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49、第四十八章 各奔前程 绿珠这才发

　　映山红摇头，他仍在尽力劝说尤加利：“太危险，当我们不再以为背负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时，勇气要大打折扣的，危险程度则更高。尤加利，不是我乌鸦嘴，很有可能的情况是，你还看不到你十五岁的模样，还没看到你妈妈发自内心的微笑，你就已经挂掉了，你觉得划算吗？”

　　“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成不成功呢？”尤加利不顾劝说，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一会儿，又幽幽道，“就算我真的挂掉，看不到妈妈在琉璃岛开心的样子，至少，过一段时间后，妈妈会有另外一个微笑，她也许会生另外一个孩子，一个更正常的孩子，如果她回不到琉璃岛，也可以过上另外一种更轻松更美好的生活。”

　　尤加利说完，抬起脸，静静注视着窗外那只叫“难啊烦啊”的鸟儿。其他三人都震惊。德宝迅速握住了尤加利的手，伤心道：“妈妈会伤心，我们也会伤心。尤加利，你真的不丑，我妈妈也跟我说，德宝一点儿都不笨。”他将身子靠近尤加利。

　　何礼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堵得慌，闷了片刻才道：“你错了，尤加利，你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们该有多难过，你妈妈一定更难过。你，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再说了，阿姨也许不会再想回来，你看看琉璃岛现在的样子，你觉得她回到这里会开心吗？”

　　“琉璃岛这个样子，她是不知道的，可也正是因为她，岛上才会变得这样，那么，作为尤娜的女儿，就让我来收拾残局吧！”

　　不论伙伴们说什么，尤加利都是一条一条驳回，渐渐的，语气里一点犹豫都没有了。何礼像是被人忽然抽了一个嘴巴，两颊火热滚烫，小声辩解：“是他们的错，但是我们没有义务负担。”

　　尤加利握住何礼的手，非常真诚，也非常郑重地说：“何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走吧，无论走到哪里都好，我希望你们安全，希望你们能过快乐的生活。我喜欢你们。可至于我，我真的很想继续破咒，我做好决定了，如果我不继续破咒，我以后的一辈子都会在遗憾与难过中渡过。你们呢？各有什么打算，说出来看看。德宝你想干什么？”

　　德宝抱着圆圆的肚皮：“我想回家，我想妈妈。”似乎这一变故只影响到德宝为妈妈报仇的心情，却一点没有动摇他和阿菲的感情。何礼点点头，也作出了他最终的决定，他依然紧握住尤加利的手，道：“我先送德宝回家，然后我就回来找你。等着我。”

　　尤加利眼眶一下子湿润。

　　“我不回去了。”映山红稍稍站直身子，背不再粘着墙壁，“反正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留下做巫师。现在咒还没有破，我已经算得上巫师了，还回去干什么？但琉璃岛我也不想再呆，我想我去别的巫地去吧。总有我藏身的地方，尤加利，你真的决心要留在这个地方了？真的不要再考虑？或者，你跟我一起去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也可以啊。”

　　尤加利又微笑，从何礼掌中抽出手来，挨个儿锤着伙伴的胸膛道：“好啦!！婆婆妈妈干什么，既然决定好了，有什么不利索的。”她走到何礼面前，定住，嘱咐：“你可要保证德宝安全到家，记得！”何礼郑重地点头。

　　第二天清晨，少年们收拾行李向绿珠夫人告别。绿珠一点也不惊奇，只笑着祝一路顺风，顺便告给一些注意事项，如怎样有效躲避莫航爪牙，以及从琉璃岛向西搭船可去到邻近的巫国——亚宝国。向西渡船的那个摆渡人脾气比阿里达要好多了，等等。

　　“孩子们，让我再送你们最后一样礼物。”绿珠温和地伸出手，在每个人的肩膀都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何礼奇怪道：“夫人，这是什么？”

　　绿珠笑：“为你们屏障巫气，否则出得门外，你们就要被莫航的军队搜捕到，好了，这些一时半会儿他们搜不到你们，不过要赶快，屏障不了太久，若两昼夜间你们还逃脱不了，那就连我也没有办法了。”

　　大家齐声谢过绿珠。何礼整整行装，感伤地朝尤加利说：“我们四人这里就要分道扬镳了，各自珍重，尤加利，一切需要小心哪！”尤加利强笑道：“真啰嗦，快走吧快走吧。路上小心点。赶早！”边说边像是逐客似的把那三人都轰出了房门。

　　绿珠见尤加利仍旧立在屋中央，毫无道别的意思，这才发现原来尤加利脚边并没有行李包袱的。她不由惊道：“尤加利，你？”

　　尤加利露出菊花般的笑容：“在实验室里，英琪姐妹说琉璃岛需要我们，我想是的，琉璃岛需要我，我妈妈也需要我。我得留下来。”

　　绿珠顾不得长辈的威严，一把抱住尤加利，将她庞大的身躯全压在了尤加利瘦小的身上大呼小叫着：“啊，哎呀，尤加利！”她真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姑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怎么，怎么，哎呀，孩子。你真叫我惭愧。”绿珠语无伦次，差点要笑出眼泪来。

　　“嘭嘭嘭！”忽然，门外一阵敲门声，似乎不是敲门，而是什么东西撞击门的声音。绿珠夫人打开门，一黑一白两个小东西就迅速闪入门内。

　　阿缅窜到尤加利脚下，仰着头说：“哎，我差点忘了，我答应过老鸡冠花要和你寸步不离的，阿缅可不是背信弃义的猫。”

　　小雪球飞上尤加利肩头，叽叽咕咕道：“我是你妈花钱买的，好像也该尽点义务，是那么说的吧！”

　　这两个小东西，终于将尤加利的眼泪逼出来，还来不及擦眼泪呢，门外闪进来一个更大的黑影——映山红一步跨进大门，将背包丢在地上，耸耸肩道：“算了算了，在哪儿做巫师都是一样的。”

　　尤加利惊诧：“映山红！你，你怎么也？”

　　“我什么我？哎，好了，我就承认吧，我胆小，不敢一个人走，和你一起，遇上危险还能两个人承担。还有，我这也就是一时冲动，你别唧唧歪歪，不然我再一冲动又走了”

　　尤加利顾不得再说什么，冲过去给了映山红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绿珠夫人在一旁竟不住地抹眼泪，自言自语：“这些孩子，这些孩子。真不随爹妈。”

　　好容易待他们分开来，绿珠一个箭步冲上去，搭上尤加利的肩头：“算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现在回想起来，做下一个决定其实不是那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