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荒唐梦里梦荒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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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一壶，尝一世曲尽离伤，大梦一场，道一句人间浮华。
长街，枯草，褴褛，行人。
萧索角落，四五个衣不蔽体的小乞丐围着一人，拳脚相向，粗鄙恶言，相继不绝。
“小杂种，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秦国的杂种！滚出我们赵国！”
“让你个杂种抢我们地盘，揍死你个小杂种，揍死你！”
“呸！小杂种，带你娘滚出去！”
“揍死你，让你狂！小杂种！”
“……………”
远处，似有贵族马车驶来，一张稚嫩脸庞置于木窗上，面露不解：“………君父，为何那人被如此欺负，却不反抗？”
同车的男子抬眼望了望，伸手拉紧男孩的狐裘，道：“许是他无力反抗，许是他不想反抗，这其中缘由，为父亦不知晓。”男子对上男孩疑惑的眼睛，问：“若你是他，该如何？”
男孩眼睛转了转，软软糯糯：“孩儿若是打得过，便打，若是打不过，便逃，一定不会如他这般，被人拳打脚踢却一声不吭。”
男子大笑一声，道：“好，好！不愧是寡人的孩子，进退有度，但若，那孩子却是打不过，像孩儿一般逃走了，却被抓住殴打，你待如何？”
男孩眉头紧锁，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转头看先窗外，猝然对上那双痛苦隐忍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眸，猝然开口道：“君父，若是打不赢也逃不掉，那孩儿会救他，君父您会吗？”
男孩左右不过五岁，却能说出这般话，男子心下一喜，冲淡些许心头烦忧。
“会。”男子虽是看向窗外，却更似透过车窗，看向更加遥远的地方，他道，“寡人会。”
马车缓缓停下，殴打的四五人转头一看，见一身着华贵的小公子下车，面容白皙。
“你们住手。”虽是五岁的孩童，稚嫩的声音却有着上层统治者的威严，四五个小乞丐长年混浸街市，极有眼力劲，看到贵族的马车，马上四散逃走。
男孩躺在地上，素衣血浸，青紫交加，肿胀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隐约看见一个站在万丈光芒中的男孩，朝他递出一只手，软软道，“打不赢逃不掉，但你却遇到了我，这种救赎，你接受吗？”
打不赢逃不掉，但你却遇到了我，这种救赎，你接受吗………
这种救赎，你接受吗………
你接受吗………
温柔的声音在心里盘旋回绕，“接受，”男孩心道，昏昏沉沉之际，男孩想把手递上去，
但是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我会把那只手弄脏的……”伴随着这个想法，男孩沉沉的睡去。
简不知猝然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稍安，渐渐平复情绪，这下才发觉身上湿哒哒的，全是冷汗。
“醒了。”离娄将他头上的银针拔出，放置起来，“做噩梦了？”
虽是问句，语气却极其肯定。
简不知扫了眼看不清面貌的离娄，淡淡道：“是，被人殴揍却无力反抗的噩梦………”
“这倒也不是噩梦，是傀儡症，但是，小卫并未抽出你的七魄六魂，为何你还会有傀儡症………”
简不知嘴角微抽：“……这都有傀儡症了……好险好险……”那姑娘果然比琅琅凶残，多了！
“这可能和你身上的胎毒有关，毕竟是奇毒，万卉繁霜。”离娄看了眼一脸风轻云淡的简
不知，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简不知，“你身上的胎毒，现下只能压制，等寻你帮我寻到那灵，之后，我再帮你根除。”
简不知苦笑一声：“简某有自知之明，离仙医不必………”
“离娄便可。”离娄道，“拿着，毒发时服用。”
简不知接过瓷瓶，从善如流，“离娄兄可否说下那灵的事情”
“百年恶灵，舒白。”
简不知：“要成为恶灵，手下必然冤魂无数，所以恶灵多是战场名将，而且离娄兄说的还是百年恶灵，可在下并未在史籍中看到这个名字。”
离娄敛目，轻声道：“他后来改了姓，之前姓白，单名一个起字。”
简不知大骇，“杀神白起！”
“他不喜欢‘白起’这个名字，更不喜欢‘杀神’二字，以后记得称他舒白。”离娄略有不悦，道，“你的胎毒，我说能治便能治，你只管保证能寻回那舒白，若你想要长生不老，我保证，你都能得偿所愿，不然，我也不会出手治。”离娄转身出门，“毕竟，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简不知眉头跳跳，问道：“……长生不老………你难道是佛医——舒离娄！？”
“对，只有你能寻回他，长生不老都可。”离娄声音自门外传来，一字一句，清晰的滚入
简不知耳中，半响，他喃喃道：“……佛医舒离娄啊……”
………………………
沈木深艰难的挪了挪身子，眯着眼睛，伸手够了够床边木桌上的茶杯，再一次放弃了自救的挣扎。
沈木深留下了委屈的泪水，再次感叹世态炎凉，一个久卧病榻的柔弱道士竟然连口水都喝不到，唉唉，世态炎凉，炎凉啊！
“呵——”一道冷笑，莫轻寒斜倚门上，幸灾乐祸。
沈木深：“…………”冷美人，嗯，是道士我的冷菜。
“美人是来杀贫道吗？”沈木深轻咳一声，萧瑟凄惨。
“这别庄的主人都发话了，谁敢杀你啊，”莫轻寒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一旦出了这个庄子，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丢了小命呢。”
沈木深目含桃花，“美人不就是舍不得贫道嘛，还非得绕来绕去的说些话，不过美人你别紧张，道士我可不是个朝三暮四的浪子，既然我看了你的身子，绝对对你负责到床上。”
莫轻寒脸都黑了，手虚空一抓，一道虚影顿时掠至沈木深鼻尖，堪堪停住，凌厉攻势在脸上留下道道红痕。
“再乱说一句，我抽烂你的嘴。”莫轻寒眯眼，咬牙切齿。
沈木深虽心里嘘嘘，暗道好险，可那嘴就是贱的停不下来：“美人真是口是心非，眼睛一直盯着贫道的嘴，最上却说着要抽烂我的嘴，贫道虽修道，但也知道，单单这‘抽’法便上百成千种，美人要何种………”
沈木深话说不完了，因为，骨声摇摇，鞭影重重，劈天盖地般袭向沈木深。
沈木深拼尽全力堪堪挡住一击，舌头一绕，白鹿神皇踏一声清哨，空窗而入，眨眼之间，驮着沈木深一跃而出，五步之内，传来沈木深饱含笑意的声音：“美人对贫道不语垂鞭，
但美人可知其深意？”
十里之围，笑声依旧：“不语垂鞭，泪雨凝噎，”
百里之遥，“君若不弃，白首契阔！”
“美人你真是太心急太露骨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士，你死定了！”莫轻寒手指握拳咯吱作响，骨鞭一挥，瞬即追了上去。
……………………
白玉相瞥了眼窗外，两道身影追逐，笑道：“殿下这儿可真是人气十足，热闹非凡，青山
道教最出众的弟子在此，倒也不足为奇，毕竟圣上重佛轻道，但竟还有蒙山涂泽氏后裔，这才是十分稀奇的事。”
“这怎么能比香师你在此来得稀奇。”那人轻道，“先退下吧，我乏了。”
白玉相垂首：“殿下好生休养，玉相告退了。”
“等等。”
“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白玉相停住，道。
“你父亲曾有一本秘籍，可是给你了？”
白玉相仔细想了想：“殿下，家父是留下一些书籍，但并不知道是不是殿下所说的秘籍，不知殿下问的秘籍叫什么？”
那人不假思索道：“昆仑雪鸡十八式，你有吗？”
白玉相险些没站稳：“……………殿下，那是……菜谱………”
“是什么不重要，这秘籍到底在不在你身上。”那人好像疲惫极了，声音中带着一些不耐。
早就把那本没用的菜谱放在旮旯角落里的白玉相弱弱道：“………在白府，”那人眼神一厉，白玉相忙道：“………我马上派人去取。”
那人摆摆手：“尽快。”
“知。”白玉相几乎是跑出房间的，他是真怕这尊大佛等会又问个什么雪鸭雪牛的菜谱出来，那些菜谱他可都是随手丢的，到时找不到，那他堂堂香师白玉相就要对着苍天大地，对着他爹的牌位，欲哭无泪了。
…………………………
“你，失控了。”一道声音传来。
“我一向如此。”
“可，你不该对他动手。”那声音又道，
“他该死。”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声音没有说下去。
小卫不解，“如何？”
“不如何，冥冥自有天定，一次输，次次输………”
“我这次不会再输了!”小卫争道。
“唉……时机到了。”那声音叹道。
“你要走了，是吗？”小卫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哈哈——你别怕，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互不相欠，我走了。”
小卫怅然若失，轻道：“……你还会回来吗？”
没有回应，小卫眼神黯下，知道，她，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荒唐梦里梦荒唐
