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时光》弈安

29、第二十九章

　　自助餐厅，宋楚琰看着娴熟舔掉嘴角奶油的罗伊温柔浅笑。

　　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光景，她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餐桌一角，局促的举动。

　　电话交流的那几个月，他真的很神经质。抓住他们之间任何细微的共鸣，逼退心底隐隐伺服的游移。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她依旧是他记忆中那个坚韧聪敏又有点顽皮的女孩。幸好他没有放弃得太早。如今，她终于可以在他面前毫无顾虑地做自己。而那，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生日快乐。”宋楚琰将一个浅蓝色小盒子放到罗伊面前的桌上。

　　是一条手链。

　　“好漂亮。”

　　看着丝绒上简约精致的手链，罗伊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她喜悦的笑容，他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是那样自若。

　　宋楚琰体贴地取出手链，帮罗伊带上。
　　“我很喜欢。”看着腕上的手链，罗伊开心地说。

　　吃完饭，罗伊和宋楚琰一起去还车，然后打车回学校。

　　安静的校园里，积雪傍道。从远处看，路灯像一朵朵散发着荧光的蒲公英。宋楚琰帮罗伊提着行李，两人缓缓走着，都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今天真的很开心。滑雪很有意思，蛋糕也很好吃，还有……”罗伊举起带着宋楚琰送的手链的左手，笑着说，“它！”

　　看着开心得像个小孩儿似的罗伊，宋楚琰忍不住露出宠溺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对了，那个……”那个昨天被室友“偷袭”的电话。关于任谁看他们都不止朋友，关于迟迟未决，关于要争取将他“拿下”的事，虽然罗伊至今只字未提，却无时不刻不放在心上。本来如果室友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罗伊打算等向蒋雨霃坦白一切之后再说的。既然如今已挑明，她虽不能立刻说出那句深埋心底已久的话，但至少可以告诉他，她此刻心里的想法。“昨天……”

　　罗伊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被不远处一声巨响打断。转过头，蒋雨霃呆滞地站在宿舍楼前，精美的生日蛋糕像炸弹一样在脚边轰然破裂。

　　“小雨……”

　　在罗伊反应过来之前，蒋雨霃已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那个静静躺在灰冷路面上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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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日，伊伊生日的前一天。她们约好后天飞台南，一起去看五月天的演唱会。她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先掉头飞去她的城市。就像高中时那样。每天绕路上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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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太洋洋自得，她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家境优渥的蒋雨霃购物从来无须权衡左右。若不是太洋洋自得，她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她说的是回了学校而不是宿舍。

　　罗伊一路追着蒋雨霃来到校外，却在一个红绿灯前弄丢了她。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间，罗伊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去到蒋雨霃身边的路。有时候，失去一个人是那样容易，不需要刀山火海，不需要生离死别，一个红绿灯就够了。

　　罗伊不记得在那个红绿灯路口站了多久，当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时，一切都不见了，路边的蛋糕、被她丢下的宋楚琰，均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漆黑冰冷的黑夜，紧紧地包围着她。原来那夜是那样的冷，冷到连呼吸都痛，她先前竟浑然不觉。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舍管阿姨叫住了罗伊，指着桌上的一个旅行包和一个摔碎的生日蛋糕，说是一个男生放在这儿的。

　　不知怎的，滚烫的眼泪忽地就滚落下来了。刺得冰冷的脸颊生疼。

　　不管是蒋雨霃还是宋楚琰，她好像都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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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雨霃没有去演唱会，飞台南的那天罗伊就知道了。站在没有蒋雨霃身影的候机室里，她还是登上了飞机。去了她们一起订的酒店。直到看着散场已久的体育馆，才缓缓起身离开。罗伊想起那年她们窝在一起看《突然好想你》的MV。那时，她们便约定要一起去看五月天的演唱会。只是没想到，MV里的结局也变成了她们的结局。

　　后来，罗伊给蒋雨霃发了好多好多短信、打了好多好多电话，可是蒋雨霃一条也没回、一个都没接。

　　一整个寒假，蒋雨霃都在英国，甚至没给罗伊一个道歉的机会。

　　不是所有的道别都声嘶力竭。很久很久以后，罗伊只能在手机里写下那苍白的三个字，“对不起”，发送。

　　面对重要的人，我们似乎总是选错表达方式。等到回过神来，却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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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

　　现代的商务写字楼休息室里，一位妆发干练的女职员喊道。

　　在一众穿着黑色正装的稚嫩应试生中，罗伊站起身，应了一声“是”，跟在女职员身后，朝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大二了，未雨绸缪的同学开始找实习、考证、考研。而罗伊，不知是努力还是蒙头乱撞，实习、CET、口译、FRM、CFA、考研，几乎能用的功都用了，每天教室、食堂、图书馆、宿舍四点一线，连周末都排得满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打心底里爱学习。

　　关于去年冬天罗伊桌上那个摔碎的蛋糕，善解人意的室友们什么都没问，也没有再在罗伊面前主动提起宋楚琰。尽管不清楚个中缘由，却不难猜到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似乎没有向她们预想的方向进行。

　　生日那天之后，宋楚琰有联系过罗伊。电话里，两人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以一句若无其事的“我很好”、“那就好”结束了通话。其实结果早已猜到，只是仍不死心地抱着一丝微薄的希望，希望有什么奇迹可能发生。

　　自那之后，宋楚琰便没有再主动联系过罗伊。虽然生活偶尔安静得可怕，罗伊却没出息地觉得有一丝轻松。她没有信心面对他，像一切真的很好一样。

　　日子如流水般一天天过去，偶尔吹起一阵风，吹动一片涟漪，转瞬又无迹可寻。只有黑夜，像个不懂事的熊孩子，总是揪着心底最深的那缕思绪不放。甚至时不时将它拽到你面前，让你无所遁形。

　　了解公司文化，知道公司想要什么样的人以及自己能为公司带来什么；熟悉简历，准备好可能被问到的知识点和经历；了解市场动态和趋势；能准备的罗伊都尽力准备了，结果如何，已经非她能左右，也不是她的困扰了。

　　从面试公司出来，罗伊向地铁站走去，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初晓。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罗伊怔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

　　和宋楚琰的联系少了，与初晓他们之间的来往自然也就稀疏了。罗伊还没想好阔别已久的开场白，电话那头已等不急。

　　“楚琰要去美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