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鉴》夜半子曰

4、3. 炼尸返魂 要不你蹲个

　　不管李默默怎么想的，到底他还是被乔昀炀拽着一路向楼上跑去，果然，跟刚才一样，每一层都是5楼，都有一个半开着房门的凶案现场。这回李默默在心里一直默默的数着，算上刚才那层他们实际上已经爬了十六层了，乔昀炀也查看了十六次，都不对。李默默觉得，反正不管他是要找尸，还是找死，自己都不准备跟着了，他是真的爬不动了。这一晚上，先是被吓，又被脚步声追，现在又被拽着，他至少上上下下的爬了四五十层楼梯了。
　　“不行了，真爬不动了。”李默默挣开被乔昀炀拉着的手，瘫靠在楼梯扶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真不爬了？”乔昀炀咂咂嘴问了一句，李默默连回话都懒得，只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傻子才爬，又挨累又找死。
　　“好吧，那我自己爬，不过你听……“乔昀炀向李默默的方向探过头来，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在李默默的耳边，让他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正好看到乔昀炀微勾着唇角，笑得一脸莫名。
　　“嚓，嚓，嚓“被乔昀炀一提醒，李默默果然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从下面传上来，那脚步声里有点生硬的拖音，像是腿脚不利落的人拖着脚走路鞋底在地上擦出来的声音。声音不急，一直保持着一个节奏，却很近，好像就在下一层一个转弯能看到他一点点冒出来一样。
　　李默默努力咽了咽口水，撑着自己有点软的腿站了起来，刚想说还是走吧，却在抬头目光扫到乔昀炀身后的时候，怔住了，不敢相信似的揉揉眼睛，再看过去，脸色就惨白了下来。
　　乔昀炀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也怔住了，原来在他身后一步远的楼梯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扇半开着的房门，房里没有开灯，黑洞洞的，只有李默默头顶的感应灯发出微弱的昏黄灯光，正好照出房门的左上角有一块蓝色的牌子，牌子上印着白色的数字，5！
　　嚓嚓的脚步声却并没有停，而是从两人的后方传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回头面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借着头上感应灯微弱的光线，两人能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长长的走廊，大约每隔三四米远就是一个半敞着的门口，昏黄的光线只能看到近处的两三个门口的位置，再远的地方全都在黑暗里延伸着，不知道多远才是尽头。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接近中，能够明显的看到似乎是在很远的走廊尽头，随着脚步声走过一个门口，门上方的感应灯亮了起来，而亮起来的昏黄灯光下，空空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直到脚步声经过，来到下一个门口，下一盏感应灯又亮起来，昏黄的灯光下，走廊上依然什么也没有！只有嚓嚓的脚步声随着从远处一盏一盏向近处亮起的灯光，仿佛在昭示着，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跟着脚步声在向两人接近。
　　“乔，乔，乔队！“李默默抖着声音叫了一句。
　　乔昀炀没出声，直接一拉李默默转身就进了自己身后刚刚出现的那个房门里，把房门在身后关上，乔昀炀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索到开关，试着按了下去。
　　“啪“
　　灯居然亮了，果然又是跟命案现场一模一样的房间，李默默下意识的向床的位置看过去，嘶的一声，他轻轻倒吸了口凉气，尸体！这间房里居然有那具他们找了十几层楼都没找到的尸体，还是保持着他的那种平躺的姿势，灯光映照下依然显得青白的脸，还有那股诡异的生动感都跟李默默最开始看到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默默把后背紧紧贴在门上，看着乔昀炀大步走到那具尸体旁边弯下腰查看了下尸体的两只手心，又抬手掐着尸体的下颌探头望了一眼尸体的嘴里。然后好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另一只手一直不停的用大拇指在自己的其他四个手指指节间掐动着，然后脸色就越来越黑，终于在放下手的同时用李默默能够听到的音量骂了一句。
　　“他妈的疯子。”
　　乔昀炀骂完这句话掏出手机又给阿依朵打了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了他的电话。
　　“乔队？”
　　“马上让觉慧过来。”乔昀炀偏头把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之间，拉开上衣的拉链伸手从里怀摸了包烟出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着。
　　“少废话，别告诉我你没给觉慧下一线牵，让你的虫子立马带信飞过去。”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乔昀炀的声音扬了起来，他一边把手机从夹着的肩膀处取下来拿在手里，一边冷哼着回了一句。
　　说完他把手机拿开了一点，对着尸体俯下身子，把刚刚深深吸进嘴里的烟雾对着尸体的口鼻就喷了下去。他的烟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喷出的烟雾并不飘散，能够清晰的看到像一条直线一样钻进尸体的鼻子里，如果不是看着他的动作，李默默几乎就觉得那口烟是被尸体自己吸进鼻子里的。
　　喷完了烟，乔昀炀直起身向门口走过来，可能是刚才俯身时被烟熏了眼睛，他的眼睛明显有点泛红且微微眯着，他一边抬手揉着眼睛，一边把手机又贴在耳朵上继续和阿依朵通话。
　　“湘西那边有人疯了，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炼尸傀，这是用八门六甲下阵遮掩天机，以西方金气为炉，九死生魂做蛊，在炼尸返魂。他是想炼只飞僵出来，真够人材的，他咋不自己上天呢！”
　　乔昀炀对着电话那边的阿依朵继续用半死不活的语调哼唧着说：”死的肯定不只我们知道的三个人，应该还有六个没发现的。奶奶的，赶巧儿今天是我这个三魂天生不稳的在这儿，还动不了灵力，丫头，要是你那虫子飞慢点，今儿晚上，估计算上我，他这尸魂就凑个十全十美了。哼哼，到时候爷给他炼出只加了料的飞僵，第一个反噬死的就是玩脱了的那孙子。“
　　“行，你也过来吧，要是真来不及你别冒头，放点料在他身上就行，只要能跟上他，回头报上去让一队那群大爷头疼去。”
　　乔昀炀最后嘿嘿一笑挂了电话，人已经走到李默默跟前了，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他的眼睛已经不只眼圈红了，连眼底都透出淡淡的血红色来。
　　“乔队，你的眼睛。。。。。”李默默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往旁边让了一步，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哦，红了是吧？没事，我天生三魂不稳，所以每个月的朔日魂体相冲灵力紊乱，无法使用。他这炼尸返魂的阵法，恰好是用金气冲魂，以激其戾气，让被抽取的九个生魂互食，以养蛊之法炼魂。所以对我影响最明显。”明明听上去似乎就是个要命的事情，乔昀炀偏偏说得轻描淡写。
　　“ 去找根结实点的绳子把我绑上，“乔昀炀勾了把椅子靠着墙坐下去，冲着李默默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又把裤兜里的烟掏出来递了过去。等李默默犹豫着接过烟，他才接着说：”一会要是我表现得奇怪，你就像我刚才那样用定魂烟喷我。要是喷完了我还回复不过来，你就用烟烫一下我的眉心和双手手心，但记得一定不能打昏我，也不能让我晕过去，否则，今儿晚上爷就真得给炼魂的那孙子陪葬了。“
　　“哦，哦”李默默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说了这几句话的功夫，他眼底的血红色更重了，不敢耽搁，李默默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能捆人的绳子，只是一时又哪里找得到正好合用的。
　　“那里，那里，”乔昀炀眼尖，看到被李默默拉开的衣柜里一排挂着好几条各色的女式丝巾，抬脚踢了踢已经弯腰去翻下面抽屉的李默默。“把丝巾接起来。”
　　李默默不愧是干刑警的，捆人绝对是专业的，丝巾缠过椅背上的金属支架绕着八字把乔昀炀牢牢的绑在餐椅上，看了看又另拿了两条丝巾把他的手腕倒扣过去缠在餐椅后面的两条腿上。
　　打结的地方都是专业的登山结，越挣越紧的那一种，等把乔昀炀捆完再各处拽了拽，确定把人梆结实了，李默默自己也紧张得出了一头的汗。
　　这会乔昀炀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在出血了，白眼仁根本一点也看不见了，而且不知道金气侵体神魂相冲是个什么感受，不过看着这会乔昀炀脸色煞白，双手紧攥着椅子腿，小臂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李默默忐忑着又向旁边退了一步。
　　“乔队，我，我接下来做什么啊？”
　　“嘿，”听到他问，乔昀炀扯开嘴角露出个有点变形的笑，嘿了一声：“你还想干嘛啊？把我嘱咐你的干好就行了，现在就看是觉慧能在我神魂离体前赶到，还是我能挺过十二点，自己用灵力固魂，虽然都有点悬，不过好歹不是还带着你这吉祥物呢嘛。要不你蹲个招财犯猫的造型挥挥爪子，看能不能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