，你头发被我越弄越乱了。”
“哎。”方遥这才抓住唐栩的手，甩了甩头发，再随意抓了抓，叹了口气。
一阵风吹来，头发又跟着飞了起来。
在公园里又走了一段，天色渐晚，江风吹得人身体发凉。
唐栩始终走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种散步的感觉让他感到很惬意。
有点儿不舍得走完。
不过他得回家吃饭，傍晚的时候就跟老妈说好了，现在差不多得回家了。
往回走的时候，方遥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果然还是牵着手吧，取暖。”唐栩突然说道。
没等方遥听清唐栩说了什么，他的手被牵住了。
有些用力，能感受到唐栩的骨节分明。
方遥的心漏了一拍，接着狂跳，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没有再挣脱，也用力回握着，感受着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和温柔。
回程的路途总会让人觉得比来时的快。
方遥看着渐渐熟悉的路边景色，和路上亮起的路灯，有些走神。
还以为一个小时很长。
这路程真的有一个小时吗？
怎么就到了。
快到商业街门口，他脑子才转了起来，问道：“你要吃蛋糕吗？我请你。”
问完之后莫名地有些紧张。
唐栩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好，那我先找个地方停车。”
方遥愣了愣，赶紧开口道：“不然……”
不然算了。
商业街哪有停车的地方。
他简直想一头撞到车窗上。
唐栩打断他：“就上次我说的认识的店长那里，挺近的。”
方遥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唐栩说的那家店，是家烧烤店，大概是现在还早，还没多少人，不过倒是有几个停车位。
他把车停好之后，有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方遥下车之后就想走，听到中年男人震惊地喊了一句：“这是你的车？”
“是啊。”唐栩笑道，“停一会儿，待会就走。”
中年男人看着车愣了好半天，才摆摆手：“停吧停吧，还能帮我招揽生意。”
过了一秒，他又问道：“你这车多少钱啊？”
唐栩说：“不要钱，家人送的。”
方遥觉得他们从烧烤店一路走到烘焙店都有人默默地目送着，一直到进了烘焙店，这种感觉才消失。
贺子曦坐在前台，看到他进来，冲他笑了笑：“很难得看到你这个时候来。”
方遥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道：“曦哥，我请朋友吃个蛋糕。秦姐呢？”
“秦姐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一个地方，明天晚上才回来。”贺子曦说，“要吃什么蛋糕？”
方遥回头看唐栩，唐栩说：“巧克力蛋糕都行，要甜的。”
“好。现在吃还是装起来？”贺子曦问。
“现在吃。”唐栩答道。
“阿遥呢？”
“我不用了。”
方遥跟着唐栩坐到窗边的吧台上，他其实原本想的是让唐栩打包回去，不过唐栩说要吃完再走，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不如说有些开心。
贺子曦端来巧克力蛋糕的时候，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竹筐，上面铺了一层油纸，放着几块曲奇。
“刚刚出炉的，试试。”贺子曦说。
“谢谢。”方遥笑着说。
唐栩专心致志地吃着蛋糕的时候，方遥也咬了一口曲奇，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问道：“上次你不说也把车停在那烧烤店门口吗？怎么那个店长像是第一次见到你的车？”
“上次开的是另一辆车。”唐栩说。
“啊？你还有另一辆车啊？”方遥举着半块曲奇，有些吃惊。
“嗯，SUV，我平时开那辆。”唐栩说。
方遥愣了愣，疑惑道：“那你今天为什么开这车啊？坐起来也不太舒服，还招摇……”
唐栩放下手中的刀叉，抬头看他：“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啊？”方遥没反应过来。
唐栩一把抓过方遥的手，将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然后一口咬下他手里的半块曲奇。
方遥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
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唐栩嘴唇的温润触感。
“你……”方遥瞪着他。
唐栩把那半块曲奇啃完，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