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鉴》夜半子曰

5、4. 谁家的熊孩子 一边依然那

　　“嘭”
　　李默默还没因为招财猫这个梗反应过来，突然从他身后的房门方向传来一声撞击声，然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嘭，嘭，嘭的撞击声不停的传来，而且每一声撞击声响起，房门就跟着震动一下，就像有人在外面全力的用身体撞门，想冲撞进来一样。
　　李默默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乔昀炀脸上已经越来越紧崩的表情，终于还是慢慢的挪到房门前，把脸小心的贴了上去，透过房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走廊上的感应灯亮着，门外却什么也没有，李默默的脸贴在门上，努力的转动眼珠向门外的左右两边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而且说来奇怪，他的脸贴在门上的时候，那种像是有人撞门的嘭嘭声也停了下来，李默默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乔昀炀，在他的示意下又把眼睛贴了上去，还是没人 。走廊里空旷旷的，只有自己门外的一盏感应灯亮着，不管是刚才的撞门声还是之前的脚步声都没有了，突然的安静反而更衬得气氛诡异起来。这时外面的走廊突然一黑，应该是感应灯到时间自动灭了，李默默轻吸了口气，刚想站直，突然外面的感应灯莫名的自己就又亮了起来。
　　然后又是嘭的一声，李默默因为贴得太近又猝不及防被随之而来的震动吓得“啊“了一声向后跳开至少三四步的距离。乔昀炀似乎也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分神之间似乎更压不住神魂要离体的感觉，挣得脖子上青筋都出来了才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了句话。
　　“喷烟！“
　　李默默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把从刚才起就握在手里的烟点燃，然后小心翼翼的凑近过去，对着他的脸轻轻把烟吐出来，那烟果然跟刚才一样，像条直线似的直接钻进乔昀炀的鼻子里去了。乔昀炀像吸大，麻似的深深抽吸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放松下来。
　　“嚯，这滋味真够酸爽的，要不是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多少对魂魄震荡有点了解，还真不一定能挺得住。“
　　缓了两分钟，乔昀炀好像是轻松了少许，又勾起嘴角嘿嘿笑了起来。然后抬头挤眉弄眼的去看李默默：“怎么样？这定魂烟味道不错吧？“
　　他不提时李默默光顾着紧张了，被他一提才突然感觉自己刚吸过烟的嘴里这会儿像被塞了一把揉出汁来的黄莲和小米椒，说不出的苦辣滋味，忍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眼泪鼻涕都被他呛了出来，一时狼狈的历害。
　　“这什么破玩意儿啊？“李默默舌头都大了，含混不清的抱怨着，却也没舍得把手里还燃着的烟丢掉。
　　“嘿嘿，破玩意儿，这东西烧出来的烟能滋养人的神魂，能护着死鬼在阳光下短暂行走，连残魂散魄都能固住一刻钟，是鬼市崔家的独门秘方，爷每个月也就只能得这么两盒，”乔昀炀一副他有眼不识金香玉的神情。“旁的人一根都是宝贝，你当是地头大白菜呢！”
　　李默默分不明白什么生魂残魂的，但好歹能听出这是个宝贝东西，不由得转头看了眼被撞得还在嘭嘭响的房门。
　　“别想了，这东西最大的作用是滋养神魂，或者短时间内镇压魂体的戾气，门外那个不显形的谁知道是什么东西，”乔昀炀看出他的想法，忍不住泼了他一瓢凉水。“炼魂返尸需要抽取九个生魂炼成一蛊，九蛊归一才能返魂，杀生太多，戾气太重极易反噬，早就被列为禁术了。我也只在处里的资料文献上看到过一些皮毛，等我灵力恢复了还能想几个办法试试，现在嘛，呵呵。“
　　果然聊天止于呵呵，李默默听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声，不知道是该夸他淡定还是该佩服他心大。
　　“到9点了么？“乔昀炀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9点零1分了，李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表，冲着乔昀炀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他轻吸了口气，神情到底还是绷了起来。
　　“亥时了。打起精神吧，能不能熬过今天就看这两个小时了。”乔昀炀的话刚说完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突然把身体向一起蜷缩起来，把绑着他的丝巾全都崩得勒进了身体里。李默默下意识的想走过去再喷他一口烟，却突然看到他脚下的影子有些不对劲。
　　那影子在灯光的直射下本来是紧贴着脚底的一团，这会儿却突然开始像是抽枝的树木似的从那一团里伸出细细的几枝桠来，然后那细细的枝桠越来越长，像是节肢类昆虫的腿似的向内弯折着，前端越来越尖细，等那些枝桠都伸展开了，李默默才发现这影子变得十足像只叉开八只脚的蜘蛛。
　　“乔队，乔队！”李默默实在不敢冒然走近了，站在离着乔昀炀一米多远的地方一叠声的喊他，乔昀炀的头垂得低低的，一声不吭，只有崩得紧紧的身体线条表明这人还有意识。李默默正想乍着胆子过去看看，眼睛的余光突然瞄到本来平躺在床上的那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又坐了起来，而且正在把头扭向自己这边。
　　李默默发誓这回他是真的听到了骨头扭动时发出的咔咔声，那具尸体似乎是想下床，慢慢的把身体扭得背向着李默默，然后保持着僵直的姿势站了起来。但是恐怖的是，他在整个扭身的过程中只有头是不动的，一直保持着盯着李默默看的姿势，结果等他终于站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背对着李默默但脑袋却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李默默的这种诡异姿势。
　　活人当然扭不成这样的姿势，可死人扭成这样更吓人啊，李默默觉得要是现在量下自己的血压，估计水银汞柱能顶破血压计的玻璃柱。
　　那具尸体保持着这个姿势先是横着移过了床角，然后居然也不转身，就这么保持脚向后迈的姿势一步一步的向着李默默靠近过来，而门外的撞击声似乎在应和似的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
　　“乔队，乔队！乔队你死了没啊？没死就告诉我一下这个要怎么办啊？喷他管不管用啊？”李默默一边盯着越来越近的尸体，一边用抖得跟筛糠似的腿一步步往后挪，间或还要用余光瞄一眼怎么喊也没有回应的乔昀炀，心里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相信他说的什么天赦入命，要他说，自己这根本是扫把星入命，神对手加猪队友，这会儿全让他凑齐了，真当这是龙珠啊，集齐七颗召唤神龙！
　　正在吐嘈自己的李默默没注意到刚才还被撞嘭嘭响的门已经无声无息的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外漫浸进来，也没注意到被捆在椅子上的乔昀炀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一双已经血红的眼睛没有看向一步步逼近李默默的那具尸体，而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本来捏成拳的右手费力的结着能把手指扭抽筋的指印。那指印仿佛结得很吃力，每结成一个他就大口的喘气，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满头的汗珠顺着他抬起的脸颊弧度一路滚到下巴上，再沿着下颌的曲线滚过喉结一直滚进半开的衣领里，只几个指印的时间，胸前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出了痕迹。
　　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阵凉风贴着自己的耳边吹拂而过，李默默下意识的一回头看到一个大约三四岁大的孩子，小小的脸上皮肤是完全死灰的那种颜色，两只同样肤色的小手手指细瘦，却像撕扯背景布一样把李默默身后的屋子空间撒开一个四五十公分大的口子，他的半个身体已经从口子探了进来，因为撕开的地方离他太近，李默默这一转身，几乎是跟他鼻尖碰着鼻尖的对视在一起。发现李默默在看着他，这孩子那嵌在灰白色眼眶里显得过大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个圈，小小的鼻子皱了一下，裂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冲着李默默无声的笑了。李默默这被折磨了一个晚上的神经终于因为这个笑容彻底罢工了，两只眼睛向上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呵 ，呵，呵，呵，”看着李默默翻着白眼倒下，这孩子用嘶哑的嗓音像扯破风箱一样的笑了起来，同时双手把撕开的口子扩大，整个人跳了进来，正好骑在那具尸体的肩上，他动作奇快，出手也飞快，对着尸体的头顶百会和眉心各拍一掌，随后后仰翻身一路顺着尸体的后背下滑时连拍尸体四肢各处关节，手掌起落间隐约有橘色微光闪过，尸体随着他的动作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他却在尸体落到地上之前已经又蹿到晕过去的李默默身边，先是抬头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门口不知何时已然退去的阴冷气息，才又低下头一边依然那样呵呵呵的笑着，一边用他同样细瘦的脚轻轻的拨动着倒在地上的李默默，那样子像足了刚得到个大型玩具公仔的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