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咒》李畅

50、第四十九章 计划之初 不要说那么

　　依然是在珍珠巷27号。少了何礼与德宝二人，情势已与过去半月截然不同。绿珠夫人和尤加利映山红正商量对策呢，阿缅和小雪球嫌麻烦，各自玩耍去了，只等着日后自己执行就完了。绿珠夫人像是一夜间变了个人，开始热衷于尤加利所要干的事情。她奔前跑后，替尤加利他们出谋划策，这样的改变叫映山红和尤加利有点儿纳闷。

　　映山红拉住兴冲冲的绿珠夫人，不解：“等等，夫人，等一等。您太过热情，让我们有点消受不起呢！”

　　绿珠佯装脸一沉，开口骂：“混小子！欠打！你是看惯了我的脸色，对你好点不习惯了是不是？”

　　尤加利在一旁捂嘴偷偷笑，映山红忙说：“哎，看您说的，我这不是不明白吗？请教请教您嘛！”绿珠绷不住，笑了起来，整张脸便柔和下来。她招手示意尤加利和映山红都坐过来：“好吧，煽情点说，是你们两个年轻人让我刮目相看，态度改变。当我决定告诉你们真相时，已经做好了你们要撤退的心理准备。在这之前，我犹豫过很久，正如你们刚来的时候，我犹豫着要不要留下你们一样。”

　　映山红沉默着，他们当然知道绿珠为什么而犹豫。尤加利忽然轻轻地说：“夫人你也喜欢莫航的吧！”这半月，她已经知道了，绿珠虽号称夫人，实际上却仍是单身姑娘，并未嫁人生子。尤加利以一个女生特有的敏感，尤加利觉出了一个女人的爱意。也许，这个才是当初绿珠夫人犹疑不决的真正原因吧！

　　绿珠一愣，笑了：“是，喜欢他，我心疼他，所以我恨尤娜他们，我希望他们继续受惩罚，他们所受的折磨比起琉璃岛上的巫师们所受的苦，根本算不上什么，也远远不足以赎罪。”一边是是曾经深爱的人，一边是所有无辜的百姓，绿珠要作出的决定其实很简单，只是怎么都有点儿难过。那一夜未眠所纠结的问题其实也就这一个而已。

　　“只是我后来想通了，惩罚尤娜他们却并不能对巫师们有任何作用，所以你们学到了我所能交给你们的，所以现在，我要加入你们的团伙。英琪英姝比我们更清醒：只有你们，才能够拯救琉璃岛，现在是时候我为琉璃岛出点力了。你两个给了我勇气。”

　　映山红撇撇嘴：“不要说那么难听的话，是团队，不是团伙！”

　　绿珠瞪了映山红一眼，道：“管他什么，都一样。眼下最重要的是迅速制定战略，我们时间不多，一定得尽快靠近莫航，同时还得时刻提防他。要知道，他也在疯狂地寻找你们，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一旦输，就是死。”

　　映山红作为一个男孩子，斗志很快被绿珠夫人所激起，但，空有斗志没有什么主张。他并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直接冲进莫航的宫殿群去把他揪出来打吗？他可没这个胆量。打不打得过且另说，这一出去会不会又被捉进那实验室去呢？一想到实验室，映山红就一阵头皮发麻。他向绿珠夫人说起在实验室的诡异情形，尤加利好几次砍莫航的手，刀锋穿过手腕却不能伤到莫航一丝半豪。”

　　“那是自然，你们在实验室里看到的莫航都是他的影像。在实验室里，没有人可以伤到他。”绿珠沉声。关于影像系统，少年又不清楚。

　　任一世界，等级都森严，琉璃岛一样。巫师级数可以决定好多事情。比如，13级以上巫师可以使用简咒；13级以上巫师有权利开法；又比如，15级以上巫师，就拥有能力为自己创造一个影像系统来保护自己，在这个系统里，别人所看见的都只是他的影像，是虚拟的，不真实的幻象又怎么能被人所伤呢？对于一般15级以上的巫师来说，影像系统都是双向性的--既不能为人所伤，那么相应的，这个影像也无法伤到别人。

　　尤加利郁闷道：“可是莫航的影像却还可以伸手抓住我，还能给我们开法呢。”

　　“是，这就是莫航的能力，别人办不到的事他未必办不到。”绿珠点头。

　　这可让映山红泄气了：“太不对等了。”

　　绿珠笑起来：“害怕了？如果那么好对付，恐怕他等不到你们来就被岛上居民自己干掉啦！”

　　“谁说我害怕了？”映山红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我只是觉得条件都对他有利，我们太吃亏了。我们拼死拼活对付的只是一个影像系统，这怎么打怎么死嘛！你说是不是？”说到这里，映山红终于颓丧，身子一歪。

　　绿珠狡黠地眨眨眼，说：“嗯，对付影像系统是挺头疼的，不过，我还有一点没有告诉你们，无论是谁的影像系统，单向性的还是双向性的，都只能在特定的区域里形成。一旦出了那个区域，影像系统便不复存在。”

　　“啊！你是说，只要离开实验室，我们见到的莫航就不是影像，而是真人了？”

　　“是。不过，我觉得，光离开实验室还不够，在莫航的整个宫殿之中，恐怕都是对我们十分不利的。我看我们唯一胜算的办法是，把他引出来，跟他耗着，在他法力最低的时候再做努力。”

　　绿珠说着，眉头已经紧锁。她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右手不知不觉攀上下巴，食指蜷成半段弧，在光滑白皙的下巴上来回滑动。映山红尤加利屏息凝神不去打扰绿珠，同时自己也漫无目的地想一些可能遇到的危险情况和应对措施。

　　尤加利的面容让她看起来思考的更多，事实上，她刚才在想，假使他们遇到莫航的兵，要怎么对付。绿珠夫人教的那些咒语都还记得，但是，万一敌人众多这咒语念起来不怎么灵光可怎办？尤加利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她选武器时应该选择德宝的神算子了。至少可以以一当十，而现在，后悔当然也是没用的了，绿珠夫人担心德宝，已经把两件武器和睿智花都送给德宝和何礼了。

　　兀自懊恼间，只听见绿珠夫人缓缓开口道：“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

　　“你说。”

　　绿珠说：“我们应该先找拉布，拉布是莫航的软肋。”

　　“拉布？你不是说她死了，已经被埋在西明坡了吗？难道我们要去西明坡挖她的坟？那太惨了点吧！死都死了，还受这份罪？”尤加利一头冷汗。

　　绿珠沉吟片刻，低声道：“那次我把故事简单化了，严格说起来，拉布没有死。虽然这跟死了也没多少区别了。”

　　“什么？”映山红大叫。

　　“嘘！”绿珠不高兴地皱眉，“在琉璃岛你见到的任何事情都不值得大惊小怪，以后平静点儿行吗？我之前不说清楚明白，是觉得没有必要，现在既然我也必须参与进来，那就得全跟你们说清楚，哎，比较麻烦。”

　　她看少年不吭气，又说：“拉布现在这个状态就像你们说的植物人，不会吃饭，不会说话，不会睁眼，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但是她的巫气仍旧在，在巫界，巫气才是判断巫师生命的一项重要指标。换句话说，只要有巫气，巫师的生命源就不会消失。相反，如果巫气消失，即使还有心跳，岛内巫师也会宣布该巫师死亡，为他焚身超度。”

　　“先前跟你们说莫航把拉布葬在了西明坡，那也是比较官方的说法。是莫航对所有人的交代。事实上，莫航只是在西明坡为拉布造了一个空墓，墓穴之中存放了一捧从拉布身上取出的巫气。”

　　“巫气不是生命的象征么？那拉布的坟墓里竟放了一捧生命？这多奇怪？”尤加利没忍住，终于插嘴道。

　　绿珠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放这巫气进去。不能放拉布，至少可以放一点他的衣服什么的，不是有衣冠冢么。就别说放拉布的巫气了，莫航甚至还取了自己的巫气放进去陪拉布。太痴情了，那时候他神智仍有点不清楚，所以我也没问他，更没有阻止他。那时候，他一切事物都是我帮着料理的，我帮他选了墓址，帮她做了这个空墓。又帮他把拉布安顿在隐秘的小房间里。莫航真是爱拉布爱到心里了，他几乎每天都要去陪伴拉布。最初的那些天，我也一直在，陪在他俩身边做着一位密友才会做的事情，以至于那一段，有我的陪伴，莫航才不至于熬不出来，后来，莫航不再那么伤心了，我才回家。”

　　尤加利和映山红不出声，却清楚了莫航对拉布客气的原因，是为了感激，也是因为尊重。尤加利在内心深处有一丝不安，绿珠将利用这份感激和尊重来对付莫航呢。她一时心情很复杂，竟叹口气道：“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要想办法将拉布带出来，莫航为了拉布，一定会追出宫来，对吗？”

　　绿珠点头。尤加利还是觉得不妥：“既然他那么在意拉布，那拉布的宫殿一定有重兵把守，想要突进去，未必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这一点你却想错了。”绿珠搓了搓手心， “莫航并没有派重兵守护拉布，因为他根本不想别人知道拉布还在宫中。他只是把拉布藏在了一个特别小特别不起眼的小楼里，没有人知道那小楼里躺着谁。小楼里有几个专门负责看守拉布的仆从侍卫，但他们都是莫航从别处抓来的哑巴仆从，什么都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守卫照料的，只是一个小姐。高直冲也知道了拉布的存在。但我敢保证，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知道拉布这回事。”

　　绿珠暗叹，确实不应该再有人知道这事，知道拉布寝宫所在。她和高直冲，都在莫航面前发过重誓，至死守护这个秘密。然而现在……

作者有话说

　　2008年的倒数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