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82、第七十八章 散兵游勇 尤加利觉得

　　话说的时候，莫航的光晕已经要逼得少年的光束没有退路了，少年们都感觉到了，并且，这一次对抗与之前的拉布巫气之对抗完全不同，那时的莫航并没有伤人的意念，阿里达和司马西瓜应该是无意中被莫航拉布巫气的尾巴扫到，属于意外事故。而这次，何礼感觉到了莫航那股杀气，强大的杀气。倘若再不撤退，结果必将是重伤！

　　何礼的心思被映山红看得一清二楚，他朝何礼点点头，是赞同的意思。在莫航凌厉的攻势逼到眼前就要烧上少年身的时候，何礼和映山红大喊一声：“快撤！”话音不落，他们已经抽回了武器，蹲下身去。

　　尤加利与最后一刻听见了何礼的大喊，她下意识地侧身一闪，但还是觉得眼前一黑，大腿及腰部一阵撕裂的疼痛。她低头一看，只见从自己的左边腰部一直到大腿的膝盖之上，被豁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血流喷涌。何礼和映山红则一个伤了腹部，一个胳膊脱臼了。

　　另一边，墨色光晕迅速消失，莫航竟也像大受内伤一般，一个团坐坐在了地上，没有再追击。少年们赶紧撤退以便休整。尤加利捂住伤口嘶嘶地吸着气，去看同伴，映山红何礼伤的不算太重。德宝呢？伤得重吗？尤加利四下去看，却发现——德宝不见了。

　　尤加利心里咯噔一下，慌了。

　　“德宝！”尤加利大喊。

　　此时大家亦发现德宝不见了踪影。何礼愧疚道：“坏了！刚才我们自顾收手，忘记叫德宝和尤加利了。现在德宝不见了，他一定受伤严重。”

　　尤加利让何礼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又吩咐何礼和映山红照顾荣游子，自己便踉跄着去找德宝去了。

　　正如何礼预料的那样，大家在最后一刻放弃的时候德宝却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奋力拼搏，于是原本互成犄角的协同作战就变成了德宝孤军奋战，因此最后莫航逼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力量都冲着德宝这一个出口喷涌而出，原本四人分担的重创现在一股脑全打在德宝身上，莫航原来的光晕也变成了一束光束直奔向德宝。德宝被这墨黑的光束撞击到腹部，整个人以惊人的速度朝山坡边缘飞去，甚至来不及叫喊一声。

　　尤加利估摸着德宝的方向，跌跌撞撞朝山崖走过去。两军士兵都累坏了，偶尔有几个想尽自己本分把尤加利拉倒都做不到，尤加利支撑着一挥如意，士兵就倒地呜呼了。

　　“德宝！德宝，你在哪里呀？德宝！”尤加利渐行渐远，竟然远离了两军交战区，她一边走一边喊：“德宝！快回答我！”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事实上，她刚才撤退得也稍嫌晚了，伤势不轻，因走了不近的一段距离，那长长的伤口在纱布下再次爆裂开来，血汩汩流出。。但此刻，身体上的伤痛远不如内心的焦灼来得磨人。

　　尤加利沿着德宝的那个方向走了很远了，还是没有看到德宝的影子，而这时越来越靠近山崖了。德宝会不会跌下山崖了？尤加利心里一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将自己骂了千万遍，心里默念着，德宝你千万不可以出事，德宝你千万不要出事。自责得不得了。

　　“喵！”不知什么时候，阿缅也跟了过来与尤加利一块儿寻找。阿缅体贴地跑到前面去探路，好让尤加利有时间歇口气。只是尤加利哪里敢随便歇气？就怕德宝危在旦夕，就差这一刻啊！

　　尤加利的心越来越凉——真的望见山崖了。就在尤加利要绝望的时候，阿缅忽然尖厉地叫了一声，尤加利随着那尖叫声望去，忽然看见悬崖边上，挂着一只胖乎乎的手。

　　“德宝！”尤加利快乐地叫起来，顾不得腿上正在流血的伤口快步奔过去。果然是德宝，德宝趴在山坡上，一只手垂着，一只手努力扒出来，整个人像是挂在山坡边缘，谁不小心碰他一下就可能掉下万丈深渊。

　　尤加利抓住德宝的手，不敢动，只轻轻地问：“德宝，你怎么样了？”德宝没有出声，真正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尤加利更着急了，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德宝，你怎么了？说说话啊！德宝，你不要吓我。”尤加利一边哭，一边把德宝用力往外拖，德宝笨重的身子让本来已经受伤严重的尤加利虚汗不停，好不容易将德宝拖到安全地带的时候，尤加利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布了。

　　“德宝！”尤加利将德宝反过来脸朝上，这才发现，德宝的腹部被轰出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鲜血正不停地往外冒。从她开始找德宝到现在，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这血竟然流了这么久了，大失血！

　　尤加利再次拍德宝的脸，用力摇晃着：“德宝，快醒来，不要睡觉，你快点醒来。”这一睡，就是失血性休克，休克了很可能就没了。尤加利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忽然后悔这个时候没有何礼在身边。尤加利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德宝的伤口先包起来，止住血，接着她趴下身子，将嘴对准德宝的耳朵，不停地在他耳边喊：“德宝，德宝，快点醒醒，你不能死，你不能一个人去死。德宝，我们对不起你！”

　　阿缅也凑过来，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德宝的脸，为他已经干裂掉的嘴唇加一丁点水。也不知过了多久，尤加利忽然听见有一点声响，她抬起头一看，发现德宝的嘴巴张了张。她兴奋地快要跳起来：“啊，德宝！德宝！德宝你醒了？”

　　德宝张张嘴，小声说着什么，尤加利凑过耳朵去，德宝说：“我渴。”

　　“好好，我去给你找水。你等一会儿。”尤加利赶紧擦掉眼泪，找到一点水捧到德宝嘴边。德宝喝了一点水，生命迹象开始慢慢显现，那死人灰的脸色也慢慢回转过来，虽还是苍白，但至少不太难看了。尤加利喜极而泣，抱住德宝又哭又笑。

　　德宝缓过那口气，便问：“莫航死了吗？”

　　尤加利摇摇头。

　　“对不起。”德宝伤心地说。

　　“傻瓜，”尤加利愧疚满眼，“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我们不该放弃，我们应该坚持战斗到最后，不该让你一个人受伤的。德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我觉得好冷。”

　　尤加利大惊，忙抱紧德宝用力揉搓他的身体：“别怕，我抱你，现在还冷不冷？”

　　德宝虚弱地笑了笑：“不冷了。”他那么说不冷了，可是牙齿却在不停地打着颤，尤加利知道德宝命在旦夕，他的嘴唇都开始要发乌了。刚才包住伤口的衣服现在已经被血水染红了，尤加利只能再脱下一件衣服包严实。

　　包好伤口后，尤加利脱下身上最后一件可以脱的衣服，把它撕成条状，接成一条长长的布条。她把德宝弄到自己背上，再用布条把德宝固定好，然后，她对德宝说：“德宝，你要少说话，但是不能睡觉，听见么？我跟你说话，你嗯一声，表示你听到了，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一定要嗯，或者发出别的声音。千万不能睡过去，好吗？”

　　德宝轻轻嗯了一声，尤加利微笑一下，迈开坚实的步子。阿缅十分乖巧地跳上尤加利肩膀，不停地朝德宝脸上呼气，隔一段时间便舔舔他的脸，这也是一种提醒生命的方式。在这个时候，尤加利伤口处的血渗得更厉害了。但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尤加利有满身的力气将德宝背离这个悬崖。

　　但是，他们行进得很慢，真是很慢。

　　“德宝，你还渴吗？”

　　“嗯”

　　“你要忍耐一会儿啊，一会儿我们到了让阿里达请我们喝汽水。”

　　“好”

　　“我们不仅要喝汽水，还要吃鸡腿。”

　　“嗯。”

　　“德宝，你看得见现在周围的东西吗？”

　　“不”

　　“那我说给你听啊，旁边有只小野兔呢，可是我现在没办法去捉，等找到阿里达爷爷，我去捉野兔跟你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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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加利到后来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不停地说啊说，说得她口干舌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的水分也在一点一点流失，包括血液，她的水分就要被蒸干了，这都已经黄昏过去，天就要黑了，怎么还那么热呢？尤加利觉得周身像着了火一般，热得让人烦，并且要热死人。唯一庆幸的是，德宝信守诺言，一直没有睡着，哪怕迷迷糊糊，都一直跟尤加利应答着，虽然仅仅是嗯，啊，好，这样的简单字，可是，这代表生命。

　　尤加利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了，她只觉得双腿越来越软，身上却越来越热，热得她只想脱衣服，脱掉衣服好上床去好好地睡一觉。这实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