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Hayling

17、第 17 章 总觉得……

　　最近天气还是比较热，白天最高能到30度，特别是大晴天的时候，感觉在太阳底下走一段都能流一身汗。
　　方遥跑完两圈之后，慢慢走到观众席找水，头上的汗流进他眼里，他赶紧掀起衣服擦汗，衣服也湿透了。
　　“方遥，给你。”一女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上拿着一张纸巾。
　　方遥愣了愣，这个女生是他们班同学。
　　“谢谢。”方遥接了过去。
　　女生低着头害羞地笑了笑，跑开了。
　　陈兆洋在他身后也终于跑完了两圈，胳膊往他身上一搭，气喘吁吁地感叹道：“帅哥就是受欢迎啊，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打篮球了，因为你没必要。”
　　方遥乐了，甩开了他的胳膊，无奈地笑着说：“只是因为我喜欢跑步而已。”
　　现在是体育课，老师说自由活动之后，陈兆洋就找上了报了跑步的同学一块儿练习，他的目标十分宏大，就是要包揽跑步项目的所有第一名。
　　可惜目标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作为带头并积极报了好几项跑步项目的陈兆洋还好，还一个他们班的体委，其他就真的……不怎么样了。
　　方遥这个800米是留了体力跑的，他在观众席都喝一口水了，后面的哥们才跑完。
　　“我觉得不行啊，我们班就你肯定能拿第一，别的都得多练练。”陈兆洋忧心忡忡地。
　　方遥认真地想了想，除了1500米这种需要长期练习提升耐力的，只论爆发力他还不一定拼得过别人。
　　“我也不一定都能拿第一啊，尽力就行。”
　　陈兆洋啧啧两声：“夸你都不知道接。”

　　他们又跑了一会儿，陈兆洋说请大家喝水，于是一行人朝小卖部走去。
　　“方遥，你也得一起去。”陈兆洋特意盯着方遥，一副以防他跑掉的架势，“顺便叫上星泽他们吧。”
　　方遥叹了口气。
　　夏星泽的重心主要是篮球比赛，陈兆洋说他弹跳力好，就只给他报了跳高，主要是希望夏星泽能在篮球赛上带他装逼带他飞。
　　快走到篮球场的时候，他们班正在别的班打友谊赛，旁边有好几个女生在观赛。
　　“我靠！理一！”陈兆洋喊了一声就往前冲，“我们快过去。”
　　方遥看向球场，对面班那个高个子特别显眼，在球场上特别利索，眨眼间就进了球，一看就知道球打得不错。
　　陈兆洋说：“他们班那个梁宇，就是个子最高那个，去年输给了星泽和苏辰他们班，今天肯定是要报仇来了。”
　　他们来到篮球场边，其实场面不算焦灼。理一的男生明显多多了，基数大，实力强的就多。一对比，他们班就显得十分寒碜，而且还配合得不怎么样。
　　于是实力好的不屑打，实力差的跟不上，场上变成夏星泽和梁宇的正面交锋。
　　陈兆洋挽起袖子就想上前参一脚。
　　正在这时，夏星泽面对面断了梁宇的球，正准备跟上，梁宇一把抓住了夏星泽的手腕把他拉回自己面前，俯视着他。
　　周围气氛一下便炸了，陈兆洋带头冲上去，喊道：“干嘛啊！干嘛啊！”
　　方遥也赶紧跟上去，他虽然不打架，但紧要时刻也是可以拉住人的。
　　可他仔细看了看，夏星泽似乎没有生气，在一开始的惊吓过后，就低下头沉默了，只说了一句不冷不热的“放手”。
　　“不放。”梁宇瞪了他一眼，又以眼神警告周围的人，陈兆洋他们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上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梁宇恶狠狠地说，抓着夏星泽的手大有一把捏碎的架势。
　　夏星泽吃痛，用力挣扎，陈兆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帮忙。
　　梁宇在这之前便放开了他，语气依旧是阴狠得可怕：“夏星泽，你就是个怂货。”
　　夏星泽看着他，没说话。
　　梁宇扭头走了。
　　理一班的同学似乎也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梁宇走了也跟着面面相觑地散了。
　　陈兆洋喊道：“星泽！你没事吧！”
　　夏星泽抓着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我没事。”
　　陈兆洋继续喊：“那个梁宇什么玩意儿啊！打球打输了就打人出气啦？这么没风度！”
　　夏星泽心不在焉地说：“只是我个人的原因罢了，不关他的事。”
　　“你……”陈兆洋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星泽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拿肩膀撞了他一下：“走走走，是不是要去小卖部？我请你喝水班长，刚刚谢谢了。”

　　方遥不怎么来小卖部，之前就算来也是因为水壶忘带，买的水也是矿泉水。
　　夏星泽就不一样了，一来就先拿了一包水果糖，再去拿了汽水，非常熟门熟路。
　　方遥之前怕抵挡不住诱惑所以都选择视而不见，这才具体知道小卖部到底在卖什么，还挺多的，还有各种塑料包装的小蛋糕，估计是给一些学生当早餐吃的。
　　方遥拿起一袋小蛋糕卷，想起了唐栩吃浮云卷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了。
　　“笑什么呢？”夏星泽从他旁边看过去，“你要吃蛋糕吗？”
　　“没有，我就看看。”方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他们一伙人坐在饭堂聊着天，依旧是陈兆洋主讲，大家附和。
　　“听说理一聚集了去年好几个篮球打得好的，今年拿第一的优势很大啊。”陈兆洋边说边按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小道消息。
　　“我们以前班打得好的哥们现在也在他们班。”一男生说道。
　　“这么下来真的玄啊，我怕我们连文科班也打不过，不是还有文一嘛。”
　　“放屁！我相信星泽可以带领我们披荆斩棘，砥砺前行的。”陈兆洋激动地吼了一声。
　　方遥看过去，夏星泽下巴抵在可乐瓶上，正在走神，没有说话。
　　陈兆洋凑到夏星泽旁边，揽着他的肩说道：“星泽，苏辰打球什么样啊？你对他的时候赢得了吗？”
　　“啊？”夏星泽突然被点醒，下巴从瓶子上滑落，擦了一下瓶盖，一看就很疼。他揉了揉，这才回过神来：“我就跟他搭档过，没对打过。”
　　“这样啊……”陈兆洋有些惊讶。
　　夏星泽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不过他打得很好，能不能赢我还不一定有把握，我们尽力吧。”
　　陈兆洋握着拳点了点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凑近夏星泽小声地说：“那梁宇会不会再找你麻烦啊？我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跟吃了火药似的。”
　　夏星泽笑了笑，说道：“没事。”

　　虽然夏星泽说了没事，但到了第二天午休的时候，连苏辰都找过来了。
　　他先是敲了敲门，然后径直走到夏星泽前面的空位置上坐下了，开口就是说：“昨天梁宇找你麻烦了？”
　　夏星泽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有些闪躲：“就打了下球，闹了点儿误会。”
　　方遥正低头写着数学作业，刚刚夏星泽教了他一题，他准备自己做着试试看，听到夏星泽这么一说，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具体的情形他不清楚，但很明显不是因为打球引起的，夏星泽看上去却铁了心要瞒着的样子。
　　“我管他是不是因为打球。他是不是有毛病？老缠着你不放。”苏辰愤怒地说。
　　夏星泽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没拿稳，笔滚到了地面上。
　　方遥弯腰帮他捡了起来，看了他一眼。
　　“谢谢。”夏星泽接过，把笔盖插上放进笔袋里，转头看向苏辰：“反正他也没真的对我怎么样，就别管他了吧。”
　　方遥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敏感地捕捉到了夏星泽的回避。
　　苏辰依然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以后下午放学跟我一块儿走，我看他敢不敢找你。”
　　“哦。”夏星泽低头翻了一页书，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几天，除了上午比较热，傍晚和晚上的气温还是很舒适的。
　　下午放学后，方遥和往常一样准备去操场跑步，出教室前拿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一条微信消息。
　　开学三周以来，唐栩每天都会在他放学时候很准时地给他发来一张照片，什么内容的照片都有，跟闹钟似的，搞得他已经习惯了先看手机再去跑步。
　　-我们学校新开的饭堂，还挺好吃的。
　　唐栩给他发了一盘菜的照片，有菜有肉有汤，非常丰盛，除了分量是一人份，卖相跟酒店的差不多。
　　-这是学校饭堂？
　　-是啊，今天晚上要在学校留一阵子。
　　方遥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回复他。
　　-这一顿得很贵吧，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嗯，是挺贵的，所以只有老师来吃。
　　他看着手机笑了笑，弯下身子重新系了系鞋带，唐栩又给他发了一句。
　　-下次请你吃吧。

　　方遥觉得自己跑步仿佛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每次跑起来都带着风似的，下一秒就要起飞了。也不觉得累，浑身有一股用不完的精力。
　　陈兆洋给他报了1500米之外，还报了400米和接力，他原本还估计自己爆发力不如别人，现在却有一种迷之自信，觉得自己所向披靡。
　　跑得差不多时间了，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方遥回教室拿书包，发现夏星泽居然还在教室里学习，平时这个时间他好像已经和苏辰一块儿回宿舍了。
　　方遥有些惊讶，走到他旁边的时候看见他在写着英语作业，问了一句：“你还没走啊？”
　　夏星泽似乎还挺沉浸的，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明显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没等方遥再问什么，夏星泽把作业本往他桌上推了推，问道：“你看看这句翻译得对不对？”
　　方遥拿起他的本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没问题。”
　　“谢谢。”夏星泽拿过笔记本，笑了笑，又继续写题去了。
　　方遥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具体哪儿不对劲也说不出来，想问的时候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在等苏辰吗？”
　　很明显地看到夏星泽的手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是啊。”
　　“哦。”方遥拿起书包，“那我先走了。”
　　总觉得……有些尴尬。

　　方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敏感，有些事一旦往某一方向去想，就会觉得似乎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搞得他最近看夏星泽都有点儿别扭。
　　万一他想错了，那就非常尴尬了，所以还是假装没想过吧。
　　他们平时一块儿学习的时间增多了，自习课的时候因为是同桌，问问题也比较方便，方遥以前想破头脑的问题在夏星泽的提点下很快就迎刃而解了。
　　只不过夏星泽的状态却有奇怪，虽然看得出很努力，但有时候会心不在焉，方遥有几次给他讲题的时候，他都稍微有些走神。
　　不过还好，他们的单元测成绩显然比之前好多了。

　　快要放国庆假期了，开学这一个月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伴随着唐栩每天一张报时一般的照片，方遥觉得每天都过得很新鲜。
　　但有时候唐栩也会不准时，例如今天，方遥下课之后好几分钟都没有收到唐栩的微信，估计他应该正在忙吧。
　　到操场准备跑的时候，方遥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顿了顿，拿出来一看，是唐栩的电话。
　　“有带耳机吗？”唐栩劈头盖脸地就来了一句。
　　方遥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有啊。”
　　“那你戴着耳机听我讲话吧，我现在闲得很。”唐栩笑着说。
　　方遥赶紧往裤袋里摸了摸，耳机没在身上，他回头就想上楼回教室拿，走了两步，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吧，我今天散步回家。”
　　唐栩笑了笑。
　　方遥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夏星泽的书包还在座位上，但人已经不在了。他背上自己书包，把耳机插上。
　　“我今天晚上要去胖子老师家蹭饭，他媳妇做饭可好吃了。”唐栩笑着说。
　　“他已经结婚了啊？”方遥问。
　　“是啊，他媳妇还是我们大学的系花，毕业就结婚了。”唐栩说，“胖子这追女孩儿还是很有一手的。”
　　方遥乐道：“你老叫他‘胖子’是当面也这么叫吗？会不会其实他根本就不胖。”
　　唐栩理所当然道：“我当然当面也这么叫啊。”
　　唐栩说他从高中认识胖子老师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这么叫他了，胖子老师从来没有反抗成功，只有默默腹诽——我这么胖肯定都是你在旁边一直诅咒我。于是他从高中胖到大学，毕业后还娶了个做菜好吃的媳妇，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
　　方遥从出了教室就一直笑，一路笑到了校门口。
　　等他笑完了，唐栩问道：“你国庆什么安排？”
　　方遥想了想，答道：“安排几天做作业，最后一天去一趟烘焙店吧。你呢？”
　　唐栩笑着说：“我得工作，我的假期才没有学生那么长呢。”
　　“我以为老师都跟学生放一样的假呢。”方遥说。
　　“想得美。”唐栩笑了。

　　刚出校门口，方遥本还沉浸在和唐栩的谈话中，突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顿住了脚步。
　　是夏星泽，他被人揽着正往校门外街道一个小巷子走去，而揽着他的人正是梁宇。
　　“怎么了？”唐栩听出了他突然不说话了，问了一句。
　　“我……看到我同桌了，”方遥眼睛跟着他们，赶紧走了几步跟上去，“有个其他班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要找他麻烦。”
　　“跟上去，耳机戴着别挂电话，看看情况再说。”唐栩说。
　　方遥二话不说便快步走过去，在他们身后仔细观察着。
　　梁宇的手搭在夏星泽肩上，非常自然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两人在他面前一触即发，怎么看都像是正常朋友在街上走路的样子。
　　方遥在他们身后比较远的地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感觉夏星泽并没有被威胁或是什么。
　　直到他们走到巷子的拐角处，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们进巷子里了，我要不要跟上去啊？”方遥慢慢走到巷子入口，犹豫不决地问了一句。
　　“你就在巷口吧，先等会儿，要是有什么动静再出现，没有的话应该也没事。”唐栩说。
　　方遥也觉得偷听别人讲话不太好，他靠边站在巷口正思索着，奈何他听力太好，巷口里的声音还挺大声，他还是不小心听见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只要不告诉他，其他的你想怎样都行。”
　　夏星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似乎有警告的意味，听得方遥一愣一愣的。
　　方遥转身准备离远点儿，突然巷子里传来“咚”的一声，听上去像是一拳打向墙的声音，还挺大的。
　　方遥愣了一秒，下一秒就想着赶紧冲进去看看情况。
　　只听见梁宇吼了一句：“你就是为了他选的文科？他比你前途重要？！”
　　梁宇这句话刚说完，方遥非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瞪着眼前的场面，发现自己的开场白还没想好。

　　夏星泽靠着墙，梁宇的一只手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没有动，靠得很近，怎么看都很像壁咚的场面。
　　他俩看到方遥的时候都顿了顿。夏星泽反应比较快，赶紧推了梁宇一把就想挣开他往外走，但梁宇回过神来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梁宇一只手抓住夏星泽的胳膊，把他重重地按到了墙上，另一只手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低下头便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