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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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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淌卸了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琉璃水晶灯盏后的鎏金镜子。亚修骑在他身上动作,两具白花花的□□在镜子里格外显眼。
他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脸,似乎有一种怪异的苍白,卸了妆的五官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发丝铺开在纯白的被单上,修长的身形正诡异的展开,他也不知道从自己的瞳孔里看出了甚么,只是自己也在随着亚修律动而已。
耳边传来亚修的喘息声,陈淌觉得自己脑子里很空,什么画面也没有浮现。
哦,好像有,是那个小菜鸟慌慌张张扶住墙壁的样子,于是他笑了出来。
“怎么了?笑什么?”亚修一声低吟后从他身上下来,躺到旁边问。
他没回话,还是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房间沉默良久后,陈淌开口问,“今天不用回去陪你老婆?”
亚修起身裹好睡衣,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盒烟,捻出一支点燃,坐在床边拱着背抽。“我跟她说今天宴会,不回去住。”
陈淌听完嗤笑一声,“你老婆真可怜。”亚修坐在床边没说话,继续抽着烟。
他又想起来说,“还有你那个七岁的女儿,我远远见过一回,像个公主。”
“伊丽莎白确实很可爱。”亚修同意道。
一支烟很快抽完,他起身将挂在墙上的睡袍拿下来抛到陈淌身上将他赤裸的身子盖住,“去洗个澡吧,我到书房看会儿文件。”
陈淌没动,在亚修开门出去前冷冷说了句,“念念这个月的医疗费又要交了。”
亚修握住门把手的身形顿了顿,而后平静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存到你账上去,你自己去取。”
咔哒一声,门被他从外头带上。
房内又是冗长的沉默后,陈淌扯掉盖在他身上的雪白睡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兀到亚修衣服口袋里去摸出了一支烟,光着身子走到窗帘处点燃,一摔火机抽起来。他撩了撩窗帘看楼下,路灯还亮着,车已经不见了。陈淌放下窗帘,环抱着手抽烟,他雪白的肌肤,雕刻般的线条简直像个活体希腊雕像。
他想起亚修的老婆,一个优雅体面的女人,无时无刻不活在自己营造起来的婚姻幻梦里。他哼笑一声,嘲讽味道十足,然片刻后又渐渐收拢起笑,生出一丝真真实实的怜悯。连丈夫的性取向都不知道,还能够忍受这么多年的婚姻。还有那个叫伊丽莎白的小女孩,比念念小几岁,活得健健幸福,无病无忧,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一生顺遂。可也不会知道父亲竟然背叛了她的母亲,与别的男人在外面厮混。
他转而又想起念念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苍白却温暖的笑靥,抓着他的小手,和那套不知谁给配得松松垮垮的宽大病号服。便又觉得她们母女一点都不可怜,在这世上,能够丰衣足食,无病无忧,还有什么好苛求的?有的是人食不果腹,有的是人无药可医。能像她们一样在人前活得体面十足的,还有什么不满呢?
他狠狠揿灭烟头,从玻璃桌上打开喝了一半的红酒瓶,倒出来喝。今夜消愁,明天开始又要回到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熟悉的病号床边,照顾念念。
陈淌像是发了疯,一杯接一杯地灌,杯口红色液体从他嘴角流下,顺着下巴脖子一路滑过他的身子。他仰头连续吞咽,只听得到自己脑子里因骨头吞咽液体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其他便什么也没有了。忽然有一口来不及咽下去,呛到了气管里,他急急咳嗽起来,皱着眉躬着身子,手中还捏着酒瓶颈处,咳得很猛,因为一下子呛了太多进去。那呛咳得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有些撕心裂肺之感。
亚修在隔壁房间似乎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开门进来,见陈淌光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酒瓶在咳嗽。他蹙了蹙眉,“怎么了?”
陈淌先头没答话,伸出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红酒后才道,“没事,呛到了。”
“把衣服穿上,”亚修走进来,“别这么粗鲁。”
他还是不满我了,陈淌心想。他随即冷笑一声,“我一直这么粗鲁,你难道今天第一次见识?”
亚修拿起床上的睡袍递到他面前,“先别喝酒了,这么晚了伤身。”
陈淌眸中一动,啪一声响得将酒瓶放到玻璃茶几上,垂下去的头一下抬起来,跟着就站起身。他和亚修对面对站着,亚修还是一丝不苟的整洁,他随时保持着形象。他不去看自己身上刚才滴了多少红酒,手一挥拨开亚修手中的睡袍,抱住他的头亲吻他。
陈淌使了狠劲,即使是在咬亚修,他带着一股怒意地去与他亲热,发泄心中积压的情绪。亚修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心中疑惑他今日的主动,随即唇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拧眉,低眸去看陈淌,发现他也睁着眼,睁着眼在亲他。他眸子陡然一沉,一手举起来捏住陈淌下巴,将两人的距离拉开。陈淌不愿意,无奈亚修比他力气大,只好被他捏着下巴看着他。
“呵,”亚修轻笑,“虽然不知道你今晚怎么了,但似乎我需要安慰一下某只受惊的小猫咪。”
陈淌听到小猫咪一次,目露凶光的去看他。后者全然不为之所动,捏着他的下巴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后打横将他抱起,摔在席梦思床上。
这一摔很重,陈淌被席梦思弹起来,感到内脏一震,随即是亚修覆上来的身子。他不知怎么怒火上涌,双手抵住亚修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亚修显然没料到,一下子被他占了上风,自己躺在床垫上,微怔看着身体上方的陈淌。
片刻后他笑了,眸光流转,伸手去摸陈淌的大腿。
“你在想什么,马克?恩?告诉我。”
陈淌根本没注意自己还是光着的身子,被他一摸更发怒,拍掉他暧昧的大手,汹汹看着他。
亚修被他拍去的手一个眨眼握住陈淌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拽就已经重新取回领地,并将挣扎的陈淌摁在身下,膝头压住了他的背。他从床头柜上取下挂着得领带,三两下绑住陈淌,一只手去按陈淌的头,迫他仰起头来与他对视。
“不说吗?”他笑意盈盈。
陈淌怒容满面,发现手已经挣脱不开,狠狠瞪着亚修。后者被他一瞪,微微愣住,随即笑出声来,“你总是这么轻易就能让人失控。”说着要去亲他,被陈淌躲过。
亚修也不恼怒,起身解开了领带。“我不会强迫你的,这从来不是绅士做派。”
陈淌坐起身到床边,闷声不吭。
“好了,”亚修沉了三分声音,“闹腾也该有个度。”
他复又捡起被陈淌扔在地上的睡袍拍了拍,放到他身旁床上,“去洗个澡睡觉,听话。”
陈淌笑,“亚修,你看看仔细,我可不是伊丽莎白。”
亚修被他逗乐,倾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脸庞,最终还是流连的给了陈淌一个吻。“去吧。”
陈淌站在浴室里,花洒里喷下的热水浇着他的身体,他伸出手去看自己的掌心。手掌里不像他的皮肤那样光滑,布满了老茧。很容易看得出,指腹上全结了薄薄的茧痂,有的留了疤已经褪色。练了这么多年的舞蹈,与钢管摩擦出来的痕迹全在这双手上。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大约是昨天喝掉了大半瓶红酒的原因,有些宿醉。亚修正在床边打领带,看到他醒过来,“快点起来,我顺路送你去医院。”
他抓抓头发从被窝里爬起来,裹上睡袍走到床边,撩开帘子,看到底下车子已经在了。他翘了翘嘴角,回过身子去换衣服。
两人走到楼下,弗瑞克道,“早上好,亚修先生。”接着为他的新老板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后面跟着那个中国大帅哥,弗瑞克还是没敢直视他,也拱着身子等他坐进去。陈淌笑嘻嘻地偏偏站在车门外看着他。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坐进去,“先生……”弗瑞克知道他在看自己,但又绷着身子不敢抬起眸子来。
陈淌弯下腰,“小菜鸟,早上好啊。你不跟我也说一声早上好吗?”他身上还带着三分酒气,似乎熏得弗瑞克更晕头转向了。
弗瑞克急急道,“早上好,先生。”视线还游移不定。
“我不叫先生,我叫陈淌。”
“早上好,”弗瑞克低低道,“陈淌先生。”
“我不坐后面,我要坐副驾驶。”陈淌双手插袋,笑眯眯的,“后面都是老板坐的。”
弗瑞克看了亚修一眼,后者默认。他关上后座车门,为陈淌打开了前车门,让陈淌坐进去。
“亚修,”陈淌边坐进去便对后座的人说,“你会不会比较喜欢这样听话的小宠物?”
“我说了,马克,他只是助理。”亚修似乎有些无奈的口气。
陈淌撇撇嘴,“好吧。当我没说。”
弗瑞克如临大敌般关上车门,急匆匆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前面圣玛丽医院停一下。”亚修出声提醒弗瑞克。
弗瑞克心中疑惑,但也没有问,只管在医院门口停了车。
陈淌打开车门下来,朝车里挥了挥手,“再见,小菜鸟。”
弗瑞克大惊,他不是应该和亚修说再见吗?他看了亚修一眼,见后者没反应,便小心翼翼道,“再见……陈淌先生。”
陈淌轻轻一笑,看了一眼车后座的亚修,转过身子抬手遮住直刺下来的阳光走进医院大门。
“走吧。”亚修出声道。
弗瑞克发动车子往前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